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宇顶着一双沉重的黑眼圈,眼皮像是灌了铅似的,挣扎着去洗漱吃饭。脑子里还嗡嗡作响,全是昨晚通宵的疲惫。
让人没想到的是,茉子也顶着一双同样浓重的黑眼圈,眼底泛着青色,她站在餐桌旁,看着林宇,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一副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什么情况?”林宇心中暗自嘀咕,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煎蛋,心里纳闷极了,“这几天我也没做什么啊?难道是她也通宵了?”他努力回想,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算了,林宇摇摇头,将这股疑惑暂时抛到脑后。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吃完饭去补觉,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刚通宵一晚上,快撑不住了,随时可能断掉。
“您还好意思说,”阿赖耶识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仿佛能看到她轻轻叹了口气,“您只提供了想法,由我负责完善。而且您下半夜去玩田野打架4了。”
“嗨呀,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林宇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咱俩什么关系,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阿赖耶识没有再回应了。
她静静地坐在心湖之上,那片清澈的湖面映照着她的身影。她双手抱膝,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柔和地注视着林宇,嘴角略微上扬。
……
“林先生,还请留步。”
林宇收拾好碗筷,正准备起身离开,去好好补个觉,结果茉子突然出现在他身侧,把他拦住了。她的声音十分急切,但又压得很低。
“怎么了?哈——”林宇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声音存在着倦意,“我还得去补觉。”他现在只想倒头就睡,任何事情都等他醒来再说。
“哈——”茉子也被林宇的哈欠传染了,她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泛起了水光,显得更加疲惫。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想和你好好谈谈……”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挣扎,似乎在犹豫该如何开口。
“等我下午起床吧,”林宇现在没精力跟人交流了,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撑不住了,“或者你去找小雨,让她转告我。”
说完,林宇就想转身走人,柔软的床铺已经在等待着他了。
“等、等下,”茉子见他要走,立刻双手展开,做了一个阻拦的姿势,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很快的,浪费不了林先生多少时间!”她的语气带着恳求,似乎这件事真的非常紧急。
“行行行,”林宇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不让她说完,他是别想回去睡觉了。
他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敷衍地回道,“常陆小姐,还请长话短说。”他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这事儿非同小可,只能私下聊,就你……和我。”茉子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她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有一丝紧张。
“什么事这么神秘……”林宇喃喃自语道,他看着茉子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虽然困倦,但也生出了好奇。
他想了想,反正也跑不掉,不如早点解决,“得,去我房间聊吧。”他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方向。
“这……这不好吧……”茉子反而扭扭捏捏起来了,她的脸颊似乎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躲闪,“毕竟您还是……”她欲言又止,似乎在顾虑着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刚才拦着他要私底下谈谈的是你,现在不愿意去的还是你。唉,他真是搞不明白这些女孩子的心思。
“既然这样,”林宇绕开茉子,作势要走,“恕不款待。”
最后,茉子还是跟着林宇回了房间。她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虽然脚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请吧,常陆小姐。”林宇推开房门,示意她进去。他给她倒上了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在空气中氤氲开来,试图驱散房间里那股莫名的紧张感。林宇和她面对面坐着,姿态放松,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茉子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她的手伸进怀里,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卷录像带。“林先生,这是你的吧。”她的声音颤抖,眼神紧紧地盯着林宇的反应。
“什么录像带……”林宇无精打采地回道,他看了一眼那卷带子,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那老古董早该淘汰了……”他心里还在想着睡觉的事,对这卷带子没太在意。
等下,她刚刚说的什么?录像带?
林宇的睡意瞬间被这个词冲散了,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向阿赖耶识发问:“我昨天晚上没回收录像带吗?”
“是的,您昨天晚上看完后直接回房间制定计划了。”阿赖耶识的声音平静地回应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林宇单手捂额,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现在只能希望茉子没学过ADS的官方语言了。
他心里祈祷着,老瓦为了防止他听不清,还贴心地在录像带里加了字幕,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林先生,录像带里说的是真的吗?”茉子忧心忡忡地问。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似乎已经从录像带里看到了什么让她无法接受的东西。
得,看来她真的学过[注1],这下麻烦了。林宇心里一沉,知道事情大条了。
林宇没有回答,他立刻起身,走到门前,向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走廊里没人后,立马反锁了房门。咔哒一声,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转过身,眼神直视茉子,语气严肃地问:“你都知道了?”
茉子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仿佛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她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绝望:“真的有必要吗?”
“当然了,”林宇奇怪地看了茉子一眼,“录像带里说的很明白了吧,用上它基本上可以一劳永逸。”
“……”茉子很快恢复了平静。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抱歉,得罪了!”
“?”
林宇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茉子的身影就跟烟雾似的散了,只留下一个木桩。
“替身术?”林宇愣了一下,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这姐们儿用替身术干嘛?是要跑去通风报信吗?
他无奈地摇摇头,去就去呗,又没拦着她,顶多就是多浪费几张纸的事儿。
然而,还没等他迈开步子,一个冰冷的触感就再次贴上了他的脖子,那是一把苦无的刀刃,带有金属特有的寒意。
同时,茉子的声音从他背后幽幽传来,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请您不要乱动。”
不是吧,姐们?这又是搞哪一出?他刚才还以为她要跑,结果是直接动手?这反转来得太快,让他有点火大。
他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显然是带着警告和控制的意味。这让他心里那点仅存的耐心彻底告罄。
“常陆茉子,”林宇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怒意,语气也冷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沉沉地问,“你这是做什么?打算动手?”
“还请您收回命令,”茉子的声音不急不躁,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义,“穗织,乃至全极东,都承担不起再一次的冲击了。”
“够了!”林宇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他林宇!“这事儿没得商量!阿赖耶识,动手!”
“阿赖……?”茉子的声音充斥着疑惑,似乎不明白林宇在说什么。
“您的选择,我明白了。”阿赖耶识的声音在林宇脑海中响起,连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但随即变得坚定,“一切遵从您的意志。阿赖耶识启动,进程100%。
指令确认完毕,TIME IS ON OUR SIDE.
时间静止启动,敌军已被冻结在时间之中。”
随着阿赖耶识的声音落下,整个房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的灰尘颗粒凝固在半空中,窗外鸟儿的鸣叫声戛然而止,连茉子脸上那丝疑惑的表情都定格了。
她保持着那个冰冷的姿势,手中的苦无停在林宇脖颈前不到一寸的地方,仿佛一尊精美的雕塑。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时间仿佛被抽离了,只剩下林宇自己能自由行动。
林宇从茉子的怀中挣脱开,没有丝毫阻碍。他可没时间跟她耗着,这可是压箱底的保命技能,轻易不用的。
林宇动作麻利,迅速翻出捆绑用的绳索,三下五除二就把茉子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毫不客气地把她扔到床上。
“唉,逼得我把压箱底的保命技能都交了,这笔账记在常陆小姐头上了。”林宇边麻利地干活,边在心里嘀咕。
在时间静止结束之前,林宇也没闲着。他环顾了一下房间,又把台灯搬到床边,调整好角度,让光线直直地照在茉子脸上。
他又把椅子拉到床前,摆出一副审讯的架势。毕竟,该有的仪式感还是得有。
……
2分钟后。
“……耶识?”茉子刚问完,声音里还透露着茫然,就猛地发现了不对劲。她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动弹不得。
她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被绑起来了,手中的苦无也不见了。她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挣不开。“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常陆小姐,别想着挣扎了。”台灯的光对准她的脸,那强烈的白光让她不由自主地微眯起双眼。
林宇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你身上所有可疑的物品都被我收缴了。”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看来我无法阻止您了,”茉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放弃了挣扎,“但我还是要劝您一句,极东无法承担再一次核爆的影响了。”
“哈?”林宇有些迷惑不解,“我为什么要核爆极东?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失心疯了想核爆极东,我手上也没核弹啊。
况且假设我真这样干了,别说是老瓦了,亚历山大都得亲自过来扒我皮。”
“啊——?”茉子的反应更为激烈,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可那录像带提到了热核武器和原子弹……”
“合着你根本没看完,断章取义啊。”林宇有些哭笑不得,他扶额叹了口气。折腾了大半天,原来竟是个乌龙,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那是反转弹头,效果是将一段区域内的异常送去另一个空间。”林宇无奈地解释道。
“啊?这……”茉子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她挣扎着在床上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土下座,姿势有些别扭,但态度却异常诚恳。
“万分抱歉!在下应该先看完再来找林先生的!真的非常抱歉!”
“行了行了,”林宇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也消散了。他解开绳子,“下不为例。”
“万分感激!”茉子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对着林宇深深鞠了一躬,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
“你也先别急着感激,”林宇在行李箱中掏出了一份协议,“再怎么说你也是看了我们的机密文件,所以……”
“所以……要灭口?”茉子听到“所以”两个字,脸色又是一白。她瞬间瘫倒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声音里充满了悲壮。
“我能理解,还请林先生让我走的痛快些。对不起常陆家的列祖列宗,茉子没法继续履行常陆家的责任了……”她甚至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林宇看着她这副表现,简直哭笑不得。他伸出手,对着茉子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儿。
“呀,好痛!”茉子痛呼一声,捂着额头,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你好像对我们有什么误解……”林宇把协议放在她的面前,“21世纪了,大家都是文明人,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总之,看完再说。”
“什么嘛……”茉子揉着自己的额头,嘟囔了一句,然后拿起协议开始浏览。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警惕,慢慢变成了疑惑,最后是恍然大悟。“林先生下次说话别大喘气,刚才真吓到我了。”她抱怨道。
“是是是,下次注意。”林宇敷衍地回道,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事儿了结了,“看完赶快签字。”
协议里也没什么特别规定,主要是保密要求和入职通知。茉子快速地扫了一遍,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能不签吗?”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挣扎。
“你觉得呢?”林宇笑眯眯地看着茉子问,那笑容里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吧,”茉子认命道,她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我签。”她拿起笔,干脆利落地在乙方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林宇收起协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甚至还鼓了鼓掌,“欢迎常陆小姐加入我们,欢迎会等我们处理完这次事件回去再开……”
“……”没有回应。林宇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却一片寂静。
“常陆小姐?”林宇疑惑地看向茉子,发现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还是没有回应。茉子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先生,她睡着了。”阿赖耶识的声音在林宇脑海中响起,“可能是刚才心情大起大落,外加昨晚没休息好,现在紧绷着的精神一放松,直接睡过去了。”
“行吧。”林宇可以理解,毕竟刚才对她来说太刺激了(虽然很多地方是她自己脑补的)。他看着熟睡的茉子,心里那点困意又涌了上来。
“问题是我去哪补觉?算了,我打地铺凑合一下吧。”他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地,最终还是决定委屈一下自己。
林宇把录像带收好,小心翼翼地给茉子盖好被子,确保她不会着凉。
他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自己也躺了上去,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没多久,他也去和周公下棋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这时,阿赖耶识悄悄地现出身影。她轻轻地挪到林宇身边,慢慢地蹲下,将自己的膝盖并拢,小心翼翼地把林宇的头放上去,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阿赖耶识静静地坐着,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林宇熟睡的脸上。她能感觉到林宇均匀的呼吸,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
一种他不知道的情感,像春日里悄然萌芽的嫩芽,在她的心底悄悄滋长,温暖而又宁静。
[注1]此处为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