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鬼?竹篓里面藏了个可爱女孩?竹篓姑娘?
女孩身着淡黄衣裙,裙面零星点缀着暗纹缠枝,款式看起来就不是凡品,面料一眼高级,但此刻却沾满了灰尘,一些地方还有破损,着实狼狈了些。
还没来得及说话,她那两双稚嫩的小手就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它再发出声音,似乎是知道不能激怒绑匪?但拼命的想往后挪的动作还是显露出了女孩的惊恐。
看了看清秀可爱的女孩,又看了看倒在一旁的乞丐小头目。
林夜大步走到头目身边,猛地踹上一脚。
“真是个初生!竟然还拐女童!呸!”
但这动作让却让一旁害怕的女孩更加害怕,浑身颤了一下,却并没有再叫出声。
意识到自己动作有点不妥的林夜咳了一声,面露微笑的走近女孩,但女孩又死命的往后蹬腿,想和林夜拉开距离。
见状,林夜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自认为友好的说道:“小姑娘,你家在哪啊?”
女孩瞪大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还是不说话。
沉默了一阵,林夜柔声解释道:
“我不好伤害你的,你现在没事了,我已经把坏东西打倒了。”
闻言,女孩紧张的神情才有所缓和,似乎略微对林夜放下了些许警惕。
“那个…你是这个镇子的人吗?不远的话我送你回家。”
女孩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在这住,还是不想回家。
林夜有点头疼,折腾了一阵,已经超出了自己可以逗留的时间,自己赶回庄子还要走半天路,回去怕不是要天黑了。
挠了挠头,林夜想着能不能送她去官府。
但这个世界的官府好像也不怎么管事,帮被绑少女找家的事会管吗?
忽的昏死的小头目有了点动静,好像要醒过来,见状林夜过去又是一脚,再次把他踹昏过去。
这下可好,女孩缩了缩身子,更不敢跟林夜说话了。
那一金一玉是不是她的啊?
通过女孩的穿着打扮,林夜产生了有端联想。
“那个,姑娘?这俩东西是不是你的?”
从袋子里掏出簪子和玉佩给女孩看。
女孩目光一凝,点了点头,但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忽的摇头。
啊?这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你的啊?
这交流起来可真是费气,跟个哑巴一样。
算了,还是一会报官,让官府的人去处理吧。
“姑娘,我一会去报官,让官府的人帮回家你好不好?”
女孩的神情一紧,慌忙张口说道:
“不行!”
你还真别说,声音清脆,怪好听的。
但不行是几个意思?心思电转,林夜想到了某种可能,面色古怪地说道:
“姑娘?你是通缉犯?”
少女怔了一下,猛烈摇头,瞧她那变化的表情,似乎还有点气恼?
这可真是麻烦了,这姑娘也不好交流,想帮她都不知道怎么帮,不配合让我怎么搞?
会说话也不说,叫你小哑巴好了。
林夜也不想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不再多说,林夜转身准备离开,自己买的东西还在巷子口放着呢,新买的菜刀还不知道掉哪了。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动静,林夜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孩已经站起身,跟着林夜往巷子口走去。
毕竟是七拐八绕的胡同,跟着自己去街上也好,免得迷路。
林夜小镇做题家的记忆力发挥了作用,沿着来时的路绕回了巷子口,顺利的找到了自己的刀,长呼了口气,毕竟这菜刀可是自己买的最贵的东西。
转头看向女孩,林夜提醒道:
“再往前走就是街了。”
女孩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见状林夜也不再多说,径直离开巷子,去街角找自己随手放下的米肉袋子去了。
寻了一会,林夜骂道:
“哪个初生拿了我的袋子?!”
没错,就这么一盏茶的时间,自己放在街角的袋子就没了。
这孟庄镇的人是什么教化水准?太可恶了吧!
没办法,只能重新去买了。
叹了口气,心道真是倒霉,可走了一阵,林夜就发觉有点不对。
回头看向小哑巴,说道:
“那个,姑娘?你还跟着我干嘛?”
女孩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没有张口回答。
林夜最受不了冷暴力了,扭过头来快步离开,准备把跟着他的女孩摔掉,不用想,这女孩多半是个麻烦,而林夜现在抗风险能力太弱,还是独善其身的好。
出乎意料的是,林夜快走,女孩就小跑着跟上,跟着林夜买肉买米买干粮,一直跟到镇子门口。
林夜实在受不住了,有点不耐的迅速发问:
“不是姑娘?你这是干嘛?我要回家了诶!”
“你总要和我说说你想做什么吧?要是不会说话就算了,可你会说话啊!”
“这是干嘛?冷暴力我?我告你昂,我最受不了冷暴力了!”
好像被林夜一连串的发问吓到了,女孩眼中浮现了些许泪光,喏喏回到:
“我的…簪子,玉佩。”
额……还真是你的啊,看着女孩眼中的泪光,罪恶感于林夜心里油然而生。
“啊这…哈哈,我没给你吗?”
打了个哈哈,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把藏在自己衣服里的一金一玉拿了出来,递给了女孩。
犹豫了一下,女孩接过了这两件东西。
“东西还你了昂,可别跟着我了,我要回家了。”
可林夜刚转身走了两步,身后的小女孩一下子抓住林夜的衣袖。
林夜困惑回头,女孩把簪子塞到林夜手里,低下头小声说道:
“我家在京洛府……”
之后女孩就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了什么。
思索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金簪子,林夜猜测道:
“你想让我送你回京洛府?”
女孩连忙点头。
这……京洛府离孟庄镇百八十里地,纯步行走的话怎么也要两三天的时间。
京城的路自己倒也熟,没啥危险,豺狼虎豹什么的早就被捕杀得差不多了。
不能轻易作决定,总得评估一下风险,林夜问道:
“我先问一下啊,你为什么被那强盗抓了?”
女孩犹豫了下,吞吞吐吐地把自己为什么落到那群乞丐手里说了一下。
她自己也不太明白,说是宗族内有丧事,她跟着宗族里一大家子人从京洛府往江南的松江府赶。
途经孟庄镇的时候,歇了半天脚,自己一个人出来转了转,不知怎地就被落下了。
结果去官府寻求帮助,被俩官差丢给那群乞丐了,说是要联系买家,让这群乞丐看管她两天。
沉吟了一番,说实在的,有点难以理解。
拿不准是这小姑娘有所隐瞒,还是表述不清。
这么说有问题的是那俩官差?联系买家?这是图钱,但这金簪子和玉佩也都没拿走啊。
但可以明确的是,现在必须马上离开孟庄镇,要是再让那俩官差给逮到可要出大问题了。
“那你先跟我回庄子吧,今天先在我那歇脚,明天出发送你回京城。”
小姑娘点了点头,跟在林夜后面开始赶路,在路上小姑娘看着大包小包的林夜,试探性问道:
“需要我帮你拿一点吗?”
林夜头也没回,随口答道:
“不用,这东西没多沉。”
沉默了一会,小姑娘又问道:
“你家在哪里啊?”
“萧家田庄,没多远,二三十里地。估计天黑的时候能到。”
听了林夜的回答,过了一会,女孩又问道:
“你是萧家人吗?”
“不是,我姓林,单字一个夜,现在是寄居在萧家。”
似乎是认为听了别人的名字,自己也要报上名号,女孩说道:
“我姓沈,叫沈楚瑜。”
“嗯,沈楚瑜,好名字。”
林夜随口回道。
但听了林夜的夸赞,沈楚瑜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忸怩了一阵,有点担忧的问道:
“你父母在家吗?”
似乎是担心林夜的父母不愿意让她借宿一晚。
“哦,这个啊,我一个人住。”
没品出话外音的沈楚瑜又追问道:
“那你父母去哪了?”
“额…我没父母,估计是不在人世了吧。”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沈楚瑜,连忙说道:
“对不起……”
“没事,其实我也不是很在乎。”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沈楚瑜又变成了小哑巴。
忙着赶路,这一路上林夜倒也去演练外功,提了提速,林夜还是想早点回去,不然走夜路还是有点心慌的。
见林夜提速,沈楚瑜吃力的跟着,生怕林夜把她丢在这儿,她自己可找不到京城的路。
但这一路林夜也没闲着,边赶路边牵引体内真气继续冲脉,日薄西山,太阴之气正在上涨,林夜冲击云门脉的效果正在缓缓变好。
但便赶路便牵引真气,相较于坐下来吐纳冥想,效率可差太多了。
于是林夜只得将大部分心神放到体内的真气运转上。
但这样的表现让沈楚瑜看了就是生气了,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过错,跟着后面的沈楚瑜越来越着急,慢慢地泪水逐渐充盈了她的眼眶,一个没忍住竟然哭了出来。
听见动静的林夜忙停下真气牵引,疑惑转头,发现沈楚瑜竟哭了出来更是困惑不已。
“额,不是,沈姑娘你咋哭了?”
“对不起……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对不起……”
沈楚瑜一边擦眼泪一边道歉,梨花带雨让林夜良心刺痛。
但我啥也没干啊!
“不是不是,我没感到冒犯啊,你哭啥啊?”
没什么照顾小孩经验的林夜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宽慰这丫头。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把自己在练内功的事都交代了,沈楚瑜这才相信林夜没有生气,止住了哭泣。
出了这么一遭事,林夜也没了继续练功的心思。
开始专心和沈楚瑜聊天,这才了解到沈楚瑜是会稽沈氏,父亲在朝廷当大官。
在这么个武道世界的朝廷当大官,想来实力不弱。
“想进京城是需要路引的,我可没有路引,你有吗?”林夜问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也没有,但我的那个玉佩可以作为凭证,能让人去家里叫大人来领我们进去。”
点了点头,常见的手段,身份凭证嘛。
日落西山,夜色渐深,好在所剩路途不多,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林夜领着沈楚瑜回了田庄。
田庄的人天黑之后基本上就不出门了,所以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带着沈楚瑜一路回了院子,安置沈楚瑜又出了问题,自己只有一张床,虽说现在都是小孩,但男女有别挤在一张床上总归不好。
自己目前家徒四壁,要睡就只能睡地上了,真是让人头疼。
但很快林夜就不用头疼了,林夜一推开家门,一只脚踏入了屋内,一个身着素白睡裙少女便出现在他的眼中。
少女正坐在桌子旁,旁边有个崭新的陶瓷水壶与几个杯子,看起来似乎在喝茶等人。
见林夜进来,少女抬头盯着林夜,问道:
“去哪儿了?”
林夜神情一僵,收回那踏进去的一只脚,两手一拉,又把门关上了。
回头看了一下院子,没门,篱笆围墙,看起来简陋极了。
不对啊!没走错啊!
身后的沈楚瑜疑惑的看着林夜,刚才是不是有女生说话的声音?
脚步声传来,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林夜心头,脑中疯狂运转,思索现在该怎么办。
吱嘎一下,林夜用力拉住的房门被从内毫无阻碍的打开。
“你在……”
箫清竹话没说完,便一下看到林夜身后的漂亮女孩,女孩也正瞪大她那好看的杏眼看着箫清竹。
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冷冷地看向林夜。
林夜顿时感到如芒在背,大脑飞速运转,有了决断,抢在两女发问前,转身对沈楚瑜说道:
“沈姑娘啊,这位是我姑姑,也是我的邻居。”
又转过身子对箫清竹说到:
“姑姑,这位是京洛府的沈楚瑜姑娘,她在孟庄镇和族人走散了,我准备明天送她回京城。”
箫清竹眼睛微眯,扫了林夜一眼,又看看清纯可爱的沈楚瑜。
京洛府……沈楚瑜……沈家?
听了林夜的介绍,沈楚瑜忙弯腰对长辈行礼。
“姑姑您好,我是沈楚瑜。”
箫清竹微微颔首,走出屋子,关上房门,瞥向林夜,说道:
“你准备让她睡哪儿?或者说你睡哪儿?”
林夜毫不犹豫,当即便说:
“我睡地上就好!”
“不行。”箫清竹一口回绝。
“地上阴湿,你也没有多余的铺盖。”
“今天让她跟我睡。”
说罢,看向沈楚瑜,淡淡说道:
“沈姑娘今天和我住一晚如何?明天我再让林夜送你回京城。”
沈楚瑜犹豫了一下,看向林夜,似乎是在征求林夜的意见。
林夜顿时汗流浃背,不是?姑娘你看我干嘛啊?
见此情形,箫清竹面露寒霜,也没等沈楚瑜回答,向前一步,一把抱起沈楚瑜,撂下一句:
“明天来我院里领人。”
脚尖一点,轻轻一跃,三米高的院墙被抱着人的箫清竹轻松越过,墙里传来女孩的惊呼声,之后便没了动静。
长呼了口气,莫名心虚的林夜擦了把冷汗。
“我这是度过去了?”
“不对啊!我紧张什么劲啊!我就只是好心帮人姑娘回家而已啊!”
把自己买的一点生活物资在屋里寻了个地方放下,累了一天的林夜直接瘫倒在自家小床之上,强忍着睡意,又冲了几次云门脉,林夜这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