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渴望被谁拯救,又渴望被谁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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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家客厅,上午九点。
雨没停,只是换了更细的针头,往玻璃上扎。
长崎女士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布满整座客厅的落地窗帘拉死,遮光布厚重得像防爆毯。
长崎爽世坐在沙发正中,双手放在膝盖,指节对着指节,像被无形的铐子扣住。
母亲没开灯,只打开了手机电筒,倒放在桌上的手记灯柱把两人的影子钉在墙上,一高一矮,像审讯室里的嫌犯与看守。
“视频我看过了。”
母亲的声音低而平,却带着金属疲劳的颤音。
爽世没抬头。
“就算是我——也能看出你那么做的后果。”
她记得那个动作——那天她只是想带对方去见小睦……
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
是小睦……都是小睦的错……
如果不是小睦犯病,自己也不至于去找小祥……
对了……还有千早爱音……
如果不是她紧急火燎的告诉自己“祥子同学不管若叶同学了”,自己至于那么急着带走祥子吗……
她的手掌记得发丝的触感,像一把湿草。
“还有睦。”母亲继续说,“诊断书说她……算了,你自己看吧。”
长崎女士把一张薄薄的A4纸推到茶几中央,纸角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揉出半透明的皱褶。
“你自己看——”
【若叶睦 精神科急诊评估报告(节选)】
1. 临床印象
• 重度抑郁发作,单次,伴精神病性症状(F32.3)
• 创伤后应激障碍 PTSD(F43.1),持续性闪回、病理性再体验
• 解离性身份障碍特征(DID 待排,F44.81),出现“第二人格”短暂接管
• 难治性抑郁(treatment-resistant depression, TRD):足量 SSRI(舍曲林 200 mg/d)+ SNRI(文拉法辛 225 mg/d)12 周无效,MADRS 评分仍 34/60
• 自杀风险评估:C-SSRS 第 4 级(有具体计划,无实施),危险系数 9/10
2. 阳性症状群
• 持续性心境低落,快感缺失(anhedonia)≥ 14 天
• 晨重暮轻节律,凌晨 4 点情绪最低,伴早醒(terminal insomnia)
• 精神运动性抑制(psychomotor retardation),写字速度下降 70 %
• 认知三联征:无望、无助、无价值(Beck Depression Inventory 43/63)
• 人格解体:历史治疗自述“像隔着毛玻璃看自己弹吉他”
3. 躯体与植物神经系统
• 体重骤降 8.4 kg(8 %/4 周),BMI 17.2
• 胃动力不足(功能性消化不良 Rome IV 标准)
• 皮质醇节律紊乱:24h UFC 升高 2.7 倍,DST 抑制试验失败
• 甲状腺功能抑制:TSH 6.8 mIU/L,FT4 低正常值下限
4. 量表与客观数据
• HAMD-17:29 分(极重度)
• GAD-7:18 分(重度焦虑)
• CAPS-5:42 分(PTSD 极重度)
• qEEG:右侧额叶 α 波功率显著降低,θ 波增高(抑郁特征性改变)
• fMRI:杏仁核-前扣带回功能连接增强(过度负性情绪加工)
5. 既往治疗失败史
• 一线药物:氟西汀、艾司西酞普兰、度洛西汀
• 增效策略:锂盐 900 mg/d、阿立哌唑 5 mg/d、奥氮平 2.5 mg/d
• 物理治疗:4 次 rTMS(右侧 DLPFC 高频),无显著改善
• 心理治疗:12 周 CBT,因解离发作中断
6. 医嘱与警示
• 建议立即住院(封闭式病房)
• 启动氯胺酮静脉快速抗抑郁方案(0.5 mg/kg, 每周 2 次)
• 24 h 专人陪护,清除所有潜在自伤工具(琴弦、拨片、耳机线)
• 若仍无应答,考虑 ECT(改良电休克)
报告最下端,主治医师用红笔写了一行潦草的字:
“患者已出现 Stendhal Syndrome(司汤达综合征)——听见原乐队曲目即惊恐发作,需绝对避免触发源。”
长崎女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好奇……你先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若叶睦是什么时候。”
空气里只剩纸页轻微的颤动声。
“……上周五。”
“你做了什么?”
爽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就像是终于摆脱了一个累赘。
她没说出口。
母亲突然起身,走向电视柜,从最下层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边缘有火烧过的焦痕。
她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茶几上:
一张SD卡,一枚断掉的拨片,一张被撕成两半的合照——Crychic第一次live,祥子站在中间,她站在最边缘,只露出半张脸,像是准备逃跑。
她也确实逃跑了。
但没逃掉。
“这是今早有人塞进信箱的。”母亲用指尖按住SD卡,“我烧了袋子,没烧里面的东西。知道为什么吗?”
爽世摇头。
SD卡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
画面摇晃,像素粗糙,像是用旧手机偷拍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演奏春日影!”
舞台后台的转角楼梯下,棕发女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视频很短,也在长崎爽世的咆哮声中戛然而止。
母亲把电脑合上。
“够了。”
她转身,背对爽世,肩膀在发抖。
“律师已经在路上了,从现在起,你一个字也别说…一个字也不要说。”
最后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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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在下午三点终于变小,像被抽掉电池的玩具枪,只剩断断续续的塑料滴答。
长崎家客厅却灯火通明。
律师、公关顾问、危机管理专家、心理疏导师……一共七个人,把原本宽敞的客厅挤得如同罐头。
空气里混着速溶咖啡、汗味、打印机碳粉与还未散尽的雨水腥气。
长崎女士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三台笔电、一部平板、三部手机,屏幕亮度统一调到最暗,像一排幽蓝的祭坛。
她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
“1. 视频——要求第三方机构做逐帧鉴定,找出剪辑痕迹,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初版报告。
“2. 热搜——找三家投放公司做对冲,话题词:#日本总统大选##美国对日税率加息##日本卫星发射失败#,预算不设上限。
“3. 媒体舆论——”
公关顾问的笔尖在纸上“啪”地折断。
心理师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长崎女士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一丝泪光,只有两盏冰做的探照灯。
“我不想听对方是哪个山里藏着的神鬼,你们直接告诉我,怎么才能把我女儿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长崎女士不耐烦的打断,“我雇你们来可不是听你们夸对方多专业的!”
“羽丘校门暴力事件,不管是目击证人还是监控录像都无法辩解……但我们可以为爽世小姐创造一份精神病历,”看到委托人又要发作,几名专业人士赶忙改口,“这样至少可以保证爽世小姐并非出于本意。”
“这样的话,只要我们可以提交‘心神丧失或显著降低’的责任能力鉴定,依据日本刑法第39条,争取缓起诉处分或医疗观察处分。”
“这是羽丘校门暴力事件的最好处理办法了……”
说实话,虽然羽丘校门暴力事件已经板上钉死是长崎爽世全责,但和若叶睦霸凌案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这事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
“这一点…其实我们还真有办法。”
“?”
“我们翻看了去年Crychic到现在的相关视频录像…发现在若叶睦精神问题上,除了爽世小姐,还有另外一个人、不,几个人有同样责任,甚至是主要责任!”
“这个人可是坏到极点,哎呀,坏透了简直,就算给她加再多黑料也不会有人给她洗白的那种。”
“我们发现,在若叶睦接触佑天寺若麦前,她还是可以正常聊天对话,在外界也是正常状态。”
“只要收集足够证据,证明这一点,佑天寺若麦可以替爽世小姐承担若叶睦精神问题的主要责任。”
“但那份流传出来的精神检查分明表示若叶睦在上学期就已经得精神病了!”长崎女士愤懑的抓头, “那段时间只有我的女儿和若叶家的在一起!”
“不,话不能说死。”
“?你们还有办法?”
“长崎女士,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律师把激光笔关掉,屏幕瞬间暗下来,只剩一行加粗黑体字:
长崎女士抬眼:“说人话。”
“明白。”
律师翻开卷宗,弹出三份时间轴:
“我们了解到,在2019.5.17日RING展演厅录像中,Crychic解散之夜前队长,也就是羽丘校门暴力事件的受害者,因为椎名立希的暴力行为离开了室内,冲进暴雨里。”
“期间不管是高松灯,还是若叶睦都没有做出有效反应。”
“反而是爽世小姐做出了积极反应。”
“以及后来爽世小姐对若叶睦做出的疑似PUA行为,都只不过是对这位前队长的念旧罢了。”
“……”
简直是一派胡言。
不管是对他们,还是对自己。
在那“消失的一年”里,自己到底为了“找回Crychic”做出了什么“努力”,还有人会比她自己更清楚吗。
爽世的指甲在沙发皮革上刮出细小的白痕。
她听见律师继续用那种像在给商品贴条形码的语气说:
“砰!”
爽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叫。八个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别再编了。”
她的声音像从裂缝里破损的水管中挤出来的,“那天我根本就没有追出去。”
律师下意识去看长崎女士,后者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长崎爽世盯着屏幕上暂停的监控画面:雨幕里,祥子抱着胸冲出演奏厅,立希撇过脸,睦垂下头,灯愣在原地,而她——
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被推回的手帕,指甲几乎掐进自己的血管。
“……那也算是补救。”律师小声补充。
空气凝固。
仿佛有人把氧气打翻了,他们居然能听出氧气和氮气摩擦的声音。
心理师把笔记本合上,发出轻轻的“啪”。
“爽世小姐,”她第一次直呼自己雇主的名字,“如果你不想再用‘补救’这个词,我们也可以用‘赎罪’。
“但赎罪需要一个完整的故事,而不是对别人落井下石。”长崎女士抬眼,声音冷得吓人:
“赎罪?舆论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心理师没有退让:“不会。但法律会——前提是,她先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挽回若叶睦和丰川祥子……”
背景的争吵声逐渐褪去。
爽世看向屏幕里被着重放大的睦:
因为监控视角的放大,她能清晰看见睦的肩头在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解散夜当晚,小祥在Crychic大群里上给她们发的唯一一条留言:
【一直以来非常感谢大家】
「小祥退出了群聊」
她当时只顾为自己哭泣,根本没有去想小祥退出的原因。
她甚至一厢情愿的认为小祥退出乐队的原因是“乐队”本身。
现在,那条消息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割开她胸腔。
“……别再恶意剪辑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把完整监控放出去吧。”
律师的脸色瞬间灰白:“您知道这意味着——”
“我知道。”爽世打断他,“意味着我彻底完了…但我不想再让谁替我挡刀。”
长崎女士猛地起身,玻璃茶几被她的膝盖撞得“哐啷”一声。
“你疯了?你知道你面对的是——”
“我知道。”爽世抬头,第一次直视母亲的眼睛,“公众、社会……这让我想起了我们的第一场演出。”
“那么多人…您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面对那么多陌生人……”
“如果要重来一次,我希望能在更多人面前给小祥道歉。”
“我只有一个要求……”
“让睦、灯和立希和我一起。”
是啊,她有错。
但难道其他人就没错了吗?
她不认为自己对睦做的有错。
明明都是为了“小祥”。
作为小祥的朋友,小睦居然能让小祥受到那么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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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明白……”椎名真希鼓捣着纸杯里的热咖啡。
雨已经下了整个半天了,下午三点的肯德基里除了个别把头埋进笔记本电脑的白领,根本看不到几个客人。
连Uber Eats 和出前馆的外卖员都在墙角刷手机。
勘解由小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一次性咖啡杯的塑料盖掀开,拿塑料小勺慢慢搅着里面的冰渣。
冰渣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刮擦声,像把钝刀在玻璃上刻字。“椎名桑,你知道音威子府村‑北海道天塩郡吗?”
“……知道啊,日本人口最少的市町,人口只有256。”
“连音威子府村都不如。”她抬眼,睫毛在雨天的冷光里投下一道细线。
“所以——”她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在敲鼓点。“我要让她们先‘火’起来。
“火到连便利店店员都在讨论她们;
“火到电视新闻滚动条出现她们的名字;
“火到羽丘和月之森的校门口围满记者。
“只有那时候,再把春日影侵权案抛出去,才会像往烧红的铁板上倒冰水——滋啦一声,全网沸腾。”
椎名真希皱了下眉:“可她们现在根本没人关注,你怎么点火?”
勘解由小路笑了,边笑边把右腿义肢换个位置。
“没人关注?那就给她们关注度。
“月之森大小姐、影星若叶家、校园霸凌、暴力事件——日本人不是最喜欢这些事吗?新闻媒体不是对这些新闻垂涎欲滴吗?
“人类简直就是一款全自动自毁机器,每天不是在浪费自己生命,就是在关注别人浪费生命。
“我再把春日影的完整版权文件、创作时间、乐谱对比一次性甩出来。
“那时候,她们连后悔都来不及。”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像举杯敬雨。“火要烧得旺,再泼水才够响。
勘解由小路微微前倾,灯光在她头发上折成两束冷白的线,像手术无影灯劈开黑暗。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锋利,一字一句,把每一个音节都钉进空气里。
“要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面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杯壁上的水珠沿塑料凹槽滑下,仿佛替她把句子断成锋利的段落。
“她伸出食指,在桌面划出一道弧线,像撕开一张看不见的日历。
“——这个国家就多了一个被包装得闪闪发光的词:「大少女乐队时代」。”
她忽然抬手,啪地一声合上手机屏幕,屏幕最后的亮光像被掐灭的火柴。
“多少原本可以进实验室的少女,把晚自习的时间拿去练F和弦;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雪崩前滚落的碎石。
“她们被教导:只要拿起乐器,就能把青春写成歌。
“可没人告诉她们,和弦也会断,观众也会散,舞台灯熄灭后,留下的只有考卷上空白的数学大题。”
她抽出一张折成四折的A4纸,啪地展开——
那是她从文部科学省年度白皮书里撕下的统计页:
【2015–2020年,全国高中音乐社团人数增长312%,同期大学理工科录取率下降8.7%。】
她用指甲在数字上划出一道红痕,纸面发出脆弱的撕裂声。
“看见了吗?这不是‘梦想的绽放’,这是国家教育资源的虹吸。”
她再度压低声音,像把手术刀贴到椎名真希的耳膜。
“她们享受着这个时代给她们的全部红利——
“免费的乐器赞助,电视台的黄金档,地方政府把‘少女乐队’写进旅游宣传册,
“既然享受了福利——”她忽然拔高音量,像一记耳光甩在玻璃上。
“——就理所应当承担这个时代崩塌时的全部重量!”
雨点再次砸向肯德基的落地窗,砰砰作响,仿佛无数细小的拳头在砸玻璃。
“媒体?”她嗤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敲出鼓点。
“媒体是鲨鱼,血腥味还没散开,他们就已经围成漩涡。
“想想看吧,要是在「大少女乐队时代」高歌猛进的时候,突然爆出侵权事件……
“他们会自动把‘少女乐队’四个字撕成碎片,再把碎片拼成新的头条:
【父母血汗钱堆出的舞台,谁来买单?】”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忽然沉进喉咙,像冰锥落入深井。
“如果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雨声仿佛在这一瞬骤然静止,世界似乎也屏住呼息。
“请让这个错误的时代,在我们手里——彻底毁灭。”
话音落下的刹那,窗外一道惊雷落下,短暂的光明后,就是永久的黑暗。
漆黑中,只剩她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时间猩红如血:
【16】
【07】
像一颗已经拔掉保险栓的手雷,静静躺在桌面,等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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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日本最大自媒体平台LINE和公众影响力最大视频平台X(原Twitter)上某条视频点击量已经超过七位数。
这段视频循环播放着同一条十五秒的剪辑:
——长崎爽世掐着羽丘外校女生的脖子,镜头定格在她扭曲的五官;
——若叶睦在阴暗的卧室里缩成一团,字幕打出“重度抑郁,自杀倾向9/10”;
屏幕下方,滚动条实时更新评论:
【省流:看完这个视频】
【前方请有序观猴】
【战吼起手】
【这掐的是脖子还是观众的乳腺?】
【睦酱别哭啊啊啊啊——】
【资本家的千金就这素质?】
【等反转,别急着开炮】
【前面的别装理中客,锤死了!】
【前面的法院你家开的?锤你大坝呢?】
【剪得这么碎,原片呢?】
【up这么会剪视频,出生的脐带也是自己剪的吧?】
【《一个巴掌拍不响》】
【《朋友》】
【快报警啊!!!】
【go厨滚出去,这里不是MyGO团建】
【建议加入《今日说法》素材库(中文)】
【长崎家公关团队在线加班ing】
【我出10w日元众筹给睦小姐转院!】
【那我出一元人民币!】
【只有我在注意画质720p都不到吗?】
【离婚家庭buff叠满,要素察觉】
【别让乐队成为霸凌新温床!】
【爽姐好飒……不对,我三观呢?】
【蹲一个完整15分钟原档】
【月之森什么时候开除霸凌女?】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若叶家不也有钱?】
【???仇富仇魔怔了是吧?还是说你是长崎雇的水军?】
【若叶小姐好可怜,听说她看到长崎就会发病】
【长崎是不是也霸凌过别人?听说她家还离过婚!离婚家庭都是这样的吗?】
【这么看来她家长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早就看出来了,若叶亲在采访上状态就不对劲!】
每一句都精准踩在社会情绪最脆的骨节上。
这个社会不需要美妙的童话,而是血淋淋的惨剧。
请欣赏吧……这场名为“悲剧”的喜剧。
这出名为“法律”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