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洁白的病房里,博士凝视着熟睡中的普瑞赛斯,心中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痛苦。
距离她昏迷已经过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治疗的凯尔希医生是这么说的。
“她病情我大概了解了,估计是在某种刺激恢复了自己的记忆,但这种记忆又令现在自己感到接受不能所以陷入了昏迷。”
博士隐隐猜得到普瑞赛斯到底恢复了什么记忆,但他不敢去想,也不敢说出口。
因为甚至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那些记忆到底是真是假。
人体实验。
这是两人过去身为科学家最鄙视也是最痛恨的一种行为,科学应该是为了造福人类而存在的,而不是把人类当成耗材当做小白鼠一样的随意使用。
那突破了人类的道德底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曾经夜霸在战斗中告诉他们进行过人体实验,博士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只不过是对方用来迷惑人的说法而已。
但看到普瑞赛斯这直接昏迷过去的反应,博士也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最可怕的可能性。
但越想他就越感到恐惧,怔怔的看着自己和普瑞赛斯的手,眨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两人的手布满了血迹,其上还有着许多的针孔。
博士的心脏似乎慢了那么一拍,下一秒一切都又回归正常,刚才那一切只不过是他的幻想而已。
博士紧握住普瑞赛斯的手希望她能快点醒过来。
••••
普瑞赛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中,她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日子说不上过的有多好但也不是太差,跟大多数人一样过着平凡的生活。
但一次旅行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也彻底让她决定了以后的理想,并坚定为之奋斗一生。
在某次放假期间,她决定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给自己放松一下。
在朋友的介绍下,她登上了航班,飞往太平洋的一个度假岛之上,殊不知那个度假岛就是个陷阱。
在所有乘客都下了飞机之后,一群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将他们控制起来,并指名普瑞赛斯跟他们走。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在谋划些什么?”普瑞赛斯看着眼前暗红色头发的男人咬牙切齿的问道。
男人似乎是被他的疑问所逗笑了哈哈大笑起来。
“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赎金啊小妹妹,想必联邦这群家伙面对这么大的事情一定会来救你们的吧?毕竟他们也不想让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因为你们而崩溃。”
普瑞赛斯开始思考起了这帮人究竟是什么人。
一路走来的路上,普瑞赛斯看到了许多恐怖分子,他们装备精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似乎是在提醒别人他们是真的染过血的。
“刚才的恐怖分子的行列里,我甚至看见了有人穿着50年前的外骨骼动力装甲,那东西虽然放现在已经是老古董了,但也不是随便什么恐怖分子就可以拿出来,对吧?”
“我们作为新成立的组织,没有钱拿那些好货,偶尔幸运的淘到点老古董是很正常的吧?”
“新成立的组织,你在糊弄鬼吗?和平统一五十多年了,就算有恐怖组织也早就被灭掉了,你怕不是从50年前留下来的余孽吧。”
“我说的没错吧?KPSA的首领阿里•阿里•萨谢斯先生?”
随着普瑞赛斯的最后一句话落下,男人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起来,随即又挂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真是惊讶,没想到50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我这个老古董啊?”
“那当然,第一次知道你犯的恶行的时候,我可是都快生理性反胃了。”
对方率领的组织曾经在中东挑起战乱,造成了数十万人的伤亡,令当时刚刚有所起色的中东各国遭受了一次重创。
当然最令她恶心的是对方居然洗脑未成年的孩子将他们收纳进自己的组织里培养成刽子手,令其在战场上成为悍不畏死的冲锋兵,最终死在敌人的炮火覆盖之下。
普瑞赛斯有个朋友的父亲当时就在中东战场上,拍下了许多珍贵的照片,公布给了世人。
普瑞赛斯曾经在他朋友家做客时偶然看见了他父亲所拍的照片。
是一个少年兵被炮弹炸的支离破碎,四肢都断裂,只剩下躯干在原地默默等死的照片。
少年那绝望的眼神仅虽然仅仅是照片,但似乎却跨越了时空一般,深深的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她看了不知道多少照片。
有被波及的平民百姓,有战死的士兵,有陷入绝望而彻底癫狂的人们,当时的中东可以说是尸横遍野每走十步你就有可能碰到一具尸体。
造成这惨状的就是眼前这一脸笑意的男人。
当然,更让普瑞赛斯疑惑的是50多年过去了,这家伙居然跟报道上那些照片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化。
萨谢斯听到她的话,咧嘴一笑“那可不能这么说啊小妹妹,我的这些行为放在整个人类史上也只能算得上是微不足道而已。”
“人类的历史就是战争的历史,你应该听说过这句话吧。”
普瑞赛斯反驳道:“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人类现在已经迈向了和平的道路,已经不会有曾经战乱的日子了,也不会发生那样的惨剧了!”
“但那样又有些什么意思啊!”萨谢斯大喝一声他的声音大到甚至就连远处的雇佣兵也能清楚的听见。
“你说什么?”普瑞赛斯一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表情。
“我说那样就没有什么意思了。”萨歇斯的脸上浮现出了癫狂的表情。
随即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远处,正在被十几个雇佣兵拳打脚踢的另一个雇佣兵身上。
掏出手枪往天空上打了一枪,这一枪算是警告,听到这枪声的雇佣兵都纷纷散开,唯独留下刚才那个被圈踢的雇佣兵。”
“你这混蛋,快给我住手!你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吗!”
“沉浸在美好童话里的小妹妹懂些什么!连小孩和妇孺都不敢杀的人是没资格留在我身边的!”
枪声响起,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那个人轰然倒地,那个人的眼里布满了绝望,就跟50多年前那个少年兵一样。
萨谢斯吹了吹冒着白烟的枪口,随即转身一脸玩味的看着愤怒的普瑞赛斯。
“这才是真正有意思的事情。”
他不顾一脸愤怒的普瑞赛斯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人类祖先在第一次懂得把木棍削尖用来保护自己之后,人类就注定走上一场伟大但又充满肮脏鲜血的道路了。”
“在这之后,人类不断的发展诞生出了国家、文化、制度、同时诞生的还有科学!”
“因为科学人们的智慧启发,不断的让自己的武力变得更加强大起来,可以说科学就是让人类变得强大起来的法宝,也是最强的杀戮兵器。”
“从冷兵器到热武器、从盔甲到防弹衣、从战马到坦克飞机潜艇、从最开始的肉搏战演变成闪击战、毒气战、扫荡战、歼灭战、打击战、防御战!”
“最终演变成为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世界,人类拥有无所匹敌的强大武力成为了这颗星球上的霸主,并向着星辰大海进发!”
紧接着萨谢斯话锋一转“唯一不完美的是人类居然在用和平来掩饰战争的真面目?”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普瑞赛斯冷哼一声,她已经彻底看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战争疯子。
“科学所发明出来的东西的用途从来不取决于他自己而是取决于他所使用的人!”
“也许战争确实是人类不可避免要经历的一环,但当跨越它之后人类一定可以反思自己的过错。”
“在错误中一点一点的前行,然后改正直到走向终点这不就是人类的历史吗。”
萨谢斯似乎是厌烦了,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把普瑞赛斯给带到指定的牢房去。
十几分钟后,普瑞赛斯被粗暴地扔进了为她定制的牢房里。
“该死,这牢房里什么都没有,我身上也没什么可以拿来撬锁的东西,而且这房间居然还隔音,有摄像头。”
普瑞塞斯心中暗道难办,但仍旧有一个疑问植根于她心中。
这帮人单独抓她过来是想干什么?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啊,真要是单纯要赎金的话把所有人一起押过来不是更好?
她思考的同时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有可能是一个小时。
她头一直低着让人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但牢门处传来的碰撞声又让她抬起了头。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大衣,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轻松放倒了守卫随后从守卫的身上摸出一张ID卡刷开了门禁。
在男人帮自己解绑的同时她问道:“你是谁?”
男人头也不抬的说道:“博士。”
普瑞赛斯听到这个名字和熟悉的声音,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博士?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名为博士的男人是普瑞赛斯的同学,两人是很要好的朋友,但在几个月前,博士因为某种原因而退学了。
普瑞赛斯想问对方到底因为什么而退学,结果对方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找不到任何信息。
她无奈之下报了警,结果在警方的全力搜查下还是没有一点线索,警方将他的案例定为失踪案件。
但她也没有放弃,一直在暗中搜查着关于博士的线索。
顺带一提,博士就是男人的真实姓名,他身份证上写的都是这两个字。
“我姓博名士有什么问题吗?”普瑞赛斯还记得,他第一次听说博士名字时露出了诧异被博士反驳的场景。
博士麻利的帮普瑞赛斯解开了绑,后带着普瑞赛斯开始了逃亡。
“待会儿再说我们先逃出去。”
“剩下的那些人呢?他们怎么办?”
“会有其他人来救他们的。”
在逃亡途中,两人不是没有遇见过前来阻拦的恐怖分子,但这些家伙一出现就被博士用麻醉弹打晕了过去。
最终,两人成功逃出了大楼来到了外面。
“不对这也太顺利了吧。”博士和普瑞赛斯两人心中共同冒出了这个想法,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如同地狱般的一幕。
萨谢斯戏谑的望着他们,在他旁边是不发一言如同机器般沉默的士兵们,手里拿着的黑色枪支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的铁光,照射在的乘客们惊恐的脸上。
“想不到还能把你这条大鱼给钓出来啊,博士,居然为了救那个女人而单枪匹马闯入这里,看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呐。”
“顺带一提,你刚才在大楼里杀掉的家伙都是我从乘客里挑选出来的哟,为了活命而向别人举起利刃真像人类呢。”
博士和普瑞赛斯皆是不语,他们庆幸刚才在大楼用的是麻醉弹。
“不过当你看到这个,你还冷静吗?”他命令手下将枪指向了乘客们。
博士怒骂出声:“你这混蛋要做什么?给我住手!”
博士掏出手枪正欲开枪,但对方比他更快,枪声响起,子弹擦过博士的手腕,感受到剧烈的痛苦,博士下意识的捂住手腕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普瑞赛斯扶博士的同时,看到了那掉落在地的手枪,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只见她拿枪对准了萨谢斯,扣下扳机,枪口吐出愤怒的火舌,对方的右腿迸溅出一颗妖艳的血花。
普瑞赛斯并不想杀人,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所以选择先废掉对方的行动能力。
萨谢萨疼得半跪下来,但久违的疼痛却让他脸上布满了兴奋之色,但眼看普瑞赛斯还想开第二枪他指了指旁边的俘虏们。
“如果不想让这帮家伙丧命的话就乖乖投降,把枪扔到地上!”
看着乘客们慌乱恐惧的眼神,普瑞赛斯的心乱了,而就是趁这个空档,对方快速靠近普瑞赛斯一拳挥向她的脸部。
令人惊讶的是,普瑞赛斯快速偏头躲开这一拳,随即将枪抵在对方的腹部。
面对对方惊讶的神色,她微笑着说道:“现在攻守易形了。”
一旁的博士也趁机起身控制住他,现在双方手上都有了人质。
双方僵持不下,但萨谢斯望着碧蓝的天空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还是太年轻了你们俩个。”萨谢斯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说道
普瑞赛斯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见对面脚下的土地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恐怖分子和无辜的乘客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仿佛一朵朵猩红的血花在空中绽放。
尘土飞扬,这爆炸的威力大到就连普瑞赛斯和博士都被波及了,巨大的爆炸声让他们短暂丧失了听觉,飞扬的尘土则蒙蔽了他们的视觉。
残肢透过尘土来到普瑞赛斯旁边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的痕迹。
普瑞赛斯呆呆的趴着,双眼彻底黯淡无光,他记得那双手是谁的,是一个孩子的。
那孩子似乎是第一次坐飞机,兴奋的和自己的父亲谈论,时而望向窗外的碧蓝天空露出憧憬的神情。
普瑞赛斯看到这样的场景只会露出笑容,真好啊不是吗?没有战争,没有任何人会流离失所,没有任何人会流血。
大家一起享受着安宁的和平,过着平淡的日子难道不正是最好的吗?
Love and peach,她脑海中出现一个词,这不就是对人类和平最好的演绎吗?
但现在这种美好却被破坏掉了。
普瑞赛斯呆呆的捡起这只手,用近乎失神的双眼望着,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被停止,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死寂。
但一阵大笑却让这死寂的世界被打破了,她用空洞无神的双眼望向天空,萨谢斯不知何时坐上了一架直升飞机所挂下来的绳索。
“再见了两位,果然科学的力量是最棒的!从今往后会有更大的大战争被卷起来吧!请你们两个一定要来看!”
那恶人狂笑着,离开了地狱。
普瑞赛斯望着那离开的身影,一行血字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会阻止你的,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要化身恶魔,也要把你这样的家伙从这个世界上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