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生命的人,都跟你一样吗?”
正在格奈思一脸肉疼地往铳械弹匣里塞子弹时,电弧发问道:“格奈思你……应该没有使用铳械的必要吧?”
“我经常跟着老板出国谈生意。”格奈思将自己手上的手铳展示出来——黑钢出品,必属精品——解释道:“即使是到了移动城市之后治安会改善一些,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在荒野之上来回,因此接受黑钢的铳械培训是为了防止遇到类似‘锈锤’的疯子。”
格奈思的解释让电弧点了点头,但格奈思自己却是相当心疼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手铳。
无它,这东西贵的要死!
在离开哥伦比亚之前她其实带了一把手铳和几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匣,但是在昨晚的爆炸中跟着她的行李箱一起不知所踪了,所以目前的手铳是她从当地的黑市里另购的一款,虽然品相比起自己的那款一看就差了很多,但是价格倒是一点都没便宜。
“啧……”
格奈思咋咋嘴,对于自己被宰的事实很是在意,可是在确保了这把铳能够正常运作之后她也没说什么了,总之先把眼下要紧的事情应付过去,“走吧!”
将手铳塞进了后腰以备不时之需,格奈思跟在电弧身后,她此前代表罗德岛曾和当地的太阳谷工厂签订过短期的抑制剂合同,因此由她出面会更合适一些。
跟在电弧的身后,格奈思的眼神有些不知道放在哪儿了,于是自然而然地跟着对方身后因为走动而上下起伏的机械臂移动。
好吧,四只手……虽然最开始看的时候有些不适应,但是看久了却有一种独特的美感,但格奈思猜测这大概和对方源石技艺有关。
当然了,在摆动的不仅仅是身后的机械臂,而且还有因此而延伸出来的“尾巴”。
但是为了保证身后机械臂的供能,不仅有着背在身上的充电电池,而且用来充电的充电器在被做成了尾巴的形状之后完美解决了携带臃肿的问题,整个设计显得相当简洁实用又不失美感,如果说不是对方确确实实是巴别塔出身,格奈思恐怕都会以为这是莱茵生命出品的了。
“你在想什么吗?”
“哎呀,格奈思小姐居然会在意这种事情?”电弧笑了笑,“不过这应该要涉及到仿生学,具体的我就不懂了。”
“但你应该是能够控制这个的吧?”
格奈思又问道:“长了尾巴的感觉怎么样?”
电弧依旧是那副眯眯眼的笑容,轻易将这个有些冒犯的问题给回避,“等到了总部之后,你可以去问一问工程部的干员们。”
这就是不想说了。
“行吧,那就工作。”
格奈思推开了厂主办公室的门,然而其中的坐着的矿场厂主却不只一人。
前文提到,雷姆必拓的政治结构是以家庭为最小的政治单位,而工厂主则是由多个家庭中的话事人选出的话事人,以此类推,雷姆必拓的市长便是矿场主所选出来的矿场主。
因此其政治的选举很大一部分程度上就是拼资历,也就是所谓的拼年龄。
看样子基本上没一个年龄是低于六十岁以下的,因此职位也没有一个是低于工厂主的。
以此之见,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会议。
“电弧小姐。”
而坐在正位上的太阳谷机械工业的厂主发话了,“请您相信,我们是带着诚意进行的此次商谈。”
老人特有的奸诈气味传来,这让格奈思不适地皱了眉,但她相信电弧能够以自己的源石技艺看破其中的陷阱。
“我们没有袭击罗德岛办事处。”
他们首先说:“而且真凶已经被查明了,我们愿意将其交由罗德岛一方处置。”
“你在开玩笑吗?”格奈思感到匪夷所思,最有动机的嫌疑人突然表示自己抓到事情的罪魁祸首,这不就是明摆着的骗小孩儿吗?
这怎么看都像是为了洗脱身上的嫌疑而抓出来的替罪羊吧!
然而当她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电弧却拉住了她的手,这让格奈思在诧异的同时观察到了电弧同样严肃起来的面容,“那么请将事件的主使带上来吧。”
不对劲!
相当不对劲!
如果说识破了是谎言的话,电弧根本就没必要再去确定犯人,只需要继续虚与委蛇就是了。
而现在拥有“读心术”的对方却要求去看犯人,也就是说——对方没在说谎!
格奈思用了些时候才将整件事想通,而在这段时间犯人已经被带上来了,那是一个卡特斯男人,经由在场的某位工厂主认领,那是他家族中的人,向萨卡兹雇佣兵提供了罗德岛办事处的位置实际是想要获取大量的抑制剂然后贩卖。
但电弧并没有去管对方给出的作案理由有多合理,俯下身子将盖在男人面上的面罩给揭下,看着他惊慌不定的眼神问道:“你的名字?”
男人如实回答,电弧又问了一些常识性问题,暗自记录下他说真话时脑中电信号的状态,同时在日常的问话中穿插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你袭击的办事处吗?”
答案很快就被揭晓。
电弧站起身来摇摇头:“他只是个替罪羔羊,但我相信您没有欺骗我,这样的话罗德岛和您们之间的交易就可以继续进行。”
整个谈话过程中,格奈思亲眼看着这些耄耋们的情绪因为电弧的话而上下起伏,本来还有些奇怪,但稍加思索就想清楚了原因。
由于雷姆必拓政治本身相当论资排辈的习惯,高位上的统治者大多年岁已高,因此顾及也多,故而他们对罗德岛这一提供了廉价抑制剂解决了感染者矿工问题的企业肯定会不留余力地挽留,毕竟如果说抑制剂普及,那么感染者矿工也可以被当作正常矿工使用,届时定能够节省下来一大笔开销——这群老兔子相当精明,怎么可能做出袭击罗德岛办事处这种鲁莽之事呢?万一罗德岛直接跑了岂不是更得不偿失?
那问题来了,已知袭击者肯定是雷姆必拓官方,而现在雷姆必拓的高层都已经借由电弧的源石技艺帮忙排除了嫌疑,那么袭击者到底是谁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猜。
有年老必有年轻,有行事稳健者必有行事激进者。
既然年老的雷姆必拓高层对罗德岛表达了诚意,那么对罗德岛所表达敌意的阵营就很明白了,那就是一直因为资历和年龄而被打压的雷姆必拓青壮派!
毫无疑问,一直以来青壮派绝对不会满意自己的地位,因此罗德岛便只是一个导火索,是一个烟雾弹!
袭击者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削弱高层的权力自己掌权!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格奈思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看着被定性为“替罪羊”的男人继续思考。
这样一来高层想要严惩但是却抓不到真凶的原因便有了,那就是最主要干活的都是青壮派,他们当然可以随便推出来一个替罪羊!
仅此而已了吗?
但政治斗争难道是这样家家酒的东西吗?
如果说自己是青壮派的话,难道说会允许一群倚老卖老的东西就那么泰然地享受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吗?
那么他们会怎么做?
格奈思环视周围,每个工厂主的身边都配备的一个或者是数个护卫,他们都是年轻面孔。
这是当然的了,怎么可能让老人当护卫呢?
但难道说这些护卫都是忠诚的吗?他们可都是年轻人,而且还深受高层的信任,等到这里的老人都死掉之后绝对能在家族中说上话——有如此动机的他们,难道不会想要除掉这些老人吗?
而想要除掉这些尸位素餐的东西,这次会面难道不会是最好的一次机会吗?
瞬间想通了这一点的格奈思一秒不再停留,拔出身后的手铳,抓住还在和老人谈判的电弧就往外冲,“没时间解释了,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