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霓虹的学校放学早,更多的时间用于参与社团的活动。
灵梦自认的归家部,在与七海打了声招呼后,准备回家。
她选择了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旧街区,抄近路回神社。
这条路能省下一点公交费,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破旧的公寓楼墙皮剥落,电线在狭窄的天空中交织成网,空气里弥漫着老旧木材和傍晚炊烟混合的气息。
这是城市里阳光难以完全渗透的角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潮湿阴凉。
就在她拐过一个堆放着废弃纸箱的巷口时,光线似乎骤然暗了一瞬。
“波~波~波...”
?
什么动静。
声音是从附近传来的。
灵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原样,但体内的五行灵力瞬间如同绷紧的弓弦,在经脉中无声流转,尤其是代表洞察的“金”与感知的“水”之力,被提升到了极致。
灵视开启,世界的色彩在她眼中褪去,蒙上一层冰冷的灰。
前方,街道的另一侧。
一个身影。
异常的高大。
它几乎要顶到低垂的电线,穿着一身与季节格格不入的、惨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长及脚踝,却诡异地看不到鞋子。
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白色圆帽,帽檐压得很低,投下的阴影浓重得如同墨汁,完全遮蔽了面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栋老旧公寓楼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遗忘的白色墓碑。
阳光在它身前几米的地方就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屏障吞噬,留下一个边缘模糊的、巨大的阴影区域。
空气凝滞了,连风都绕开了那片区域。
C+级。
灵梦瞬间做出了判断。
论坛里模糊的都市传说形象瞬间具现化——八尺様。
这种压迫感,远超D级的怨念聚合体。
它身上的“秽”与“邪”浓稠得如同实质,带着一种扭曲的、非人的恶意,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在侵蚀着周围的空间。
她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加快速度。
心跳如擂鼓,但身体在博丽灵梦的本能驱使下,维持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平稳。
右手在宽大的校服袖子里,已经悄然捏住了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退魔符”,指尖冰凉。
左手则虚握,随时准备从符箓袋里抽出更多。
不能轻举妄动。
面对这种等级的怪异,硬拼是下下策。
她的目标是回家,是生存,不是现在除灵。
就在她与那个惨白巨影隔着街道平行而过的瞬间。
那顶宽大的白色圆帽,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帽檐下那片浓重的黑暗,似乎偏移了方向。
灵梦感到一道冰冷、粘稠、仿佛能穿透皮肉骨髓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视线不带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非人的“注视”,像冰冷的蛇信舔过脊椎。
她的脚步依旧没停,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只是眼角的余光透过灵视的灰白视野,捕捉到了帽檐阴影下。
极其短暂地闪过的一抹异样——那惨白得如同石膏的下颌线条似乎向上提了一下,拉出一个极其细微、弧度却大到非人的、撕裂般的弧度。
一个无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草!!!
下一秒,阴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灵梦再抬眼看去时,那栋旧公寓楼的阴影里,空空如也。
只有傍晚的阳光重新洒落在那里,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巨大白影只是一个幻觉。
街道上残留的寒意也迅速被城市的余温驱散。
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从灵梦的额角渗出,迅速变凉。
她不动声色地松开紧握符箓的手指,那张退魔符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微潮。
“啧。”
她低不可闻地啐了一声,脚步加快了几分。
C级…果然棘手。
绕到主干道,街角的便利店旁边就有一家小小的打印店。
灵梦推门进去,老旧的门铃发出刺耳的“叮铃”声。店里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埋头看着赛马报纸。
“老板,印名片。” 灵梦将一张事先写好内容的纸条递过去。
字迹工整,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博丽神社
初诣、安产、学业、除厄、净宅
(接受委托,价格面议)
地址:XX町XX番地 博丽神社
联系人:博丽 灵梦
宣传神社,积攒名声,吸引香客,这是开源节流的重要一步。
虽然神社本身似乎有种“阻碍出名”的诡异力量,但总要试试。
“哦?神社的巫女小姐啊。”
老板推了推老花镜,瞥了眼纸条,又打量了一下灵梦身上崭新的水手服和脑后的大蝴蝶结,眼神有点古怪,“印多少?”
“最便宜的,100张。” 灵梦言简意赅。
“行,300円。十分钟后来取。”
300円!
灵梦心里的小算盘又拨动了一下,默默记下这笔支出。
贫穷,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的存在感。
拿到那叠薄薄的、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名片,灵梦小心地塞进书包的夹层。
随后。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走向公交站牌,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人少的、通往神社方向的坡道。
书包在身后轻轻晃动,她微微屈膝,腿部肌肉在0.2%埼玉模板的微弱加持下,开始发力。
跑!
不是普通的慢跑,而是近乎冲刺的速度。
纤细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化作一道迅疾的红影,沿着长长的坡道向上冲刺。
每一次蹬地都力求完美,每一次呼吸都刻意拉长、加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将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但一种奇异的、超越极限后的舒畅感也随之涌起。
这是“极限锻炼法”,枯燥、痛苦,却是目前提升那龟速增长的埼玉模板融合度最直接的方式。
就在她冲刺过坡道中段一个相对开阔的路口时,路口对面的人行道上。
加藤惠刚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装着面包和牛奶的小袋子。
她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影几乎要融入傍晚街道的背景色中。
那速度…太快了。完全不像是普通高中女生放学回家的速度,更像是…在比赛冲刺?
而且,那个巨大的红色蝴蝶结…
加藤惠的脚步微微顿住,平静如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看着那个身影——博丽灵梦,同校的新生,C班的同学——好像是个巫女?
是急着回家吗?
还是……在锻炼?
加藤惠的目光追随着那抹迅速消失在坡顶拐角的红色,直到完全看不见。
她站在原地,路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张总是缺乏存在感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探究的思索。
那个叫博丽灵梦的女生…好像有点不一样。
而此刻,冲上坡顶的灵梦,微微喘息着,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锻炼”已经落入了一位“普通”同学的眼中。
她望着前方暮色中神社鸟居的轮廓,以及鸟居后那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散发着无形“滞涩感”的结界森林,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