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解,那些被压缩的烟雾在狂暴气流的撕扯下化作四散的灰絮,刚凝聚起的防御壁垒瞬间出现巨大的缺口,斯摩格见状脸色剧变。
不等他调动烟雾重新筑起防线,黄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破开残留的雾霭欺近——双足在虚空中连环踏动,每一步都激起沉闷的爆响,仿佛脚踩惊雷疾冲而至。
“疾风雷影!”她低喝出声,身形骤然分化出数十道重叠的残影,每道残影都挥出一道雪亮的刀光,密密麻麻的锋刃如骤雨般落下,将两人之间的空间切割成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碎片,空气都被搅得支离破碎。
斯摩格周身的烟雾剧烈翻涌,元素化地身形竟像是被无形巨力攥住般扭曲变形。他被迫旋身闪避,十手护在身前舞成密不透风的屏障,泛着冷光的棱边与周边烟雾几乎连成一片。
可依旧有那几道刁钻的刀风,绕开防御死角,擦着他肩头掠过的瞬间,斯摩格清晰地感觉到——烟雾凝聚的身形被硬生生撕开数道焦黑的裂口。
“嗤啦——”
细微的撕裂声在耳边炸开,他低头看向肩头,灰色烟雾中嵌着的焦痕正冒着丝丝青烟,那处传来的灼痛感不像错觉。
斯摩格瞳孔骤然收缩,受伤了?
以烟雾为躯的自己……竟然会受伤?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过伤口,指尖触到的不是流动的雾气,而是带着灼热感的实体化痛楚。那几道看似轻飘飘的刀风,竟轻易撕开了自然系果实赋予的元素化身躯。
这不可能!
斯摩格喉间溢出一声闷响,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过往无数次战斗中,物理攻击只会穿透他的烟雾躯体,从未留下过半点痕迹,可现在…… 这风刃竟能伤到自己?
而就在他旧力刚泄、新力未生之际,黄泉已借着残影的掩护旋身跃起,长发在急速旋转中散开如墨色流瀑,手中长刀顺势直指苍穹,乌沉沉的刀身陡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龙卷风暴!”
话音落下,她周身已卷起肉眼可见的气旋,刀光与狂风交织成一道直通天地的青色龙卷,无数细碎的风刃在漩涡中疯狂流转、加速,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轰然下坠。
地面的沙石被这股沛然巨力卷飞,混着断裂的草屑与尘土卷上半空,青色龙卷凝聚成一道直径足有数十米的黑色龙卷风——风柱外围是翻滚的灰沙,内里却藏着无数道被加速到极致的风刃,每一道都闪着淬毒般的寒光,连空气都被搅得发出痛苦的呜咽,迅疾地将斯摩格彻底笼罩在风暴中心。
斯摩格根本来不及挣脱,便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拽入风暴核心。
他那元素化的灰白色烟雾身躯,在密集如织的刀气与风刃绞杀下剧烈扭曲、翻涌,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成齑粉。
龙卷风内部,挟裹着锐利刀气和风刃,如受惊的蜂群般疯狂攒射,密密麻麻地扑向斯摩格每一寸暴露的皮肤——哪怕是元素化的躯体,在这般无差别的切割下也难以完全免疫,裸露的脖颈、手背瞬间绽开数道血口。
斯摩格紧咬着牙关,十手在胸前舞成一团模糊的残影,试图格挡那些致命的风刃,可风暴中心的压力实在太过恐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尖针。
躯体不停地被撕扯拖拽着,元素化地效果大减,身体上不断炸开细小的血花。
飞溅的血珠刚脱离皮肤,便被高速旋转的气流瞬间扯碎,化作细密的血雾融入狂风,让这道黑色龙卷更添了几分狰狞的猩红。
“啊——!”
斯摩格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像是野兽濒死时的嘶吼。
龙卷风暴中心的最后一波风刃狠狠撞上他的后背,那股巨力直接将他掀飞出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带起的碎石与他的身影一同在半空中倒飞出去。
“嘭!”
沉重的撞击声震得演武场地面都微微一颤。他的身体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顺势翻滚出去数米远,激起大片呛人的烟尘,翻滚过地碎石被压得粉碎。
方才还能自由化作烟雾的身躯,此刻竟完全显露了实体,军装被撕裂数道狰狞的口子,沾满尘土与暗红的血渍。
唯有肩头处还在不断翻涌着灰白色的烟雾,徒劳挣扎,却怎么也无法再将整具躯体包裹、隐匿。
他趴在地上,十手早已脱手飞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咙里涌上的腥甜让他忍不住低咳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身前的石板上,与尘土融成一片暗褐。
斯摩格咬着牙,用手臂艰难地撑起上身,剧烈的疼痛像无数把小凿子,一下下凿着他的骨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暴起,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原本笔挺的制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撕裂的布片下,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风刃割伤。
那些伤口细细密密,像被无数锋利的薄刃扫过,鲜血正顺着每一道伤口缓缓渗出,蜿蜒流淌,很快便将大半件衣服染成了深沉的暗红色,在尘土覆盖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这些伤口看似不深,甚至算不上致命,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气。
斯摩格眉头紧锁,指尖下意识地轻触了一下臂上的伤口——几乎就在触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袭来,仿佛有千万根淬了冰的针,顺着他的血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连肌肉都在微微抽搐,那股寒意最终直抵骨髓深处,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凉意。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风刃里竟还藏着如此阴狠的后劲,不似寻常刀剑的割裂之痛,反倒像跗骨之蛆,要一点点冻僵他的躯体,瓦解他的力量。
看台上四周骤然坠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龙卷风残余的咆哮在演武场上疯狂撕扯,卷起的砂砾被狂暴气流揉碎成星屑,在昏暗天光下迸溅出细碎而凛冽的银光,也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学员们磕绊的站起身,发出此起彼伏的碰撞声响。他们攥紧着双手,背脊绷得笔直如枪,瞪大的瞳孔里倒映着场中央那颠覆认知的画面,连呼吸都加重了。
高处观战区的将官们也都吃惊地从座椅上前倾,指尖深深掐进扶手里。
平日里沉稳如磐石的面庞此刻彻底瓦解,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震撼与难以置信——他们纵横大海也见过无数异能对决,却从未见证过如此颠覆常理的一幕:自然系烟雾果实引以为傲的元素化躯体,竟在剑士裹挟着罡风的刀光中寸寸崩裂,如同泡沫般簌簌消融,连一丝反击都未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