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森赶紧起身，目光一扫，找到见崎雾子和御骑一平他们。
“这是什么情况？你说的【绿人】居然是这种庞然大物吗？”
肝神龙烟加持下的双眼远眺，清楚地看见那足有十几米高的绿色人形实质上与刚才的虫潮并无本质区别。
“麻烦了……”御骑一平脸上流下一滴冷汗，焦躁地低声念着，“居然是过聚合现象……”
——害兽可能会异于常理地聚合为一体，尽管到达不了大型害兽的程度，但也会比正常情况难处理许多。
这种现象只在对应的【门】存在时发生。
御骑一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尽管他现在心里也没底，但他还是安慰着天宫森和见崎雾子两个年轻人。
“别担心，以防万一，我们带了大型拘束装置，一时半会儿那玩意都动不了的。”
说着，远处的巨大人形就被交织的光带所束缚，一层层光带将其层层包裹，形成隐约透出点绿色的巨大光茧。
“深潜科的人已经准备就绪了。”御骑一平望向体育馆门口的方向。
“希望他们最好一次成功。”天宫森低声说，“这玩意能把那个大家伙控制多久？”
御骑一平又点了根烟。
今天他已经抽了很多根了，只为安抚躁动不安的心。
“估计……半个小时左右吧。对【门】的攻略而言绰绰有余了。”
没错，只要五分钟内【门】还没消散，就说明先前进去的人已经折在里面了。
三支小队也就最多花上十五分钟的等待就能确认生死——那之后就只用考虑投放死囚了。
天宫森有看到停在封锁线附近的车辆，里面装满了满身枷锁的死刑犯。
里面不少金发碧眼的家伙，估计是从鹰酱那边进口……调配过来的。
“滴-滴。”
短促的滴滴声响起。
不止是御骑一平，在场所有快反小组队长的对讲机都在此刻响了起来。
“深潜战术科十三队准备进入【门】内，重复，深潜战术科十三队准备进入【门】内。”
“五分钟后若未恢复通讯，请按上级指示派遣新的小队。”
“over。”
“收到。”
各小队队长简短回复了一句，通讯结束。
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嘀嗒嘀嗒……”
快反小组一部分维护着大型拘束装置，确保其正常运作，一部分散开，游走在封锁区内内剿灭着落单的抱团虫群。
没有人因此影响到手中的事物……连半点停顿都没有，就好像他们对深潜战术科的行动毫不关心般。
但对于先前听过御骑那番话的两人而言，感觉却有不同。
这是一种……无情的秩序，所有人都对这种事司空见惯，所以才毫无影响。
天宫森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单纯地，打心底地难以对此感到认同。
体内的真炁总量再次增长了些许，大概是先前对虫群倾泻火力的反馈吧。
但他却微妙地感到空虚。
御骑一平抽完烟，跟他摆了摆手，便也去清剿虫子了。
天宫森没有跟去。
现在的快反小组没了阵线压力，收拾一点零散的虫子不过是手到擒来，用不着他插手。
他在临时据点旁找了个地方坐下，旁边，见崎雾子也跟着坐下。
一直跟着他跑来跑去，却没几乎没帮上什么忙的见崎雾子轻轻开口：“天宫同学，心情不好吗？”
上午曾出现过相似的对话，只不过，现在对话的双方却反了过来。
天宫森哑然失笑：“怎么，见崎同学也想关心关心我？”
见崎雾子摩挲着手枪的磨砂表面，轻飘飘地说道：“就当是……好奇？”
天宫森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唉——我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他的目光跟着不远处的快反小组游移着：“本来我以为，我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但事到临头，我却发现这只是个错觉。”
“是说，你的朋友们吗？”见崎雾子问。
“朋友……”天宫森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轻轻一笑，“啊，大概确实算得上是朋友吧。”
想起大前天，被御骑桑从害兽手底下救下的情景，前天晚上吃饭庆祝时豪饮的模样，又想起今天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虽然认识的时间尚短，可他能感觉到，御骑一平不是个心思复杂的人。
可能有时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关键的时候，他不会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
对天宫森而言，他算是一个称职的引路人，一个向导，一个……相识不久，却莫名投的来的朋友。
都是大了自己半个辈分的人了，结果还是一幅喜欢动漫、游戏的模样，连Line昵称用的都是跟游戏有关系的梗。
明明算是自己的上级，却从来没跟自己摆过什么架子，总是嘻嘻哈哈地跟自己聊天。
他肯定地说：“嗯，是朋友。”
天宫森突然对自己的烦躁有了头绪。
只是很简单的原因——他讨厌这种氛围，如果御骑的小队进了【门】，估计其他人也一样会像现在这么漠不关心吧。
他理解，他们都是受过正式培训的成员，他们早就习惯了牺牲和死亡，他们早就做好了为此献上生命的准备。
现在的氛围，也不过是他们一次又一次任务中再正常不过的一环。
他理解，他都明白。
可不是什么都能靠一句明白解决的。
他就是忍受不了眼睁睁看着朋友离去，化为记忆中的幻影。
他厌恶这种无力的感觉，更对这种“理所当然”与“正常”感到格格不入。
天宫森摊开双手，手心的细密纹路清晰可见。
他问见崎雾子：“你觉得，刚才我的表现怎么样？”
见崎雾子说：“相当亮眼哦~没想到天宫同学竟然有这么强呢~”
这夸赞真心实意。
强吗？
强的最小单位，就是贯彻自己的任性。
可他现在为何感觉自己如此无力？
如果御骑小队进入【门】内没法归还，自己有任何办法改变这一状况吗？
指望其他人努力把门攻克吗？
仅是想象，他就感到恶心。
自己进【门】试着攻略吗？
他有这个能力吗？他能比得过这些接受过专业培训的小队吗？
无力感，就让天宫森感到痛苦。
这时，五分钟到了。
御骑一平和高桥、山岸从不远处走过来。
这个嘻嘻哈哈的小队长依旧带着轻松的笑容，不过在看到天宫森时掺杂了几分苦恼。
最终，他还是对天宫森挥了挥手。
“没办法呢，抽到我了。”
他耸耸肩，像是在说晚上一起找个地方吃饭一样的小事。
“祝我好运吧，小子。”
随即义无反顾地走向体育馆门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