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点,结束录制工作的森美奈美乘坐司机的车子回到了那栋贵气十足的宅邸。
拖着略显疲惫却依旧优雅的身姿推开家门,刚进入玄关,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小的身影——她的女儿,若叶睦。
此刻她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裙,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听到开门声,若叶睦抬起头。
那双继承了母亲美貌的清澈大眼睛望过来,里面没什么波澜,却像平静湖面下藏着不易察觉的小漩涡。
“这么晚了,小睦怎么还不睡?在等我吗?”
森美奈美放轻声音,换上柔软的拖鞋走过去。
她语气带着点刻意营造的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若叶睦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些。
她的下巴抵在兔子软乎乎的头顶上,目光落在森美奈美脸上,像是在无声地拷问。
森美奈美被女儿看得有点发毛,脸上的笑容努力维持着:“哎呀,小睦是不是想妈妈了?妈妈明天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草莓奶油松饼好不好?”
(背景补充:若叶睦六岁前在京都生活,跟堂哥若叶影一起长大,后来全家搬到东京。若叶影来东京上大学后,每逢周末都会来叔叔婶婶家住一两天,还会经常带若叶睦出去玩,二人虽然是堂兄妹的关系,但感情却胜似亲兄妹,若叶睦也是直接称呼若叶影为“哥哥”。)
森美奈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像没事人一样,走到沙发边坐下,挨着女儿。
沙发柔软地陷下去一块。
接着,她侧过身,凑近女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这怎么能叫骗呢?这叫善意的隐瞒!小睦,你哥哥那个榆木脑袋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大学毕业了,长得比偶像剧男主还帅,家里有那么大的产业等着他继承,结果呢?居然还是单身,身边连个女孩子的影子都没有......”
“谁说他身边没有女孩子?我不就是女孩子吗?”
但这句话只能憋在心里,身为隐藏兄控的若叶睦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森美奈美看着女儿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想去揉揉她的头发:“妈妈这不也是为他的终身大事着急嘛?”
若叶睦轻轻一偏头,躲开了森美奈美的手。
森美奈美讪讪地收回手,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完美表情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几分。
“哥哥不喜欢被安排。”
若叶睦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像羽毛轻轻拂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尤其是,”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森美奈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女的小小埋怨,“是被骗着,安排进一个全国直播的恋爱节目里。”
若叶睦稍微加重了“恋爱”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后面这句话声音更轻了,几乎像自言自语,但杀伤力翻倍。
森美奈美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女儿这精准的吐槽,比下午直播里那些弹幕还扎心。
“小睦!”她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你哥哥那是,那是,身材管理优秀!给大家看看怎么了?美好的事物要共享!”
她振振有词,试图把坑侄子的行为拔高到艺术鉴赏的层面。
“美奈美酱。”若叶睦平静打断了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森美奈美的话头七寸上,“哥哥会讨厌你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森美奈美强装镇定的心湖,噗通一声,沉甸甸地往下坠。
森美奈美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她当然知道若叶影那孩子从小就有主见,表面看着沉稳听话,骨子里却倔得很。
这次被坑得这么惨,社死全国,秋后算账是必然的。
但被女儿这么直白地、毫无波澜地点出来,还预言了“讨厌”这种可怕的结果......
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似乎都晃了晃。
森美奈美看着女儿那张可爱但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被女儿审讯的犯人,怀里那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就是唯一的旁听证人。
若叶睦对森美奈美的话充耳不闻,目光从兔子玩偶身上移开,再次落到森美奈美的脸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说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没再反驳,只是抱着兔子玩偶,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哥哥不喜欢这样。”
若叶睦又清晰无比地说了一句,仿佛在宣读最终判决。
然后,在森美奈美张口结舌的注视下,她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头也不回地、安安静静地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口,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将怀里那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以一种精准的抛物线,“嗖”地一下,朝着沙发的方向丢了过去。
兔子玩偶在空中划过一个软绵绵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啪叽”一声,掉在了森美奈美的胸口上。
“小睦?!”
森美奈美有些慌乱地放下玩偶,只看到女儿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没什么情绪起伏的——
“晚安,美奈美酱。”
客厅里只剩下森美奈美一个人,和那只被她扒拉到一边、咧着嘴仿佛在嘲笑她的兔子玩偶。
她看着玩偶,又摸摸自己胸口被玩偶绒毛蹭过的地方,仿佛还能感觉到女儿那无声的控诉和一点点的......嗯,少女的别扭脾气?
“真是的,小睦这孩子对小影的感情,都已经超过我这个妈妈了......”
森美奈美对着空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气势彻底蔫了,像被戳破的气球。
只剩下一点心虚和无奈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悠悠地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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