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Ave Mujica演出结束后,武道馆后台。
刚刚结束演出的丰川祥子把假面摘下,扔到一旁。
现在的她很生气,自己乐队的鼓手竟然在自己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摘下所有成员的面具。
这下自己的计划全部都被打乱了。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做这样下作的事情?”
“嗯?不是很成功吗?”佑天寺若麦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通知跳在主界面上,嘴角止不住的向上弯起,接着把屏幕对着丰川祥子的脸,“你看,通知响个不停哦。”
“哈?”
“在最棒的舞台,最好的时间摘下假面,今天不摘何时摘呢?”
“......”听到这句话,丰川祥子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微微握紧,强忍着怒气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摘下假面的前提是乐队必须坚如磐石......”
咔哒
还没等丰川祥子说完,就被一旁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佑天寺若麦转过头望去,来者正是八幡海玲。
“海子,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欸,这就走了吗?”
“嗯,还要去别的乐队支援。”
“欸?那庆功宴呢!?”
看到正在转移话题的祐天寺若麦,丰川祥子站在一旁,怒斥道:“祐天寺小姐,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说完!”
“啧。”祐天寺若麦轻啧一声,把响个不停的手机倒扣在桌上,暗暗叹了口气,“乐队必须坚如磐石......这种话,祥子你自己信吗?”
“祥子,你作为队长,专业能力确实强,甚至无可挑剔,但是,从Ave Mujica成立到现在,你都领导了些什么?”
“我——”
丰川祥子刚刚想要反驳,一旁的祐天寺若麦就站起身打断道:“是是是,你是说了不少东西。”
“但无非就是些,【把你的人生全部交给我吧】之类的大话。”
“就这种样子还想要乐队坚如磐石?估计乐队解散了都等不到。”
“......”
看着站在原地低着头紧紧抓着自己衣摆的丰川祥子,祐天寺若麦也没有了举办庆功宴的心情,于是和各位道了个别之后就径直走向更衣室了。
独留下丰川祥子一人站在原地。
“祥子。”一旁的三角初华看到她这副模样,于心不忍的喊了喊她的名字。
“我没事。”丰川祥子摇了摇头,一旁桌面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上的联系人赫然写着:【赤羽警察署】
......
“真的非常抱歉,我的父亲给你们添麻烦了。”
换上平常穿着的便服,丰川祥子站在赤羽警察署门口,对着警员鞠着躬。
警员摆了摆手就重新走进了门,只留下丰川祥子和她身旁的那位邋遢的中年男人。
“父亲......”丰川祥子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演出完后疲惫的身躯正微微打着颤。
“祥子,演出很光彩吧?看来就算没有我这个没用的父亲你一样都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呢。”丰川清告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我早上已经说过了,不要管我了吧?”
“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接我?”
“那是因为......”
“在武道馆演出真是光彩,这么优秀的女儿,一定要回来给自己的废物老爹炫耀一下?”
“不是这样的,我......”
“已经够了,祥子,放下我吧。”丰川清告看着站在有一旁的女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放下我,回丰川家吧。”
“你已经吃了够多的苦了,我的人生已经完蛋了,但是,你和我不一样,祥子,你很优秀。”
“所以,爸爸求你了,别管我了,回去吧。”
......
晚上九点半,一条处偏僻安静的石桥旁。
丰川祥子正倚靠在栏杆旁,看着波涛汹涌的水面发呆。
自从妈妈死后,她就只剩下还在努力的父亲和CRYCHIC了。
结果父亲因为诈骗变得堕落,CRYCHIC也因为这个解散了。
于是她就把自己的一切精力与情感全部投入到Ave Mujica中......但是却又被祐天寺若麦给破坏掉了。
“我什么都不剩了啊。”
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梦想。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想到这里,她趴在栏杆上,低下了头。
黑乎乎的水面正在桥下翻滚着,就连月光也被一同携进白色的浪花中,随后再被无情的打散。
积淤在胸口的痛苦和记忆中的美好搅拌在一起,从头反到尾。
人死后,应该就能忘掉吧?
她把身子靠在栏杆上,像是当初在高松灯家门前的过街天桥上呐喊的那般。
“神明大人啊,让我忘掉这一切吧。”
话声刚刚落下,接着另一道声音却突兀的响起。
“就算是死了,也忘不了的哦。”
什么声音?!神明大人显灵了?
丰川祥子猛地顺着声音转过脑袋,紧接着,就看到了一旁浑身湿透的黑发男生。
这坨黑色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我没有想要做那种事情......”丰川祥子扭过头下意识反驳道,随后立刻就意识到在自己刚刚的行为下,现在的语言是有多么的无力。
如果我再晚半步你就跳下去了。
真险啊。
这一路上,他都是跑过来的,而且因为丰川祥子的位置经常移动,所以他还跑了好几个折返,直到这姑娘开始慢慢走到一条偏僻的小路上的时候,他才能跟上来。
至于为什么不打车......
口袋里没钱。
真是麻烦啊。
好不容易追上来了,现在要想想怎么才能让她放下轻生的想法。
把现在的她给劝下来容易,但如果不知道她想要轻生的具体原因,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看着趴在石栏杆上的蓝发少女,许诚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
片刻后,许诚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着眼前的少女,问道:“一定要现在就去死吗?”
“欸?”
丰川祥子顺着声音扭过头来,许诚也终于能看到一直掩盖在阴影下的那一双眼睛。
以前一定是极为好看的,但现在,这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透露着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无力,空洞,像是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
只是对视一眼,许诚就能感受到从眼睛中爬出来的悲伤与痛苦。
“如果想要死的话,以后多的是机会,但是,一定要是现在吗?”
“死了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丰川祥子的身子一颤,似乎是被海边的风吹的有些冷了。
于是轻轻抓住自己的手臂,好给自己带来些许的慰藉与温暖。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