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米价贵,这已经成为一个笑话了。而究其原因,最终都逃不过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名词。
农协。
众所周知的是,粮食的价格,与城市的发展,是呈一个矛盾的态势。
现在各国的经济发展,很显然大多数都依赖于城市,依赖于第二和第三产业。
而不管是城市还是二三产,都必须要依托于农业,依托于稳定而且价廉物美的农产品。
农产品的价格过高,城市自然发展不起来。但,如果农产品—或者通俗点讲,粮食的价格被压的过低,农民又没办法过活。
这就是城乡矛盾,是经济发展中不可回避的现象。所谓价高伤民,价低伤民,便是如此。
但是。
凡事皆有折中道路。
一直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双方通过各种手段,包括磋商等等,得到一个能够勉强妥协的价格—
日子就是这么过下来的。
但是。
因为各种原因,本来承担这项工作,代表农民谈判的农协,没有和城市达成妥协。
原因我们不多讨论。
总而言之。
因为农协不同意降价,所以买的人就少,作为农民的牛込里美家自然也没有收入。
正所谓双输的局面。
“emm……”
平泽荣挠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响指。
“那不然,这一锅米我都买了吧。”
“真的?”
“嗯,我家里六口人今天都想吃米饭呢—”
牛込里美当即露出了喜悦的神情,但胜人却依然在思索着。
他拿出了自己身上的两枚一百円硬币—
牛込里美开出的价格,是二十円一碗米饭。
她手里的四升电饭煲,大概能煮出八到十碗米饭左右。
“做个长久交易吧—你家里是种米的,所以你并不缺米,但实际上,没有多少肉和菜吧?”
“好厉害,师父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身材消瘦,而且脸色偏黄,显然是缺少蛋白质和膳食纤维导致的—”
肉和菜在日本的价格还算尚可。
经营状态不错的面包房,还是可以经常开荤腥的。
不过家里种米,而且还一个人来东京求学的牛込里美,估计就不太行了。
“你以后把你老家寄来的米全都卖给我,我会出一个合适的价格—而只要来我们家吃饭的话,你也可以结束用咸米饭拌米饭的日子了吧?”
“—你有什么企图?”
平泽荣可谓是开出了,对于牛込里美来说,绝对无法拒绝的优惠条件。
但牛込里美没有立刻上钩,反而是退后了几步。
“俺跟你说,俺可是干净女孩……”
“这哪儿跟哪儿啊?”
平泽荣忍不住捂着头。
“你看我,码子这么大对吧?很明显是体育系的男生,对吧?”
“嗯嗯……”
“所以我需要米饭!米饭对于运动系的男生来说是无法拒绝的美味,明白了吗?”
这倒不是谎言。
虽然减肥的人不宜多吃米饭,但如果是增肌,或者是其他运动的话,在练完之后补充碳水是必须的。
而升糖快的米饭又是最佳选择,因为可以快速的补充糖原,让机体提高恢复能力。
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平泽荣想要在接得到稳定的碳水来源。
所以,他向牛込里美提出了交易。
“怎么样,要跟我回家吗?”
虽然不是他真正的家就是了。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哦。”
“……我去!”
最后,还是肉和菜的诱惑,战胜了牛込里美对跟男生回家的恐惧。
于是乎,今天山吹家的饭桌上,便又多了一个人。
“呜呜,呜呜呜……”
牛込里美看着满桌丰盛的菜,忍不住热泪盈眶。
“不是,你至于吗?”
平泽荣眯起眼睛。
“那当然了,买贝斯用掉了半年的生活费,咱已经很久没碰过油水了啊!”
“你说贝斯,吗—”
山吹沙绫明显变得失落了。
山吹沙绫以前也组过乐队—
而且是打鼓的。
自从两年前,山吹阿姨去世以后,山吹先生就再也没有提起过精神。
他开始酗酒嗜睡,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家务,也没有工作。
山吹沙绫为了让父亲振作起来,积极的打起精神干活。不仅如此,还组了乐队—
直到几个月前,山吹先生也病倒了。
在那之后,山吹沙绫丢掉了她最珍贵的东西。
牛込里美无心的话语,显然勾起了山吹沙绫痛苦的回忆—
这让平泽荣的神情也略微发生了变化。
不过,与此同时。
“……牛込同学,你说你是弹贝斯的?”
“嗨,咱是为了加入日本第一的乐队才来到东京的—为此咱可是为此每天都在练贝斯啊。”
“是吗?那你要不明天把你的贝斯带过来让我看看?我明天也带把吉他来—沙绫姐。”
“诶?但是没有鼓诶!”
山吹沙绫的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没关系,沙绫姐你敲狮子丸就可以了。”
那是她为了在家里也能练鼓而自制的哑鼓垫—现在正静静地躺在少女床底下。
“总该让她见见太阳吧?”
“哑鼓垫发不出声音……”
“管他呢,先敲了再说!”
于是。
在胜人的穿针引线下,第二天。
牛込里美带来了她的贝斯,胜人也拿来了Random Star,并且从市谷有咲那里借来了扩音器。
山吹沙绫则是将哑鼓垫“狮子丸”从床底下取出—以及她的三根鼓棒。
敲鼓的时候当然是用两根鼓棒的,但是山吹沙绫的三个弟弟是在三月三日出生的,所以她很喜欢三这个数字。
小学初中的时候,她也是立志要成为三国第一的鼓手,每天以三昧真火的态度练鼓的。
山吹沙绫有些愣神的看着这一幕。
吉他手,贝斯手,还有鼓(虽然不是)手。
自己,明明已经再也不能参加乐队了……
“师父,我们要演奏什么呢?”
牛込里美看向平泽荣。
“那当然是那首知名度极高的曲子咯—”
Hey Judy。
这首歌的音域很高,但演奏来说并不算困难。
这首歌最初是Paul写给列侬的儿子的歌。因为看到他因为父亲出轨并且和母亲分开而伤心,所以写下了这首歌。
山吹沙绫本来是心怀痛苦的演奏的。
但,不知何时,不经意间,她已经在忘我地敲击哑鼓垫了。
在吉他和贝斯的合奏中。
在那声啦啦啦啦啦啦啦中。
山吹沙绫那一直被各种压力压迫的心灵,变得像是羽毛一般轻盈。
仿佛飞在了空中。
虽然哑鼓垫没有声音,但三人都听的清楚。
山吹沙绫,正在直率的敲着,自己内心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