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与津海交界处的夜空,被百年一遇的超级雷暴彻底撕裂。惨白的电光跟不要钱似的狂闪,炸雷一个接一个,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严峫,嫌疑人正向据点逃窜,按原计划,准备和步支队汇合。”江停坐在不远处的指挥车中,盯着上方实时显示的信息,却迟迟收不到对面的回应。
“江队,天…天气不太对,我们这边收不到严队的信号了…”旁边的韩小梅小心道。
江停透过车窗,车外雷雨不止,俨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他抄起一旁滋滋的对讲机,向焦头烂额的韩小梅示意了一下,“我出去看一下,有回应了叫我。”
另一边,严峫一个侧滚避开飞溅而来的砖石,腰边别的对讲机里还传来步重华的怒吼:“吴雩,左侧!”随即吴雩则跟开了隐身挂似的,悄无声息就把侧翼的麻烦解决了。
就在两队成功汇合准备突入毒贩最后据点的同时
“啊啊啊——!跟你们拼了!”厂房深处传来一声破锣嗓子的嚎叫。
紧接着,一股尖得能让人脑仁儿打颤的“滋儿哇——”声猛地炸开!一道扭曲电磁波,从某个被毒贩狗急跳墙引爆的破烂玩意儿中心喷涌而出。
轰——!
时间与空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揉碎、搅拌。
严峫骂娘的话还未说出口,就感觉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还是开了强力甩干模式那种,眼前不是白光是五彩斑斓的白,外加无数金色小星星。步重华伸向吴雩的手抓了个寂寞,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攥住了他,刺眼的白光充斥了整篇视野,而在远处调试对讲机的江停也在一瞬间被眩晕感吞噬。
下一秒,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刺骨的寒风吹散了空气里的硝烟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气息,脚下不再是破碎的水泥地,而是冰冷光滑的金属平台。
“哎哟喂!”严峫以一个不太帅气的姿势摔了个屁股墩儿,眼冒金星。“嘶……我的腰……”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习惯性往腰侧一摸——空的!“我枪呢?!”他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四周是直插云霄、线条流畅得不像话的奇异大楼,远处天际线飘着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全息广告。
“江停!步重华!吴雩!”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得吓人的平台上回荡,透着一股子“我是谁我在哪这世界疯了吗”的巨大茫然。
“这儿!”步重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扶着一个冒着几缕可怜巴巴小电火花、外壳焦黑的仪器残骸站起来,脸色不太好,但眼神里充满了“这玩意儿比蔡麟的结案报告还离谱”的震惊。他迅速扫视周围那些造型奇特、部分还在“滋滋”作响吐白烟的设备,眉头拧成了川字。
吴雩像幽灵一样“唰”地出现在步重华身边,身体微微紧绷,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平台中央某个方向,表情介于“高度警惕”和“极度好奇”之间——主要是被广告牌上的跳跃的猪形奶黄包吸引了。
一身闷响从身后响起,江停捂着撞疼的肋骨踉跄着站到严峫身边,脸色发白,小声嘀咕:“……空气里……有股新装修味儿……这楼……设计师嗑药了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眩晕感,戳了戳严峫环抱过来的手,“注意……那边……好像有……活人?衣品…跟你以前那种浮夸风格…还真有点像的。”他的视线投向平台中央。
平台中央,几个穿着类似实验室白大褂的家伙,彻底石化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这伙凭空冒出来的“天外来客”,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的科学世界观正在崩塌”的惊骇。
而领头的两位,气场截然不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白晟一身剪裁极佳的Burberry的定制风衣,头顶的白毛在寒风中嚣张跋扈,脸上是惯常的玩世不恭,眼角确实藏着警惕。他几乎下意识地侧移一步,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挡在另一人身前,目光的扫过步重华众人:“嚯,荣亓这次还有丝分裂了?”
他甚至还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彩色小光点闪了一下。
沈酌被他护在身后,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身形略显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锐利,他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中正在飞速的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
“空间坐标锚点出现无法解释的瞬时偏移…中和能量残留峰值…混合雷暴频谱及高频率定向EMP特征…”沈酌清冷的声音响起“未检测到能量波动…生命体征稳定…”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仪器屏幕的某个核心参数上,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一叩。
“不是荣亓”沈酌合上数据板,动作干脆利索,径直抬步向前,一旁的白晟立即跟了上去,嘴上却不忘贫“没事,媳妇儿,管他荣亓荣元还是荣π,老公我分分钟给他抹杀了,连渣都不带剩的,保证不污染环境。”
沈酌对他的“豪言壮语”置若罔闻,看向江停,对方脸色发白,带着警惕,眼底却有刑侦人员的锐劲儿。
江停也在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太稳,不像普通研究者。
目光对上时,竟有种说不出的默契——都是能在乱局里能抓住重点的人。
“姓名?身份?从哪来?”沈酌的问题简洁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江停深吸一口气,打消了想伪造姓名的想法,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江停、严峫,建宁市刑侦支队。我们来自…”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描述那个刚刚崩塌的现实,“…建宁市与津海市交界处,时间…大约五分钟前。”
“步重华、吴雩,津海市刑侦支队。”步重华上前适时补充,他的目光扫过沈酌胸前一个极其微小的徽记,那并不是已知的警用的标识。
吴雩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步重华后半部的位置,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个巨大的猪形奶黄包广告。
“建宁…津海…”沈酌低声重复,指尖在数据版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似乎在调取什么信息。几秒钟后,他抬眼,淡淡开口:“时空异常点,你们现在位于申海市,时间…是你们认知中的一百年后。”
“一百年后?!”严峫一声惊呼,“申海?申海什么时候长这样子了?”
“哎,我不是建宁前首富吗?国家发展这么快都不带我了?!”他满脸难以置信,仿佛错过了几个亿……不,是错过了整整一个世纪的红利。
白晟嗤笑一声,拍拍严峫:“前首富,搁现在,你那点家底儿怕是连我家媳妇儿一个实验室的边角料都买不起。”
话毕,白晟好像找到了发挥的地方:“哎呀呀,说到这个”
白晟清了清嗓子,姿态潇洒地一撩他那一撮标志性白毛,下巴微抬:“鄙人白晟,如假包换、举世无双、前无古人后大概也无来者的——全球唯一S级进化者!”
他甚至还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想象中的掌声,然后手臂极其自然地、带着炫耀意味地搭上旁边沈酌的肩膀,完全无视了对方射来的冰冷的眼刀。
“至于这位,”白晟的声音陡然变得深情款款,带着一种“我媳妇儿天下第一好”的与有荣焉,“就是我的心肝宝贝、命中注定、拯救过地球N次、曾经跺跺脚全球进化者都得抖三抖的——申海市监察官,沈酌!沈大监察官”
“我俩这爱情故事,那叫一个感天动地、惊世骇俗、荡气回肠!想当年,我跟沈监察两个人,那就是一见如故相逢恨晚,高山流水如遇知交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联手干翻过多少魑魅魍魉,在宇宙尺度上谱写浪漫诗篇……”
“闭嘴,白晟”沈酌的声音如同冰锥,毫不留情的刺穿了白晟刚刚飞起的,充满粉红泡泡的叙述。
步重华眉头皱的更紧,周身气压骤降。
吴雩则彻底放弃了奶黄包广告,眼睛在白晟显眼的白毛和沈酌冷静的侧脸上来回逡巡,似乎在思考“惊天地泣鬼神爱情故事”和自己跟领导的办公室恋情的可比性以及一点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我没听太懂”的懵懂。
江停无视了严峫的炸呼和对面白晟的挑衅,他敏锐的捕捉到两人话语的关键:“时空异常点?沈…先生?”他试探着称呼,“这意味着我们还能回去?”
“理论上存在可能性,但需要详尽的逆向工程分析,以及……”沈酌目光扫过平台上那些还在冒烟,明显受损的设备,“……足够的资源和权限,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他看向白晟,“联系卡梅伦。”
白晟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嘴里还在抱怨:“找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干嘛?要地方住?咱家那么大地方,别说四个,四十个也塞得下!资源权限?我白晟的名头不够响?”
沈酌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只淡淡地吐出了一句:“上次帮他出具S级生物材料无害性通关报告的同时,他还拿走了我‘低熵逆反场’的初步实验记录,这次,该他还人情了。”
白晟噎了一下,悻悻地撇嘴:“…大舅哥也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