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城,这座宁洲声名远扬的海岸巨城,即便在广袤无垠的无尽海域,亦有着不小的名气;它由宁州四大家族之一的百里家族掌管治理,秩序井然。
对于无尽海域的修士而言,广陵城宛如一座宝藏之城。
这里是售卖炼器材料、购置宁洲本土特产的重要枢纽,各类珍稀之物汇聚于此,引得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每年,都有大批无尽海域的修士,心怀对宁州安稳祥和修炼环境的向往,以及对淳朴民风的倾慕,纷纷前来宁州定居。
“为什么来宁州定居,这里不也有魔修肆虐吗?”
倘若你提出这样的疑问,无尽海域的修士定会不屑地嗤笑:“那点魔修,还不够塞牙缝的呢!魔教在宁州连分部都不敢设立,正道宗门齐心协力,联手抵御魔教,这里简直就是修仙界的世外桃源!”
为了通过广陵城城主府、百里家族以及白帝楼广陵城分部的三方严格审查,每一位初来宁州的海外修士,无论在外海如何肆意妄为,干过多少打家劫舍、坑蒙拐骗的勾当,到了这里,都得收敛锋芒,装作温和有礼的修行前辈,小心翼翼地行事。
据天机阁情报部统计,广陵城内金丹修士云集,数量居各城之首,各路派系鱼龙混杂。
哪怕是行事乖张、素有“剑疯子”之称的血剑宫修士,也不敢在广陵城内肆意闹事;毕竟,谁也不想因一时冲动,而失去在无尽海域经营情报和灰色生意的机会。
一袭白衣胜雪的洛秋水,正悠然漫步在广陵城,尽情欣赏着迷人的海景。
她刚从传送符中现身,便直接坠落在广陵城的大门前,把驻守的修士吓了一大跳。
洛秋水身穿的弟子法袍,在与筑基魔修的激烈混战中,早已破损不堪。
在广陵城的大门口,一个相貌绝美却口吐鲜血、头发微乱、浑身带伤的少女从天而降,这般惊心动魄的场景,险些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好在当时轮岗的首领通情达理,在得知洛秋水是为了摆脱邪修的疯狂追杀,才被迫使用传送符后,又仔细确认她所修行的功法,确属正统的星河剑派一脉,这才网开一面,允许她进入广陵城。
望着远方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以及那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美丽海景,洛秋水恍惚间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上一刻,她还在化尘教内部,目睹一场惊心动魄的惊天大战,而此时竟已置身于这座温和美丽的城市之中。
此时,门派为弟子配备的传音符中,传来了慕容颖关切的声音,询问洛秋水身在何处;得知她凭借传送符逃到广陵城后,慕容颖赶忙嘱咐她切勿乱动,安心等待师门长辈前来接应。
此时,云秋兰也通过传音符向洛秋水报了个平安,她被传送符传送到天星城中了,刚一出现就被一群好奇的星宫弟子围观,差点吓哭了。
宁州对外售卖的传送符,大多具有随机性,可将修士传送到各大主城。
这一设计,一是为了方便正派修士在遭遇邪修追杀时能够顺利逃脱,毕竟,几大主城分别由宁州四大家族严加管理,连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前去闹事。
二是让那些心怀不轨的邪修和劫修断了用传送符逃窜的念头,一身邪气的修士若逃到主城里,无疑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从价格上看,一枚能传送炼气修士的传送符的价值足以抵得上十颗筑基丹。玄伶仙子能将如此珍贵的传送符送给洛秋水,着实是耗费了不少灵石。
“那个邪修可真穷啊!堂堂筑基修士,身上竟然只有六千颗灵石,还有一大摞乱七八糟的材料。”洛秋水不禁小声嘀咕道。
洛秋水身上虽有不少灵石资产,但因她修为尚浅,不敢随身携带,便索性存放在玄伶仙子位于执法堂的办公室里。
再加上前往化尘教时随身携带的零钱,以及从窦老七储物袋中搜刮来的资源,总共也不过一两万灵石。
与东石谷外那些简陋的小摊贩相比,广陵城的坊市可谓品质上乘、琳琅满目。
洛秋水在这里看到好几处筑基修士摆摊售卖货物,其中不乏三品的丹方和丹药、地阶的功法典籍,以及制作精良的上品法器等稀世珍宝。
然而,这些货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溢价售卖,尤其是海域特有的妖兽材料,价格比宁州同品质的材料要贵出一半还多。
尽管如此,前来采购的修士们依旧满脸心痛地挑选着自己心仪的货物。毕竟,在各大修仙主城的商铺里,常常只能买到一二品的材料,三品材料更是需要提前预定。
比如中草阁虽会出售筑基丹的主材,但早已被各大宗门、世家提前抢购一空。少数未被预定的材料,也只有大宗门弟子、世家嫡系才有资格购买。至于散修,若想采摘草药,就只能前往山林野地,自行挖掘了。
“喂喂!快去码头,听说那边有人吵起来了!”
洛秋水疑惑地扭头望去,只见一群人兴奋不已,如潮水般朝着广陵城的码头涌去。那里似乎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凡人和修士,热闹非凡。
反正闲来无事,洛秋水身形轻盈地一跃而起,如灵动的飞燕般越过众人。几个呼吸间,便已穿梭至人群前方。当她接近码头时,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哈?你们卖的蓬莎蟹鳖,凭什么价格都翻了一倍?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宁州修士吗!”
是李秀宁这个惹是生非的家伙,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洛秋水迅速找到一个绝佳的视角,定睛一看,只见李秀宁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指责着一群来自蓬莎岛的修士。
“小友此言差矣。我等在外海历经千难万险,拼尽性命才猎杀一头金丹海妖,又不远万里驾船来到北宁海。如此艰辛,卖得稍微贵重些,难道很过分吗?”为首的中年男子抚须轻笑,言语间尽显傲然。
中年男子特意用“小友”这一称呼,既强调自己是李秀宁的修行前辈,又顺势彰显自己的辉煌战绩;同时还反复强调一行人杀妖的不易,以此为涨价寻找借口。
若是遇到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修士,接下来压价的语气或许也会客气些,双方最多买卖不成,一拍两散。
但可惜,李秀宁并非此类人。
“你这材料是庚金做的,还是万载冰心石磨的?装模作样,当本小姐不知道你们外海修士都会组成船队来宁州吗?你们用特定的阵法和毒药,一路上组团猎杀十几只金丹妖兽,一艘船混几个金丹材料,很难吗?还有你,一个筑基修士,说什么小友?当本小姐没见过筑基修士吗?装什么蒜!想要骗钱就直说,别在这儿给我装!”李秀宁毫不留情地讥讽道,言辞犀利如刀。
中年修士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自他百年前结成金丹后,即便几大岛的管理员对他也会以道友相称,海域元婴大族的少爷小姐也会尊称其为前辈。没想到今天,竟被一个炼气修士骂得狗血淋头。
李秀宁深知自己实力不济,为了能让此人便宜卖给她材料,决定仗势压人。
“各位宁州的同胞来评评理!明明大家猎杀妖兽都花一样的功夫,咱们宁州的金丹前辈会便宜卖给我们,他们运个货价钱就翻了一倍?他们这就是垄断,攫取暴利!这个价格让大家伙儿怎么买得起,对不对!”
在李秀宁的高声呼喊下,众多苦于外海修士货物昂贵的宁州散修也纷纷迎合起来,把为首的中年修士气得哭笑不得。
“真能说啊!尔等为何不出海猎杀妖兽?看来是一没胆子,二没实力,在这儿大放厥词吓唬谁呢。”
听到中年修士的话,附近的海外修士也纷纷附和起来。李秀宁这才忽然意识到,此人好像是一支船队的首领,极有可能是一位金丹修士。
想到这里,李秀宁脸色涨得通红,有种骑虎难下的尴尬。
其他修士以为李秀宁是被无理的海外修士气得不好意思说话了,纷纷站在她身后,为她声援助威。
一名金虹剑派的内门弟子大步向前,指着众多的外海修士,怒目圆睁,狠狠道:“一帮修士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这位师妹说的不无道理,我看你们这些天坐地起价,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中年修士冷冷地看着金虹弟子,说道:“那你这小子想怎么办?”
“当然是你们原价把材料卖给这位师妹,并道歉。”
中年修士终于被气笑了,他猛地释放出独属于金丹期的强大灵压,如排山倒海般朝着前方压去。前三排的宁州修士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袭来,险些被压趴在地。
“不讲礼貌的小辈!老夫今天就替你家师门长辈好好教训教训你!”
金虹弟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后退半步。于是,他索性拔出随身携带的法器,怒斥道:“好啊!你等海外修士依仗修为欺人,我等宁州修士可不会怕了你!”
在金虹弟子的呼应下,几个穿着华贵的年轻修士也纷纷向前,与他携手并肩,共同面对中年修士。
“好!不愧是金虹剑派的高徒!前辈,这里可不是外海,修为高深就能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