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眼前就出现了不知何时见过的门。
【獠牙卡牌屋】
靴子敲击在雨水击打的大地上,她立刻回首想拿门后的伞。
“……”
但是,回头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无论是门,还是刚才的蕾西亚。
“……她害羞了?”
只能这样理解了。
那蕾西亚缩了,她可要淋湿了
啧了一声,刚回房间换好衣服,这就又淋了肩膀的桐,急忙避入了眼前的牌店。
推门的时候,覆上水雾的玻璃内侧,吹出了强力的冷气。
“嘶……”
——好冷。
有如杀气般的寒冷。
“……”
——他在这里吗?那个快发疯的家伙?
桐感受着冷雨在肩上凝固下来,扫视着牌店的内侧。
桌椅,空荡荡的柜台,滴水的饮料机,猛烈地喷着冷气的空调。
——和那个白色的……
“……唉?”
视线搭在那个人影身上的瞬间,桐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她见过很多次,作为朋友,作为敌人,作为牌桌上的对手,作为值得信赖的前辈都见过的,名为蛛九足的男人的侧脸。
然而——她发现她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目光。
是此时不断洗切着卡组,用空洞无物的情绪充满了整个视野,把桐的心脏击穿的表情。
也是已经盈满疲倦,睡眠欲望,苦涩和枯萎的气息。
只是一眼,桐张了张嘴——就这样愣在原地。
“……”
(好奇怪,下面,好像……)
——有点湿
些微的混乱从心底漫上,桐撇过脸,感到一丝荒谬。
(是那催眠……一定是那催眠!)
似乎终于听到了身侧的响动,蛛九足缓缓地偏过头——
对视的瞬间,身体的反应却加深了。
““……””
两人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对视着。
(唔……身体……)
——或者说,她装作不知道为何在发热。
“……你也来了啊”
从那青年口中吐出的,是如干咳般的招呼。
他缓缓地站起身,就仿佛身上背负着千钧之重。
“……”
咽了一口吐沫,桐看着九足蜘蛛的影子笼罩在她身上。
“……肩上都湿了?怎么搞的。”
手放了上来,似乎是打算用什么卡片来烘干。
“嘤!”
——腿软了。
在桐的绝望中,只是被青年手心的温度触碰到,腿脚就一软,跌坐在地。
“……”
——就仿佛,变回了一个无力的初中生一样。
“……”
淡淡的黑眼圈所覆盖的双眼微微下压,有些疑惑地盯着桐——随后仿佛放弃思考了一般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跟我来。”
………………………………………………
借走了牌店门口任何熟客都可以用的伞,桐亦步亦趋地跟在九足蜘蛛身后。
“咕……”
从刚才开始,身体的动静就不对。
似乎是被那个催眠影响了——在九足蜘蛛身边的时候,脑子里不断地回响着之前身体看过,但是意识没有看到的,如真似幻的画面。
“我们,要去哪里?”
“嗯?——你,不是来找她的吗?”
“?”
九足蜘蛛似乎不想说话,没有接着解释——只是走回了家中。
“咔嚓~”
实木的门打开——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像是新房一般。
“这边。”
走过走廊,朝着一个以前没有见过的方向——唉?这里有路的吗?
“跟紧。”
在视觉错误的引导下,一个向下的空间缓缓露出来。
——冷汗。
冷汗在她背后浸透,就好像内裤被浸透一样。
“这里。”
见桐留在了向下的楼梯前,九足蜘蛛淡淡地催促。
“……”
——一咬牙,一跺脚,桐跟了上去。
………………………………………………
刑具。
不知道为何,在这房子的下边,有一个摆满刑具的空间。
在桐紧绷的表情里,面前的九足蜘蛛侧过身来——
“喏,带她回去吧。”
越过他,桐的视线投向了地下室的尽头。
“…………………………………………………………唉?”
——在那里的,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角色。
“——你是来找蕾西亚的,对吧?”
九足蜘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但是,桐的脑中却没有出现任何印象。
——面前,地下室的墙上,挂在十字架的拘束具上的,是蕾西亚。
褐色的发丝,白人少女的面孔,五官还有穿搭的风格——都在告诉她,她绝对就是蕾西亚没错。
“……那,刚才那个阿不思是……?”
“……”
九足蜘蛛见桐愣住,还以为她在等他解释。
“在我——非本意地发了全球通告的时候,她很快就过来了……那时候我趴在牌店的桌子上休息。”
即使蕾西亚想第一时间赶过来,几百倍的时间差也让她没能如愿。
“那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总而言之我就给她挂着了。”
九足蜘蛛盯着十字架上装睡的蕾西亚,淡淡地道。
“……蕾西亚!”
——无论脑海中如何回忆,刚才给她开门的“阿不思”都是之后才要处理的问题。
事到如今,眼前这个九足蜘蛛挂保证的真货才是重要的。
“咳……桐?”
“艰难”地睁开眼,蕾西亚面对着桐,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微笑。
“你们叙旧吧——爱去哪去哪,之后别再回来了。”
精神状态明显不好的九足蜘蛛,没有打算继续待下去。
“等等!”
但是,身后的蕾西亚叫住了他。
“……我可什么都没对她说。”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说啊——”面对九足蜘蛛的陈述,蕾西亚也接上了没头没尾的一句。
“……?”
桐听着二人的对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走吗?”
然后,蕾西亚转过头,对着桐问道。
“……”桐愣住了。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让并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怀孕,这样的事情】
脑海中闪过残断的句子,与不好的预感一同涌上来,桐张了张嘴:
“我……我不想知道。”
“那是因为——我想要你腹中的孩子。”
但是,就如同要面对自己最肮脏的欲望一般,蕾西亚继续开口:
“我想要你腹中的孩子,来【奉天子,以令不臣】。”
——话音一落,桐的心中,某种东西碎裂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