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鳞惊骇欲绝地抬头,正对上埃文那双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眸,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意外。
埃文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法术。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打个手势。
迪奥也明白意思,配合着,如同铁钳般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深鳞酋长覆盖着滑腻鳞片的脖颈。
“呃!”
深鳞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魔力,在这只苍白的手掌面前都如同儿戏,窒息感和死亡的冰冷瞬间笼罩了他。
他想挣扎,想呼喊,想命令手下进攻。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周围三千鱼人战士惊骇欲绝的目光聚焦下,在十二名暗杀者因首领被擒而僵直的瞬间迪奥扣住深鳞脖颈的手臂,五指猛地向内收拢。
噗叽——!!!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深鳞酋长那颗覆盖着坚硬骨板和鳞片的巨大鱼头,如同一个被巨力捏碎的浆果,在五指合拢的刹那,轰然爆裂。
红的、白的、绿的粘稠浆液混合着破碎的骨片和鳞甲,如同烟花般在埃文身前猛烈迸溅开来。
无头的庞大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埃文脚边的腥臭泥水里,激起一片污浊的泥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三千鱼人战士,无论是正在抵抗的、受伤哀嚎的、还是躲在盾牌后瑟瑟发抖的,所有凸出的鱼眼都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瞪着酋长岛礁的方向。
它们强大的酋长,黑水潭的统治者,就在它们眼前,被那个金发的巫妖领主,像捏死一只水虱般,徒手捏爆了头颅。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黑水潭战场。连风声和污水的流动声都消失了。只有那无头尸身脖颈断口处汩汩涌出的鲜血,流淌在泥地上的细微声响,清晰得如同惊雷。
“酋…酋长…”一个鱼人战士手中的骨叉哐当一声掉进水里,失魂落魄地喃喃。
“魔…魔鬼…”另一个鱼人直接瘫软在地,下身弥漫开失禁的恶臭。
“逃…逃命啊!!!”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崩溃到极致的尖叫。
埃文目光锁定那个毒泡,对方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刚想要逃走。但在时停面前只是徒劳。
“别急着走嘛。”
毒泡难以置信的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埃文,立马跪了下来,求饶道:“我愿意为领主效劳,我早就看不惯那个领主了,我愿意把所有资源一切的一切献给您!”
“听起来好像不错。”埃文似乎是有些心动。毒泡心中一喜,但只听埃文接着开口说道:
“但是我拒绝。”
“什……………”毒泡的胸膛洞开,心脏被迪奥当做甜品解决了。埃文不可能将这种想要弄死自己的人留在身边,尤其是因为利益原因的。
哗——!
如同大坝决堤,三千鱼人积攒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它们丢掉了武器,推开了同伴,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哭喊着、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向后方的水域、向沼泽深处溃逃。
“降者——不杀!”埃文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再次清晰地响彻每一个鱼人耳边:
“顽抗、逃跑者格杀勿论!”
这声宣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溃逃的鱼潮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瞬间停滞。哐当哐当的武器落地声如同雨点。
幸存的鱼人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那些骄傲自满,准备消灭埃文的鱼人。
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及膝深的腥臭泥水中,将沾满污泥和同伴血水的头颅深深埋下,紧贴着冰冷的淤泥,发出绝望而卑微的呜咽、哀鸣。
连那十二名精锐暗杀者,也颤抖着丢掉了淬毒骨匕,跪伏在地。
巴洛克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鱼人脑浆和污血的粘稠物,看着眼前跪倒一片、如同待宰羔羊的鱼人。
又看了看岩石上那个金发飘扬,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狂热崇拜瞬间出现。
“吼——!!!领主大人!无敌!!!”巴洛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咆哮。
“吼——!!!”所有的兽人战士,无论受伤与否,都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战吼,声浪震得水面波纹激荡。骸骨士兵们无声地举起骨矛,魂火炽烈燃烧。
格洛克从水下缓缓站起,浑浊的水流从他惨白的骨架上滑落。他眼眶中的魂火望向埃文,那跳动的火焰里,除了绝对的服从,更添了一份敬畏。
他默默地指挥着骸骨士兵,开始收拢俘虏,清理战场。那些由鱼人尸体转化的亡灵,也忠实地执行着新主人的命令。
埃文站在岩石上,脚下是深鳞酋长爆裂的头颅碎片和瘫软的无头尸身,腥臭的血液和脑浆浸染了他长袍的下摆。他俯视着下方如同退潮般跪伏
两百魔族碾碎三千鱼人。腐骸领主的意志,以最霸道的方式,烙印在这片水域。
征服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黑水潭弥漫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但震天的厮杀与哀嚎已被另一种声音取代,混合着恐惧、敬畏的臣服。
三千多名鱼人,如同退潮后搁浅的鱼群,密密麻麻地跪伏在酋长岛礁周围的浅水与泥泞之中。
它们沾满污泥的头颅紧贴着冰冷的水面或淤泥,凸出的眼球不敢抬起分毫。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颤栗与屈服。
埃文·斯洛特站在岛礁的最高处,脚下深鳞无头的庞大残躯和毒泡胸腔洞开的尸体,如同两座血腥的丰碑,无声地宣告着鱼人部落的终结。
现在有且仅有腐骸领主的统领。
迪奥静立在他身侧,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扫过下方跪伏的鱼人海,似乎是比较满意。
“维克多。”
埃文的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寂静,清晰地传到后方。
学者巫妖立刻上前一步,手中骨板符文微亮:
“领主大人,碎骨卫队已完全控制所有主要岛礁、巢穴入口及水道咽喉。水下陷阱残余已标记,无重大隐患。俘虏清点初步完成,黑鳞鱼人部落现存可战青壮约一千八百,雌性与幼体约一千二百,另有老弱三百余。无大规模逃亡迹象。”
埃文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鱼人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烙印在每一个鱼人混乱而恐惧的脑海中:
“黑水潭的居民们。”
“深鳞的愚蠢与狂妄,已用它的头颅支付了代价。毒泡的阴毒,也随它的心脏一同腐烂。”
“从此刻起,黑水潭,以及你们所有鱼人的生命、劳作与忠诚,归于腐骸领地。归于我,埃文·斯洛特。”
“臣服于我,接受我的秩序与力量,你们将获得生存的权利,甚至超越过去的繁荣。反抗者,死。”
他的话语平淡,没有慷慨激昂的承诺,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与力量的宣告。
然而,正是这种冷酷的清晰,配合着眼前酋长和萨满那惨烈到极致的死状,以及那个静立不动却散发着魔神般气息的金色身影,让绝望的鱼人们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是部落最老的祭司。”
一个身形佝偻、鳞片灰白的老鱼人,颤抖着从跪伏的鱼群中抬起头,声音嘶哑而充满恐惧,但也带着一丝求生的急切:
“愿代表残存的祭司团,向伟大的埃文领主,献上我们卑微的忠诚!恳求您的宽恕与庇护!”
它艰难地举起枯瘦的蹼爪,指向岛礁中心那堆燃烧着漆黑物质的篝火旁:
“部落积累的财富和储藏都在酋长巢穴和几个水下秘窖里,我们愿意献上一切!”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求生的本能迅速占据上风。
“我强鳍,原鱼人小头目愿意臣服!听从领主大人一切调遣!”一个体型健硕、但此刻眼中只有恐惧的鱼人战士也抬起头喊道。
“臣服!我们臣服!”
“求领主大人饶命!我们愿意干活!愿意献上鱼获!”
“不要杀我们,我们什么都听您的。”
求饶和表示效忠的声音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从最初的零星几个,迅速蔓延成一片卑微的声浪。
它们并非出于爱戴,而是源于对迪奥那非人力量的恐惧,对埃文瞬间瓦解它们的敬畏,以及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臣服成为了唯一的选择。这就是魔族,在这种事上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强者才能位居高位。魔族之前从未统一过,直到魔王一人将整个魔族都打服了为止。
感觉越来越像反派了,而且还是boss一类的,埃文在心中默默的吐槽了一句,随后他转向维克多和刚刚从浅滩泥泞中走上岛礁的巴洛克、格洛克。
“维克多,由你主导,整理战利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