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消息在被传递给瓦瑟领选帝侯的同时,也被女皇之声带回了崔林特尔梅。
这则消息顺着双子塔的螺旋阶梯逐渐往上,抵达了两位女皇的手中。
而赫琳玛特甚至要比另一位女皇——莉泽洛特更先知道这个消息。
她一直以来都关注着莱塔尼亚国境内的荒域能量反应,希望以此找到巫王遗体和法杖下落的线索,而这一次,博勒汉姆所发出的强烈荒域能量反应已经被她的术师团队所检测到。
“你似乎并不对这个消息感到惊讶,赫琳玛特。”
“永恒恩典”女皇莉泽洛特站在高塔的露台上,转身将这份录像交到了赫琳玛特的手中,并用源石技艺让它投射出来。
“莉泽洛特,你知道,我一直在追踪巫王的遗体和法杖的下落,为此,我手下的术师们都在夜以继日地搜寻荒域的能量痕迹。”
“而我恰好感受到了这一点。”
赫琳玛特目不转睛地看着图像中的种种骇人景象,她缓缓开口了,
“就像当年巫王碾碎高卢的先锋军一样,但使用的确实是完全不同的源石技艺。”
“即便是巫王,这个莱塔尼亚的灾厄,也遵循着一种冰冷的韵律。”
“但这个人的法术,确实是完全混沌无序的杂音。”
莉泽洛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至少从是一种表明上看来是微笑的表情,然后说道:
“那个被杀死的赫特伯爵又是巫王残党。”
莉泽洛特用了“又”这个词,仿佛是在提醒赫琳玛特,这件事情和格兰登市的剧场一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是啊,何其相似的荒域能量,简直就像是一个人的手笔。”
两次事件相互对照之下,赫琳玛特联想到了一些更容易被忽略的事情。
对方以极其狠辣的手段盯着巫王残党杀,说明此人极度憎恨巫王,而其所到之处又会留下明显的荒域能量痕迹。
这让赫琳玛特联想到了一些巫王曾经进行的骇人实验,将活人投入到荒域中,以此观察这片混沌无序的异次元到底具有何种性质。
“莉泽洛特,那个暴君自高塔上坠下之时,我们的确看到他的身体在下坠的过程中就消失了。”
莉泽洛特微微点头,说道:
“不错,我们已经确认过巫王被以一股恰到好处的邪魔入侵压力给牢牢按在永恒行宫中。”
“如此刻意,就像是有人在故意这样折磨这个暴君的灵魂并防止他逃脱。”
莉泽洛特稍微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某个被巫王折磨的受害者在荒域中得到或销毁了巫王的遗体和权杖?”
赫琳玛特点了点头,她面色沉重地补充道:
“并且这个受害者现在已经通过某种方式重返现实位面,我怀疑,那个存在就是博勒汉姆的那位强大术师。所以,莉泽洛特,你打算怎么处理?”
面对赫琳玛特的提问,莉泽洛特依然保持着一种如同母亲般柔和的神态,仿佛她要处理的只是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抬手摧毁军队的强大巫师。
“就让瓦瑟领选帝侯自己去安抚这个被巫王折磨的孩子吧。”
平和而温柔的外表下,莉泽洛特所思索的都是最冰冷的政治考量。
巫王遗迹在莱塔尼亚并不是什么非常罕见的东西,它是一个极度笼统的概念,很多巫王留下的痕迹,例如建筑、雕塑等等,都可以被称之为“巫王遗迹”。
它们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很具有威胁性的东西,地方贵族便足以组织力量清理它们。
在莉泽洛特看来,既然此人如此仇恨巫王,便说明他不可能和巫王残党同流合污而去复活巫王,只要自己那位术师的诉求采取默许或者说——不管不顾的态度,那么,博勒汉姆这片小镇便足以让瓦瑟领为之殚精竭虑。
多合算的一笔买卖。
赫琳玛特没有反对莉泽洛特的意见。
不过,赫琳玛特还是打算亲自去确认一下巫王的遗体和法杖情况如何。
事到如今,对方都已经公开使用那具有鲜明荒域特征的力量来对抗一位选帝侯了,那么,此人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像之前于格兰登市时那样隐藏自己的身份。
在她看来,确认这一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同时,她也对莉泽洛特此时的态度表示怀疑。
她一直都知道这位“永恒恩典”女皇想要将莱塔尼亚的一切都揽在手中,彻底结束莱塔尼亚这种松散邦联的状态,为此,她甚至可以允许一些计划外的力量来牵制那些选帝侯。
不知为何,赫琳玛特总觉得这位蛰居在博勒汉姆的巫师不会让莉泽洛特如愿以偿。
与此同时,瓦瑟领选帝侯的使者团也在两周之后从施彭领绕行到了博勒汉姆,一个他们此前从未听说过的偏远小村——不,现在已经算得上是小镇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法袍,头带一顶宽大巫师帽的杜林人,正被一个身着黑甲的卡普里尼女性单手捧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看来,你们的选帝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没有派出他的军队来白白送死,而是选择了来询问伟大巫师维迦的意见,这很好。”
这种受到尊重和敬畏的感觉正是维迦一直所追寻的,他那只套着巨大的金属护臂的铁爪在空中挥了挥,巡逻队便将这些使者带到了小镇的小礼堂。
“维迦......阁下,我们首先需要再确认一遍,您为何对赫特伯爵领展现出如此多大的敌意?”
来时的路上,他们亲眼看见了千疮百孔的银烁山脉,看见了那个因为超凡邪力而开裂的深邃巨谷,所以他们非常识趣地保持了对维迦的敬畏。
“他和他的侍从是巫王残党,而我永远不会原谅那个暴君和他的拥趸!并且,那个贪婪而愚蠢的赫特伯爵带着他的军队,意图杀死我庇护下的居民而换取一点可怜的功绩。”
“难道这就是你们莱塔尼亚军队的作风?”
维迦的言语中充斥着恶毒的讥讽,他同时还表示,由巫王残党提出的“清剿巫王遗迹”这个理由根本就不成立。
“那么,伟大的巫师维迦,您的诉求是什么?”
使者已经迫于维迦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而不由自主地使用“伟大的巫师”来称呼维迦了。
“是伟大的邪恶巫师!”
维迦先是更正了对方有误的称呼,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并且瓦瑟领不得干涉我对于博勒汉姆及其未来巡航区域的任何管辖。”
维迦示意阿芙朵嘉将一张划有博勒汉姆未来巡航区域的地图摆在了礼堂中的桌子上,
“博勒汉姆将成为一个事实上的独立城邦。”
老实说,这个诉求并没有超出使者团的预料,他们反而有些幸灾乐祸,认为这种偏远地方即使被承认为独立城邦也翻不起什么水花,毕竟这地方偏远到赫特伯爵领在几代人的时间里都没有人去管。
他们承认维迦的力量足以保全自身,却不相信维迦能够使得这片小镇真正成为一个城邦。
对于这些使者顽固的轻视,维迦只是带着一丝怜悯地摇了摇头,之后他们自然会尝到这种轻视带来的苦果的。
对于维迦而言,选帝侯的承认其实不重要,维持平衡的终究是他个人那足以起到杠杆作用的战斗力。
一个白纸黑字的承认,只是为了让瓦瑟领选帝侯明确地表个态而已,无非就是说让你最好不要没事来找我伟大巫师维迦的茬。
要是瓦瑟领选帝侯不同意,维迦也不会因此有所忌惮。
如果没有维迦的武力威慑作为支持,那么一切承诺和宣称都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