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有关…幼兽的…稚子之梦。
梦中,在七位女神的注视下,金色的幼兽,诞生于一片永不凋零的紫罗兰…花园之中。
三者为其献上祝福…
三者为其降下诅咒…
唯剩下一者,为其抒写预言——
「……」
「背负的创伤,也会时而隐隐作痛」
「曾经的所作所为无法抹去」
「而温暖也不会消失,与记忆一同存在」
「无数的爱,会成为心灵的救赎」
「因此不要忘记,向着明天进发」
「相信,拥抱一切的勇气」
预言之后,一者回归天上。
于剩下六者,于花园养育幼兽。
三者,如春日融雪,用花朵拂过幼兽的额间,将月光纺成摇篮的绳,让每声啼哭都落进云絮的软。
三者,似寒冬裂冰,将阴影投在幼兽的爪边,用命令裁出奔跑的牢笼,让每次服从淬炼她的爪牙。
三载之后,三者回归于天。
无神的花园开始垮塌消逝,幼兽从花园坠落。
跌倒撞碎稚子的梦,年仅六岁的幼兽开始在满是荆棘的孤岛模仿野兽生存……
幼兽有着锋利的爪牙。那是能够轻而易举狩猎孤岛最强野兽的武器,但没有了下达指令的【人】,幼兽无法完美使用自己的爪牙。
幼兽不会啼叫。因为三者除了命令,从不言语。
幼兽有着稀世的美貌。但同时,又极其蠢笨。
毛皮是金色的。眼眸则是澄澈的蓝色。
幼兽很美,但孤岛上的野兽只想着将幼兽捕食,直至反被捕食……
孤岛的独自生存,不知道过了多久,幼兽上等的皮毛退了颜色,变得破烂,取而代之的是再也没有野兽想着捕食幼兽。
直至那一天的到来,命运的轨迹开始转动——
沐浴着清晨的阳光中,喝着叶片上积攒的朝露,揪下几颗野果填饱肚子的幼兽目睹了晴天转瞬间变成暴风雨。
如同上帝使用洪水灭世时降下的暴雨般,雨柱如银链倒悬,砸在孤岛的礁石上。
幼兽蜷在崖壁的凹处,看荆棘在浊浪里起伏。
幼兽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直到暴雨消失,一条大鱼悲鸣着出现在视线之中。
注视着海面之上从未见过的大鱼,不知过了多久,蜷缩在岩壁之中的幼兽陷入了浅眠。
出现在视线当中的大鱼许久都未有多余的动静,既没有沉入海中,也没有离开。
在这之后,除了进食,幼兽无不无时无刻盯着大鱼。
很快,等待迎来了回应。
在幼兽的注视下,大鱼诞下小鱼,小鱼向着孤岛驶来。
在幼兽的注视下,小鱼诞下人类,人类向着幼兽走来。
“是女的!”
“居然能在这里遇见女的!”
“这是海洋女神保佑,因祸得福!”
“看起来是个极品!”
“虽然脏兮兮,但看起来不错。”
“##@%%%~@#~”
幼兽听不懂他们的话语,幼兽也无法理解他们的行动,虽然感受到了恶意,但幼兽依旧只是好奇的看着这些人类,特别是那白色的,身上哔哩哔哩的,又有草香的,有着和女神相同点的存在。
幼兽需要一个——【主人】。
这是三者之一的——【诅咒】。
因为幼兽太过强大,在这神与人诀别的时代,幼兽已不是【半神】那么简单。
最终压抑不住欲望的人类,向着幼兽扑来。
面对人类的扑击,幼兽将其认定为了与野兽扑咬猎物一般的攻击。
于是,幼兽发动了反击。
在紫罗兰的永恒花园之中,世间所有的武器与武艺早已被三者教予幼兽。
人类,在幼兽的反击下,很快便只剩下两人——黑色的人与白色的人。
幼兽并没有杀掉所有人类,因为幼兽需要【主人】。
于是,幼兽将黑色的人认定为了【主人】。
在【主人】的命令下,幼兽重新感觉到了存在的意义。
可,在一次外出归来之时,幼兽感受到了无比恐怖的气息,在巢穴的位置,在白色的身边……
或许是因为领地遭到了入侵,幼兽向着入侵者攻击而去。
虽然,攻击毫无效果,自身伤痕累累,但幼兽依旧攻击着入侵巢穴的「野兽」。
如此的状况一直到一个幼兽未听过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唔·…好像做了一个被三mei逼供的梦......”
在声音响起之后,幼兽也是第一次的与人类对视目光。
那是如天空般好看的蓝色眼眸。
从那好看的蓝眸当中,幼兽看见了喝水时才能看见的金色家伙。
然后,幼兽被醒来的白色人类抱起躲避「野兽」的袭击。
这是幼兽第一次的,被人类拥入怀中,倾听着那有力的心跳与温暖的怀抱。
注视着白色的人类将连金色的家伙都无法打倒的「野兽」击杀,幼兽的心中被白色的人类种下一颗种子。
“喂喂!旅——”
梦…在从未听过的稚嫩女声中开始模糊,梦…的视角猛然变幻。
仅是一眼便能灼烧眼球的火焰充斥在整个暗金色的世界当中。
空气,因为火焰的燃烧而变得稀薄。
意识,因为疲惫和缺氧变得模糊。
满是重影的碧蓝色眼眸紧盯着那一次次挡在自己身前的白色背影,困于「庭园」里难以展翅的青鸟抬起手,搭上了那高举烈阳的白骨手臂。
因为太过靠近太阳,青鸟由蜡和羽毛编织的翅膀开始融化。
青鸟第一次的飞翔便因为太过靠近烈阳而迎来了必将到来的坠落。
但,这是困于「庭园」里难以展翅的青鸟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突破「庭园」。
虽然融翼的青鸟毕将坠落,
但,飞向空中的过程与坠落时看见的风景,已让青鸟无比满足。
埋首在白色背影的后颈,轻嗅着那硝烟与血腥下残留着的紫罗兰的淡香,青鸟的意识如同石头落入大海,在无边的昏沉里泛起细碎的涟漪。
「■■■!■■■■!」
白色背影的存在,呼喊跨越真空环境传入青鸟心间。
但,因为太阳的毁伤而坠亡的「伊卡洛斯」却无法言语,直到——代表生命的翠绿色光芒在那太阳的照耀下撑出了一片小小的阴影,全部笼罩在了青鸟身上。
火焰,开始燃烧这个白色背影的存在。
白色,在燃烧中也逐渐变了颜色。
意识,在这一刻短暂恢复了一丝清明。
‘少校,■■■■■■。’
引火上身(受到牵连)的青鸟开始呼喊。
‘少校,■■■■■■■■。’
「■■■■■■■,■■■■!」
‘■■■!少校,■■■■■■——’
「■■■■,■■■,■■■■■■■■■■,」
‘■!■■少校,■■■■■■■■!’
此时,这个最初除了“杀”,什么也不懂的孩子,现在正哭泣着想让他下令她去救他。
泪水在绿光包裹下一滴又一滴的敲打在火焰包裹着的骨架之上……
注视着,来到自己面前,准备接过正在行驶的太阳马车,不知道自己正在熊熊燃烧的孩子……
愈发靠近太阳的同时,火焰燃烧的愈发猛烈,就算是参天的古树也即将燃烧殆尽。
害怕高温的炭人轻叹了口气。
「听我说。薇尔莉特,■■■■■■。」
一步、两步…钢铁的意识始终抵挡不住现实的捶打。
「■■■。」
「■■■。」
「■■■。」
「……」
“喂喂喂!旅行者快醒醒——”
直至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男人都在说着幼兽听不懂的话。
幼兽的眼中流下了泪水。
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为什么要那样说?
在这一刻,在这个瞬间。
幼兽无法理解。
这句话本身的含义,还有他说出的目的,它都不明白。
“旅行者,再不起床的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人类聚集地……”
迟效性的毒,日积月累,一点一点地融入血液,在体内流转,如今逐渐现出了效果。
幼兽在哭。
这就是证据。
这是伤心的泪水,那时的野兽还不知道。
他一遍遍呢喃着。
他想让它听到,听到这句它没有听过的话。
它只知道那很重要,但它不理解。
它也不想去理解。
那一定违反了它存在的意义。
理解之后,它将不再是只为那能印照出自己身影的碧蓝眼眸而存在的野兽。
我讨厌不能保护您的自己——我想守护您——它只能这样回答。
请您不要这样说。
请您命令我。
于是幼兽哭着向他吠叫。
向世界唯一的,比什么都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主人吠叫。
“旅行者!再不起来的话,泡面又变成冷面了——”
……
“混蛋丹恒!还不快给老娘把你身上的这套垃圾桶制服脱掉!”
“不!我不!超级英雄龙尊AKA阿萨姆从不脱下他的制服!”
“特别是这身制服可是女娲大人你叫我穿的,这可是我最霸气的衣服!”
“混蛋!你到底在说什么屁话啊!?”
“快点给老娘把你身上的这身衣服给换了!不然我直接把你*前文明粗口*,*前文明粗口*!”
“女娲大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难道女娲大人你在打电报吗!”
“*前文明粗口*!”
陌生的女声与好像才听过不久的男声像是就在耳边吵闹着,那光听着就让人感觉说话者有着惊世智慧的对话将少女从身临其境的梦境当中唤醒。
“唔姆~”
一声低吟从喉间溢出,少女睫毛颤了颤,像沾了晨露的蝶翼终于要舒展。
“前辈!”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冰凉的手掌被温暖覆盖。
“哦哈哟~玛修~”
“哦哈哟~前辈。”
熟悉的对话得到了熟悉的回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红发少女藤丸立香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玛修带着关切的,有些苍白的脸庞。
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眼眸里,此刻正映着自己的身影。
“前辈,您终于醒了。”玛修的声音放得更轻,覆在少女手背上的掌心微微收紧。
“唔姆~”
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迷糊,立香动了动手指,回握住玛修的手。
刚刚的梦,是Pretender的记忆吗……
“难道这次有男从者来夜袭我了?”
嘟啷着这样的话语,立香身体支撑起,然后将整张脸埋入涩茄子的欧派之中。
“前辈!”玛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颊绯红,手忙脚乱地想扶住立香,又怕触碰身上绑满绷带的立香,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姿势,声音里带着点羞赧的慌乱,“您、您在说什么呀……外面没有夜袭啦。”
“牡蛎!牡蛎!”
立香在柔软的触感里蹭了蹭,像只刚睡醒的猫,含糊不清地嘟囔:“可是外面真的很吵耶……而且,好像还有人在争论‘泡面应该先放调料还是先加水’这种世纪难题……”
“唔?”
“呵呵,喜欢烩面是吧!混蛋丹恒!你在不把你这身狗屁衣服脱了的话,我就给你带来毁灭!”
外面的充满活力的吵闹声让立香更加清醒了少许,慢悠悠抬起头,发丝蹭得玛修颈间发痒,那双刚睡醒的琥珀色眼眸里还蒙着层水汽,却精准地捕捉到玛修耳尖的绯红。
立香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捏了捏玛修的脸颊:“脸红的玛修也很好看哦~”
“前、前辈!”
玛修的声音更软了,抬手轻轻拨开立香的手,却还是细心地帮立香理了理凌乱的红发。
“前辈,别闹了……女娲与伏羲大神正在外面等我们呢。”
“嗯?”
女娲与伏羲的名字让立香彻底转醒过来,先是又蹭了蹭玛修的欧派当做洗面奶后,立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疏通胫骨。
抬起的手放下又抬起,立香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几乎缠满了绷带,但不知为何却没有任何感觉。
很神奇……
见立香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看,脸上还有些红红的玛修开始了解释。
“前辈…昨日您抱着不成器的我登山时,遭到了护山的垃圾桶星人与薇尔莉特小姐的战斗波及……”玛修的声音低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立香手臂上的绷带,眼神里带着自责,“为了保护我…前辈从山上上滚了下去。”
“?”
立香眨了眨眼,虽然很好奇玛修口中的樱小姐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但立香最终想不起来登山后遇见那个玛修口中的垃圾桶星人后,在它?说了一通不符合时代的话后倒地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晕倒。
回忆得不出答案,所以立香干脆不在回忆。
活动了下手腕,发现身体并没有受伤后该有的僵硬或刺痛,立香不由的在玛修担心的注视下做了几个健美展示肌肉的动作。
确认立香看起来的确不像是逞强后,玛修将其恢复效果归功于两位大神的治疗。
“真不愧是女娲大人,治疗看起来比南丁格尔女士的治疗效果好上个一千倍。”
“我可不自觉的截肢是什么好的治疗!”
在玛修的强硬坚持下,感觉已经满血复活的立香并没能拆掉身上的绷带就穿上了制服。
此时,门外依旧吵闹着。
看着玛修有些苍白的脸颊,立香有些着急的想去问问女娲与伏羲两位大神能否解决玛修身上的问题。
于是推开木门的立香看见了让其目瞪口呆的一幕。
庭院中,一个与立香之前登山时看见的雕像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肩上有条红蛇缠绕,手中提着一把黄金之剑向着一个长出手脚的垃圾桶人劈砍而去,Pretender与肩上爬着白蛇的少女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雇主,你醒了。”
Pretender——薇尔莉特,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身来。
看着薇尔莉特的那张极其相似的武内脸,立香响起了■■■■■■■……
“P…薇尔莉特,你口中的少校是个怎么样的人?”
……
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