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是个有原则的人。
有罪就得罚。
他其实也不想这么恶趣味，也很想找到别的惩罚方式，但佣兵这类人吧，你踹他两脚跟挠痒痒一样，直接杀了吧，有些家伙又罪不至死。
环境倒逼产业升级。
一巴掌，再接一巴掌，白河眼神澄澈地像个秉公执法的法官。
“......绮薇，我原谅你了，但徒弟不肖师之罪，你徒弟那三十巴掌得算你头上。”
一轮处刑完，白河有些气喘，但为了夜之城的普法工作，只能忍着疲惫再度开弓。
一开始露西还能破口大骂，可惜少女那点脏话储备量很快就见底，然后是哭，哭到最后也哭不出来了，此时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两行清泪沉默淌着，好像有点坏掉了，像是进入了战败CG。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
白河摇摇头。
到是绮薇的表现让白河刮目相看。
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只是斜着眼眸冰冷冷地盯着自己，像是要给他的脸找型来个素描一样。
要知道上一次白河执行正义的对象，那可是大哭大叫，跟条疯狗一样，骂的脏话根本没法听，甚至还妄图冲自己脸吐口水。
“不用我送了吧。”白河眉头紧蹙，活动着酸软的手。
被放开，解开单分子线，揽住木偶一样空洞的露西，绮薇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不到一秒的时间进行了快速自检。
没有偷偷植入恶性病毒或追踪软件，什么都没有，个人系统干干净净。
这家伙，真的就这么把她们放了？
在夜之城混了这么多年，绮薇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迷茫的情绪。
直接了当地杀死，侮辱之后再杀害，或是拆掉义体卖到黑性偶会所，她想过无数种战败的结局。
但面前这家伙......
“绮薇......”怀中半昏迷状态的露西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今晚发生的事把这个少女吓坏了。
绮薇轻轻抹去了她的眼泪。
露西不懂，对于一个失败者，这个叫白河的男人那点举动甚至连折磨的边都沾不到。
至于尊严，在很早之前她就失去了，她甚至都忘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而且不论在夜之城还是其他地方，尊严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绮薇将露西公主抱，背对着白河离开。
果然，没有追击。
这个家伙，真是个怪人。
巷子里，绮薇停下脚步。
“我这人虱子多了不怕痒，不差生物技术这一个。”
果然是个很奇怪的人。
白河，她记住他了。
绮薇再度抬腿，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臀部的肌肉...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
原来是生物技术要找自己的麻烦。
他都连生物技术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和他们结仇。
难道是V交给自己的委托泄露了。
白河没忘下次委托的目标就是生物技术，但不能是他，他这张嘴严实得很，从来不说梦话的。
至于V，更不可能了。
这不是出于友情，而是对游戏主角、宛如BUG一般的V的信任。
既然一时没线索，多想也无用。
白河摸了摸肚子。
好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白河突然有些懊悔，早知道刚才慷慨解囊的时候留十几块钱吃饭了，不想现在，只能回家啃冷冻披萨了。
“白河，你可以让我好等啊。”
家门口提前坐了个黑大汉，远远看着像个鼓胀的垃圾堆，近了才瞧见是个人。
黑大汉起身，眼中饱含危险的气息，像是个来要债的，白河却会心一笑。
“你居然还没死。”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两双布满老茧的手握在一起，有力的小臂在空中相撞。
默契一般，两人手背青筋鼓起，暗暗地较起了劲。
“怎么了，曼恩，健身房的卡到期了？”渐渐压制对方，白河扬起眉头。
“才开始热身呢，急什么？”曼恩露出森森白齿，手上传来了更大的力道。
“哼哼......”白河不言，只是用更大的力量压制回去，天秤稳稳向他这一侧倾斜。
“艹，你赢了，行吧。”曼恩苦笑，在被压制到底点时松开了手，认输了。
“新装的手臂义体还没有适应。”
“输的人总有理由。”白河呵呵一笑，上前打开了门。
猛男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
仔细算来，露西和绮薇现在还没加入曼恩团队，所以曼恩应该不是来报仇的吧，大概。
回到屋里，一番叙旧后，曼恩终于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白河了然一笑，他早看出来曼恩心绪不宁了，想喝酒不至于专门跑自己家里一趟。
“听着，我这有个委托，我们可以一起干。”
“是消灭一伙清道夫的窝点，还是解救哪个被帮派绑了的倒霉蛋？”
“都不是。”曼恩摇摇头。“这回是要和公司打交道，我们准备潜入......”
“噗~~”白河嫌弃地挥了挥手。
一听到公司他就累。
和公司相关的任务麻烦又累，还充满了公司狗惯有的尔虞我诈，简直跟起飞时点到弹窗广告一样讨人嫌。
“这次就算了，下次吧。”
曼恩似乎对白河的拒绝并不感到意外，胸有成竹一般他抛出了筹码。
“如果说，你的加入能拯救数千插着管子的重症病人呢？”
“......”
不是，这话他是不是在哪听到过。
“是不是有关生物技术药物数据？”白河挑眉。
“你怎么知道的？”这下轮到曼恩吃惊了，不过很快脸上的惊讶就变成了然的笑。
“我就知道你小子也对这活感兴趣。”
曼恩显然误会了什么。
“这活咱们可以一起干，包你不吃亏。”
“我还没说要答应呢。”可解释的似乎有点晚了，曼恩拽起白河的手就往外走，一脸别逗了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
门外，高矮不一站着几人，都是曼恩小队的成员。
“好消息，白河准备加入我们。”曼恩拍了一把白河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宣布道。
白河不由自主看了眼曼恩，又看了眼曼恩小队的成员。
“不是，你们这衔接得挺好啊......”
曼恩憨厚的笑中白河愣是看出了点奸诈。
怎么你这浓眉大眼的也玩这种招数。
知道他这人好脸面，特意把队员全叫来，架得自己下不来台最后只能被迫答应是吧。
可恶，真是卑鄙。
曼恩小队此时还没有集齐露西和绮薇，但剩下的人都在面前了，多莉欧、皮拉、萨沙...额等等，是不是还少了一个。
白河东张西望了一会，才瞧见萨沙背后那一抹竭力隐藏的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