带着一身疲惫与沉重的心情,夜月零回到了家。
踏入玄关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同寻常。空气中没有了往日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的沉默。负责打理家务的佣人们全都低着头,走路悄无声息,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一位穿着传统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那里。
“零少爷,您回来了。”老管家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感情,“宗一郎大人在道场等您。”
零的心猛地一沉。
道场。
那不是用来谈话的地方,而是用来教诲、惩戒、以及确立“规则”的地方。
他默默地换下鞋子,跟在老管家身后,穿过冰冷的长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窗外的庭院依旧寂静优美,但此刻在他眼中,那些精心布置的景物,都像是一条条无形的枷锁。
道场的门是敞开的。
一股混杂着高级线香与陈年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庄严肃穆。
道场中央,一个身着黑色剑道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笔直地站立着。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散发着如同山峦般沉稳而强大的压迫感。
他就是夜月家的现任当主,夜月宗一郎。
零的父亲。
零在道场门口停下脚步,按照规矩,深深地鞠了一躬。
“父亲大人。”
宗一郎没有立刻回应。
只听“咻”的一声,他手中的木刀划破空气,带起一声凌厉至极的尖啸。一个完美的、毫无瑕G疵的挥斩,最终停在了离地面只有一寸的地方,带起的劲风甚至让道场角落的灰尘都为之扬起。
做完这个动作,宗一郎才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深刻,眼神锐利如鹰。那是一张在无数次战斗与抉择中磨砺出来的、属于掌权者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零的身上,那目光没有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你做出了你的选择。”
宗一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零的心上。
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从零与彼岸的第一次接触,到昨天傍晚那场短暂而诡异的战斗,再到今天中午那份被分享的面包。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月咏众的报告,我看过了。”宗一郎将木刀拄在身前,一步步向零走来。“一个眼神,就能让‘魇’从存在层面被‘抹消’。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停在零面前,巨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零完全笼罩。
“这意味着,你带进我们世界的,不是一个需要被引导的迷途者,也不是一个需要被祓除的危险源。”
宗一郎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看穿时间的尽头。
“你带来的,是一个‘终结’的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