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酒吧内先是沉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家伙说什么来着?哈哈哈!”
“蠢货!哈哈哈快看这里有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是不想活了吧!”
“快滚出去!看到你这种愚蠢的家伙就恶心!”
各种嘲弄声、哄笑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几个家伙把空酒瓶砸到了他前方的地面上。
漠风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淡然进入门中,迈过碎酒瓶走向吧台。
吧台后站着个酒保打扮的人……哦,不对,只有脖子以下是人,他脖子上顶着的是个鹿头。
漠风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这个鹿头酒保吸引。
倒不是说有多稀奇——宇宙里比长得比这还奇怪的生物海了去了,眼前这个只是顶着个鹿头而已,算不得什么。
他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个酒保能在这种混乱的地方开店?
而且看上去似乎还很安稳的样子?
有所倚仗?
漠风心中迅速思索,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在不毁灭星球的前提下覆灭耶佩拉兄弟会。
他现在需要情报,很多很多关于耶佩拉兄弟会的情报。
比如他们在哪、总共多少人、有着什么样的手段。
这些都需要打探出来。
当然,吃饭也是很重要的,他可以边打探情报边解决这个。
不过……看这些酒客的反应,似乎这里也吃不了饭?
这么想着,漠风来到了吧台前。
鹿头酒保是个智慧生物,在见到漠风后没有跟酒客们一样起哄嘲弄,反倒是彬彬有礼地询问:“先生想喝点什么?”
漠风这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疑惑中回过神:“哦,你们这有什么下酒菜没?比较管饱的那种。”
“没有,我们这里只有酒。”鹿头酒保扯了扯他的嘴角,似乎是在微笑,“而且,先生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耶佩拉的吧?”
漠风坦然地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呵呵,因为耶佩拉人都知道,这里是没有食物的,而且……”
鹿头酒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漠风的背后:“在这里提起除了‘酒’以外任何食物有关的字眼都是‘有罪’的。”
漠风顺着他指的方向扭过头,看见一名身高三米、满脸通红的醉汉不知为何走到了自己身后,他咧开脸上的横肉,带着满身酒气俯下身子,看了过来:“小鬼,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不知道啊,”漠风特实诚地摇摇头,“这所谓的‘罪’很严重吗?”
“哈哈哈哈!”
那壮汉突然大笑着伸手指了过来,一边笑还一边看向两边的酒客们:“看看看看,他连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酒客都哄闹起来,有的跟着壮汉一起大笑,也有的开始阴阳怪气地嘲讽。
这些声音在漠风听来实在是……难听,不是说因为对方的嘲讽有多难受或者多憋屈,而是单纯地觉得难听。
一个个笑得跟噪声污染似的,简直难听得要命。
漠风扭头看向鹿头酒保:“你们这儿的噪声污染有点严重啊。”
鹿头酒保愣了愣,有些听不太懂他说得这句话的意思。
但壮汉似乎是听懂了,丑脸一横就指着漠风的鼻子冷笑:“小崽子,你*耶佩拉粗口*还挺悠闲的嘛,告诉你,你已经要死了。”
“哦?为什么?”
哪怕被指着鼻子,漠风也不生气,倒不如说,他对眼前这个壮汉还挺有好感的——这种对方啥都没干就能自个爆出一堆情报的傻缺实在令人欢喜。
因此,漠风并不生气,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就因为我犯下的那个罪?”
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壮汉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从怀里掏出手枪顶在他脑门上。
“对,就是因为这个,”他咧开嘴角,“你知道耶佩拉兄弟会吗?他们在这里定下了许多‘罪行’,凡是犯下罪行的人都会被兄弟会的人抓走,而那些被抓走的‘犯人们’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是么?”
漠风没有理会脑门上的枪管,这种东西对身为令使的他毫无作用。
他更在意壮汉嘴里说出的情报,通过这些,他想到了之前抓人问话时的情景。
所以,之前找人问饭时才会都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那怪这里的人都这么勇,严刑拷打都没用……合着是对他们来说横竖都是个死字,所以才闭口的么。
等一下,如果这里连食物都不能提起的话……那这里的人吃什么?
耶佩拉兄弟会暂且不提,这群“刁民”总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的吧?
只喝酒吗?
漠风默默看了眼身前三米多高的壮汉,觉得一个普通人类光喝酒应该喝不成这样。
还是说这不是耶佩拉本地人,而是最近刚从外星球来的罪犯?
看着不太像啊……
啧,线索和情报都太少,想不明白。
不过没关系,漠风是个不耻下问的人,想不明白就直接问:“那你们平时靠什么维持的生存?还有,你看上去似乎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从刚才起,他就看出来了,对方主动靠近自己绝对不单单只是因为想来嘲讽一番,绝对是有目的的。
拿着枪的壮汉此刻自信无比,觉得对方现在的冷静模样只是在强装镇静以及拖延时间,没有解释前半个问题的意思,只是介绍了后半个问题:
“因为只要抓着你这样的罪犯交给耶佩拉兄弟会,老子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他又往鹿头酒保努了努嘴:
“这个就是耶佩拉兄弟会的成员,把你打昏了交给他,老子就发了,我甚至连你犯罪的证据都不需要!哈哈哈真没想到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有一天会落在老子头上!”
“欸~是吗?”漠风挑了挑眉,“你现在很开心嘛?”
听到这句话,壮汉笑得更得意了:“没错,老子现在很开心,非常开心!谁不喜欢你这种傻愣愣的钱袋子呢?各位说是不是啊?”
他扭过头,招呼酒客们,似是想让酒客们一同开心开心。
然而,他发现酒客们没有像先前一样起哄,而是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或是张嘴看着自己愣神,或是干脆低下脑袋臧口不言,全然一副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的模样。
“怎么了,你们怎么不笑啊?”壮汉有些恼怒,感觉自己被无视了,“笑,都给老子笑!奶奶滴为什么不笑!”
他抬起手中的枪,手指扣向扳机,想着明枪示威。
可不知为何,手指使不上力气。
视线也逐渐模糊,上一秒还能看清周围酒客的脸,现在却已然看不清了。
连大脑都仿佛惯了铅一样混混沉沉的。
刚才喝酒喝得太多,酒劲上来了?
壮汉如此想到。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循声望去,是那个“犯罪”的蠢货。
他保持着拍巴掌的姿势,微笑着看了过来:“开心,开心好啊,做人嘛,开心最重要啦,不过我看你开心的程度不太够,所以手动帮了你一下,不用谢我哦~”
开心?
鬼使神差的,他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胸口处原先心脏的位置不知为何产生了一个大洞,透过这个洞还能看见身后酒吧的大门,一股焦灼的气味钻入鼻腔——是那个洞口里传来的。
一阵剧烈的疼痛感直冲天灵盖,疼得让他想惨叫一番。
可他已经没有惨叫和挣扎的力气了。
壮汉开心死了,开心到了翻白眼,开心到成了一具尸体,直挺挺的向后仰倒过去。
咚!
尸体坠地的沉闷声响击打在每一个酒客的心脏之上。
与刚才肆无忌惮地轻笑、嘲讽的模样不同,他们现在统统闭上了嘴。
酒客停下吸“小粉末”的动作、拉客的女人们默默低头缩在角落、死了主人的奴隶目瞪口呆、杀红眼的赌徒眼神清澈。
这个小小的酒馆再度陷入死寂,真真正正的死寂。
连一声呼吸都没有,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唯独只剩下漠风对鹿头酒保的质问声:
“你是耶佩拉兄弟会的成员对吧?”
鹿头酒保先是一惊,随后才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很好,”漠风一拍巴掌,“请把你知道的,关于耶佩拉兄弟会的一切都告诉我,否则……”
他扯起一丝微笑,瞪着血红的双瞳,声线冷然道:
“老子就拧了你这脑袋下酒,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