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哟哟,稀客啊~”
可露希尔看着面前的两位,露出了些许促狭的笑容:“怎么?难不成是我们的汤姆大哥终于察觉到了杰妮的心意,打算来这边给她买点小礼物了?哎呀~~木头开窍了可喜可贺~!”
“你可闭上你的嘴吧奸商。”
听见可露希尔这么说汤姆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随后无奈的用手指了指杰妮:“我拽她过来,只是想让她赔偿我房间门锁的费用罢了,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哦豁……”
可露希尔眨了眨眼睛,随后瞪着双死鱼眼看着杰妮:“我说不是,你踹烂汤姆宿舍房门多少次了?就不长点记性?”
“欸嘿嘿!”
“欸嘿嘿你个头啊!”
看见杰妮在装傻卖萌汤姆顿时气的一拳头敲到了杰妮的头上:“正好,我之前还没报销的那些维修费用,都由你来出了。可露希尔,不用顾及我,使劲宰她就行了。”
“哇……你这大猫,不是你的钱真就不心疼呗?”
“你个棕毛老鼠出了那么多次外勤,光补贴费用这块都比我一年的工资都要多了,还给我说这些。”
看见这次是真的没办法躲过去了,杰妮也是认命了一样将自己的干员认证卡片递给了可露希尔:“来……刷吧,希望他的维修费用不会太多。”
可露希尔接过杰妮递过来的卡片,放进了机器里面,随着【叮】的一声,可露希尔脸上的笑容就显现出来了:“谢谢老板!谢谢惠顾!总计45万8600龙门币!呀~好久没收到过这么多钱了,今天晚上得狠狠的犒劳自己一下!”
“啥?!多少!”
杰妮闻言顿时眼睛瞪的老大,随后一把拽过汤姆的衣领将自己的头贴在他的脸上:“你个家伙!快说!你到底干啥了!怎么维修费用要那么多钱!啊?!”
汤姆被杰妮拽得一个趔趄,那张较为清秀的脸庞几乎要被她的鼻尖顶到变形。他想掰开杰妮死死攥住他前襟的爪子,但那只棕毛札拉克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
“松…松手!你这只疯老鼠!”
汤姆好不容易才从紧勒的衣领里挤出一点声音,脸都憋红了:“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祸祸我宿舍房间多少次了!”
“我有祸祸过那么多费用吗!你别血口喷人!”
“那我的干员终端机是谁弄坏的?!”
“嘎!”
“还有!我宿舍里的地暖装置,又是谁给弄短路的!”
“咕!那……那个是……”
“以及!是谁大晚上的睡不着觉偷偷跑来我这边还一个大飞跃把我床给压塌的!是谁啊?啊!”
见杰妮被汤姆给怼的话都说不出来,可露希尔也是乘势补了一刀:“其实别看这45万多的维修价格就觉得贵了,如果不是汤姆他自己本身就是在哥伦比亚大学工程科毕业出来的博士生,懂得自己维修一部分东西,这里的账单还有可能会更贵。”
“嘎呜——!”
杰妮被这一连串质问噎得直翻白眼,拽着汤姆衣领的手下意识松了些力道:“那、那剩下的加起来也不至于要四十五万吧!你这大猫是不是偷偷在里面夹带私货了!说啊!”
“嘶——!你才夹带私货!”
汤姆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揉着被撞红的额头:“你以为我工程学博士的动手能力是白来的?没算进去的那只是工时费!工时费懂不懂!材料费、零件替换费、还有被你弄坏的那些设备的折旧费,哪样不要钱?”
“呜……”
杰妮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头顶上的两只鼠鼠耳朵耷拉着,眼神开始飘忽:“那、那也不能……”
可露希尔笑眯眯地欣赏着这场闹剧,指尖愉快地敲打着收银台面:“一码归一码,我虽然跟汤姆很熟,但我毕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账目可是清清楚楚哦杰妮~
汤姆的宿舍都快成你的专属破坏试验场了,每次‘拜访’留下的‘纪念品’可都不便宜。顺便友情提醒一句……”
她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幸灾乐祸:“这笔费用里还包括了你上次‘飞跃’时砸坏的那个限量版复古床头灯——那可是汤姆从莱塔尼亚带回来的孤品,维修费可贵了去了。”
“……”
杰妮彻底哑火,拽着汤姆衣领的手终于完全松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去,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声。
见状汤姆也是叹了口气:“你别忘了我以前是干嘛的,我带来罗德岛这边的个人物品有不少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玩意。”
“价值连城……”
可露希尔适时地插话,手指点着下巴做思考状:“说起来,那个床头灯我记得汤姆说过,是莱塔尼亚那边发行过的博览会纪念版,限量一百盏,光灯罩用的特殊琉璃,现在想复刻都难,光材料费就值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在杰妮眼前晃了晃。
“五、五万?”杰妮的声音都在抖。
“五百万起步哦,亲爱的杰妮~”
可露希尔的笑容甜美又残忍:“而且是有价无市。汤姆能把它修好,只算你零件和耗材费,已经是看在你和他之间的情谊上了,换成是其他人汤姆不可能这么做的。”
“呜哇——!”
杰妮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整个人摇摇欲坠,感觉眼前一片发黑。她猛地抱住脑袋蹲了下去,棕色的尾巴都蔫蔫地拖在了地上:“完了完了……我的小金库……我的塞壬唱片……我的新装备……”
汤姆看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棕毛球,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甚至嘴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带着点报复的弧度。
他整理了一下被杰妮扯得皱巴巴的衣领,清了清嗓子:“咳,另外,上次被你一脚踢飞、撞在墙上碎掉的那个陶瓷盘子……”
“别说了!求你了汤姆!别再说了!”
杰妮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她双手合十对着汤姆疯狂作揖:“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赔!我分期!我打一辈子白工还你行不行?!”
“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打一辈子白工你还不如直接把自己嫁给他得了。”
“你就别在一旁拱火了行不行?再多说两句你以后的工程研发项目你找别人帮你干吧。”
“别!我错了汤姆大哥!没了你我后面的那些工程研发可完全进展不起来的!”
汤姆看着可露希尔瞬间认怂的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又转向地上那团蔫巴巴的棕色毛球:“行了,别蹲着了……”
汤姆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沙哑:“起来,我有话说。”
杰妮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可怜兮兮地望着汤姆,活像只等待审判的落水老鼠。
汤姆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赶紧移开视线……她这样的表情可不多见,清了清嗓子:“咳……打一辈子白工还债……倒也不必。”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毕竟你和我都认识那么久了,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我只求你以后别再这么大大咧咧的就行了……起码在公众场合别这样。”
见自己好像有点活路的样子,杰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会改的!只是……你应该还有什么没说的吧?”
上钩了。
汤姆心底暗笑一声,随后正了正神色:“确实,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帮我一下的。”
“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也没什么难度。”
汤姆看了一眼可露希尔:“这件事其实可露希尔你也知道的。黑钢国际那边不是派来了几名干员过来做合作交流的业务吗?”
“嗯嗯,这个我当然知道的。”
“是这样的,派过来的人员里面有个叫杰西卡的女孩,我和她稍微有点渊源。只是她本人并不知道这一点,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杰妮你多照顾她一下。”
“杰西卡?”
杰妮眨了眨眼睛,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搜索这个名字:“那个……黑钢的菲林族小姑娘?有点害羞,总是露出一副很容易被人欺负小表情的那个?”
“对,就是她。”汤姆点点头,表情变得认真了些:“她初来乍到,对环境不熟,性格也比较……内向。我担心她会不适应,或者遇到什么麻烦。”
“哦~原来如此!”
可露希尔突然拖长了调子,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促狭到极点的笑容,她用手肘捅了捅杰妮:“我说汤姆大哥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放过你了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啊!啧啧,杰妮~这可是好机会哦!”
“什么好机会?你在说什么?”
杰妮一脸茫然,显然还没从巨额债务的打击中完全回神,也没理解可露希尔话里的深意。
可露希尔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笨!你想想汤姆为什么特意让你去照顾那个杰西卡?还说什么‘有点渊源’?汤姆大哥,你不老实哦~”
她眯起眼睛,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让我猜猜……那位杰西卡小姐,该不会其实是你……”
“你是想说她和我有血缘关系是吧,但很可惜你猜错了。”
汤姆挠了挠头:“杰西卡她本人的身份其实是雷神工业的大小姐,对。不用把眼睛瞪得那么大,雷神工业的千金就是她。我之所以会和她有点渊源是因为我从大学毕业出来之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雷神工业里面任职的工程部主任。
她父母,也是雷神工业的CEO,在那段时间里对我很是照顾,只是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我从那边离职了,结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呜哇——!”
杰妮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凄惨的哀嚎,整个人几乎要原地蹦起来,棕色的尾巴炸毛般竖得笔直:“雷、雷神工业的大小姐?!你这大猫以前居然是给那种庞然大物当主任的?!你离职的时候没签什么保密协议吧?!照顾她?我、我这种粗手粗脚的家伙怎么照顾得了那种金枝玉叶啊!万一磕着碰着,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啊!”
“冷静点,你这只笨老鼠。”
汤姆看着杰妮那副仿佛世界末日降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又敲了下她的脑袋,不过力道轻了许多:“她父母虽然身份特殊,但杰西卡本人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又蛮横无比的性子。相反的,她性子软得很,就是在外人面前容易紧张。
你平时带她熟悉熟悉罗德岛的环境,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你会和她一起出外勤的,到时照应一下别让她落单或者被欺负就行,又不是让你当贴身保镖。以你那种自来熟的社交能力,带着她点应该不难。”
“说的简单……我在哥伦比亚的警卫学院毕业包括在警署那边工作的时候可从来没碰到过身份那么大的人物啊……”
汤姆看着杰妮那副如临大敌、仿佛要去拆解一颗源石炸弹的模样,额角忍不住又跳了跳:“喂喂,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是性格比较内向而已。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上下打量着杰妮:“你当初在哥伦比亚警署,不是连局长办公室的门都敢一脚踹开吗?怎么现在面对个小姑娘就怂成这样了?”
“那能一样吗!”
杰妮立刻跳脚,棕色的尾巴像根棍子似的竖得笔直:“局长那个老登最多扣我工资而已连关我禁闭的胆子都没!这位大小姐要是少根头发丝,我下半辈子就真得在雷神工业的流水线上拧螺丝还债了!还是永久合同那种!”
“噗嗤——”
可露希尔在一旁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出声:“拧螺丝?杰妮,你也太小看雷神工业了。人家真要追究,怕是要把你塞进源石反应炉里当燃料回收利用哦~”
“可露希尔!”杰妮和汤姆异口同声地吼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可露希尔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不过汤姆大哥说得对啦,杰妮。人家杰西卡小姐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汤姆让你照顾她,肯定是相信你这只鼠鼠有办法让她放松下来嘛。你平时那股能把死人吵活的劲儿呢?拿出来用用嘛!”
“鼠鼠什么啦!好好的叫我的名字不行吗!”
杰妮抗议道,但被可露希尔这么一打岔,原本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情绪倒是稍微松了一点。她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棕毛,有些烦躁地嘀咕:“那……那我具体该怎么做?总不能冲上去就拍人家肩膀,然后说‘嘿!大小姐!跟我混吧!’那样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当然不能那么干!”
汤姆扶额,感觉自己刚平复下去的血压又有上升的趋势:“自然一点!就当……就当她是新来的普通干员!带她熟悉下罗德岛的各层区域,食堂哪个窗口好吃,训练室什么时间段人少,出任务时别让她落单……就这些!用你平时跟其他新干员打交道的方式就行。只是!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别吓着她了。”
“我有那么莽撞吗!”
杰妮不满地嘟囔,但看着汤姆和可露希尔同时投来的、充满了“你绝对有”的肯定眼神,声音又弱了下去:“……好吧,我尽量控制。”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那副样子仿佛不是要去照顾人,而是要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高危任务:“就这个?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
“行,那我先回去睡觉了……刚出完外勤回来借你宿舍浴室洗了个澡就被你拖到这边,我现在有点……”
话还没说完,杰妮就直接眼睛一闭,整个人倒在了汤姆的身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可露希尔夸张地拖长了尾音,眼睛在汤姆和靠在他肩膀上熟睡的杰妮之间来回扫视,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哦哟~~~!这就抱上啦?看不出来啊汤姆大哥,动作挺自然的嘛!”
汤姆的顿时露出一副十分无奈的表情,他没好气地瞪了可露希尔一眼:“闭嘴!没看见她累得直接昏睡过去了吗?站着说话不腰疼,赶紧过来搭把手!”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试图把杰妮滑落的身体扶稳。
“哎呀呀,心疼啦?”可露希尔笑嘻嘻地凑过来,嘴上不饶人,但还是伸出手臂帮忙架住了杰妮的另一边胳膊:“刚才算账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怜香惜玉,一副不让她把所有的费用全部负责完的气势呢?”
“那是她自找的!”
汤姆低声反驳,语气却没了之前的火气,更多的是无奈。他试着想把杰妮打横抱起来,但这只睡死过去的鼠姑娘比看起来沉了不少,而且完全软绵绵地往下坠。
“啧……这鼠妮子,醒着的时候像颗炮弹,睡着了倒成了一滩泥。喂,可露希尔,别光顾着笑,托住她的腿!”
“是是是~我亲爱滴汤姆大哥。”
可露希尔总算收敛了些笑容,配合地托起杰妮的腿弯。两人合力,总算把这个睡得不省人事的“麻烦精”架了起来。杰妮的脑袋耷拉在汤姆颈窝,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几缕棕色的发丝蹭得汤姆脖子痒痒的。
“呼……死沉死沉的。”
汤姆抱怨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杰妮靠得更稳些。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得毫无防备的脸,那对惹祸的鼠耳也软软地贴着头发,之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疲惫。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吧,赶紧把她弄回去,省得着凉。”
可露希尔歪头看着他,嘴角又忍不住上扬:“说真的,汤姆大哥,你对她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可露希尔就看见汤姆脸上那副习以为常的表情,顿时有些尬住了:“那个……该不会,你们两个经常……这样?”
“差不多吧。以前我和她在荒野里面求生的时候,这家伙经常累的倒头就睡。”
两人合力架着杰妮往她的宿舍挪动,可露希尔看着汤姆略显笨拙却又小心翼翼的动作,尤其是他时不时低头确认杰妮有没有被颠醒的样子:“荒野?求生?你们两位的关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呢。”
走廊的灯光在杰妮熟睡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平日里总是精力过剩、惹是生非的那股劲儿消失无踪,只剩下沉沉的疲惫。汤姆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脸,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画面:
荒野上呼啸的风沙,篝火旁蜷缩着取暖的身影,还有无数次像现在这样,扛着这个累得睡死过去的家伙,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那时候她更轻些,但麻烦程度一点不减。
“喂,你走神了哦?”
可露希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瞬间的恍惚:“是不是想起什么‘美好’的荒野回忆了?比如某只鼠鼠又闯了什么祸,害得你背着她跑了几十公里?”
“美好?”
汤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我只记得这家伙有一次非要去捅沙地兽的窝,结果被追得鞋子都跑掉了,最后还是我把她给救回来,像扛着半扇风干肉。那时候她可比现在聒噪多了……相比之下,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睡觉,简直是天使模式。”
可露希尔想象了一下那个鸡飞狗跳的画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杰妮。她看着汤姆虽然嘴上抱怨,但动作始终轻柔,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走廊上可能磕碰到的地方,眼神里的调侃慢慢褪去,多了几分了然的笑意。
“行啦行啦,知道你们两个感情深厚了。”
她不再打趣,帮忙调整了一下杰妮垂下的手臂:“前面左拐就是她宿舍了。钥匙呢?在她兜里?”
“谁说把她送回去她自己的宿舍里了?”
“诶?那不然送去哪?”
“送我那边……嘛,具体是什么原因你自己去她宿舍看一眼就知道了。”
可露希尔疑惑地歪了歪头,棕色的眼睛在汤姆和熟睡的杰妮之间来回扫视:“送你那边?等等……汤姆大哥,你该不会是想……”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汤姆脸上那副“懒得解释”的表情,只好耸耸肩:“行吧行吧,神神秘秘的,我这就去见识下鼠鼠的‘杰作’!”
她轻手轻脚地从杰妮的短裤口袋里摸出钥匙串,叮当作响地走向杰妮的宿舍门。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混合着隔夜披萨盒、汗湿训练服和某种化学试剂残留的复杂气味就猛地冲了出来,呛得可露希尔连连后退两步,捏住了鼻子。
“哇哦!”
她夸张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探头往里一瞧——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线,只见房间中央堆着小山似的脏衣服,几个空能量饮料罐滚落在墙角,桌子上文件散乱得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天灾,而那张单人床……床垫几乎被淹没在一堆未拆封的零食袋和几本翻得卷边的战术手册底下,连枕头都只露出可怜兮兮的一角。
“我的天……”
可露希尔目瞪口呆,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杰妮,但语气里的震惊藏不住:“这哪是宿舍?分明是刚打完一场遭遇战的废墟现场吧!难怪你说送她回去是自找麻烦!”
她回头看向汤姆,后者正艰难地调整着姿势,避免杰妮滑下去,那张熟睡的脸蹭着他肩膀,毫无知觉。
汤姆吃力地架稳杰妮,朝可露希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脸“你现在懂了吧”的无奈:“她完全是个生活废物,只要没人帮她处理这方面的事情就会变成这么一副模样……我都在想她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现在完全理解你为什么不送她回这里了。”
可露希尔一脸了然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同情:“这要真把她扔进去,明天早上能不能找到她都是个问题。不过……”她促狭地眨眨眼,目光在汤姆和睡死的杰妮之间来回打转,“汤姆大哥,你宿舍……应该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吧?要知道你可是一名血气方刚的正常成年男性。”
“闭嘴!”
汤姆没好气地打断她:“赶紧带路!再磨蹭她真要滑下去了!我那边至少还能下脚!”他咬着牙,架着杰妮艰难地挪动脚步:“这家伙,睡着了比醒着还沉!”
可露希尔嘿嘿一笑,赶紧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啧啧摇头:“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风风火火能把天花板掀了的杰妮,私下里居然是个生活九级伤残。汤姆大哥,你这‘保姆’当得可真是……任重道远啊。”她故意拉长了调子。
“别说了,赶紧的。这家伙睡死了之后整个人沉的要死。以及,可露希尔你有空让清洁部的人员过来帮忙搞一下她的鼠窝,总不能让这家伙一直在我那边睡觉吧?”
“YES~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