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有个以石器为兵刃的奇人,高汝甲。
在时代快速发展的情况下,石头,青铜,精铁,武器的材质在升级。
仍坚持传统的武林世家,使用石头作为武器,那必然有奇特传承的武功。
就像高汝甲的父亲【石神】一样,
在高汝甲活跃时期,每个被石中剑打断兵锋的人,都在传颂他的威名。
之后,毕恭毕敬的称呼起行走江湖的外号,【石人】。
那表示他是威名赫赫武林世家的传人。
任何成名的高手,都是从孩童长大的,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一点。
人们只会记得谁的剑冠绝古今,谁的轻功天下第一,谁的排名是多少。
没有成人对大侠高手的童年感兴趣,童年不过是孩子度过的时光。
对成人来说,孩子只是吵闹的,打扰喝酒雅兴的小怪物。
没人对孩子感兴趣。
如果不能成名的话。他们就像对待孩子一样,轻松地表示轻蔑。
作为高汝甲的女儿,为他人所羡的身世,或许是高松灯的不幸。
童年的自己,永载着练武的苦痛记忆。
为什么要要挥剑呢?
[普通]和[理所应当]又是什么呢?
她在剑道上完全没有如同祖父、父亲那般的天赋,堪称凡品。
但每个家族成员都理所应当的认为她一定也必须接起家族的顶梁。
高家的传统:练武之人,手执最好的精兵,来对抗石制武器,
只有愈发精进,达到新的境界,才能逐渐将手中用的兵刃替换为材质更次的武器。
精铁、青铜、木叶...
直至拿起石头做成武器,战胜所有迎来的兵器。
高松灯,自幼学剑,自接过父亲手中的“迎松”。
已过三年,未曾换执。
大雪纷飞的冬日,院落屋檐结出一根根雪白的冰棱。
除了除夕的夜,就算是冷得眼泪都会冻成冰的日子里,高松灯都不能停止用功。
早课、挑水、舞剑是日日功课,伴随着七日一循的演武。
由父亲自做她的对手。
父女二人,站在雪漫过脚踝的大院里,分别持石剑和铁剑,凝神屏气,
寻找出剑的时机。凌冽的冬风呼啸而来,摇曳着梨花的枝头,
洒下片片粉黛,一朵飞过男人的脸颊,女孩把握住转瞬即逝的战机,利刃出鞘。
身体暴起,像头出栏的野兽,冲刺,直逼男人门面而去。
铁与石相击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清脆地回荡着。
男人势大力沉,几乎靠砸就破开迎面的剑势,朝女孩的侧腰砸去。
女孩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全身回转一百八十度,右手握柄,左手用虎口钳住剑身,
下蹲姿态,格挡男人从侧面挥来的钝击,随着石铁交锋,自己的手臂一阵阵的发麻。
鲜血从虎口滴落在青涩的脸庞上,像一串泪珠。
即使手上的铁剑,是被手刃仇敌留下的战利品,通体剑纹述说着曾经显赫的功业,
华山剑侠李四的爱剑“迎松”,重达二十斤的剑,
但灯感到,与父亲手中石剑过手,却被对方视为轻若无物的鹅毛。
随着中年男人的一个侧身,石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如泰山压顶般劈下,女孩侧向翻滚闪避,挑剑斜刺,试图以快取胜。
但听冷哼一声,石剑变劈为扫,重击在铁剑横面的某个点上。
以石击铁,几乎等同以卵击石,但结果却出人意料,铁剑被攻击的某个点,
居然像被白金之星用拳击中的世界小腿那般,生长出花朵般的皲裂,
女孩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拿着“迎松”踉跄后退,差点跌倒。
男人并未追击,因为“迎松”,曾经被引以为傲的兵锋,已经碎成片渣。
试炼已经结束了。
“阿灯。”父亲唤回女儿的思绪。
“父亲。”灯站起来,微微低下头,女孩不想看到父亲眼中爬满的失望,
每次被打倒在地的时候,父亲都会浮现这种神情,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沉寂的心。
“家训,背。”
“剑气千钧凭砺志,刀光万道在修身。”
“可解其意?”
“女儿愚钝。”灯确实无法真正参悟这句话。
“武者,立足于武林,所凭心中念,并不依赖手上的兵锋。”
“当年皇城之夜,紫禁之巅,叶城主,也只达到手中无剑之境。”
“终究未达人皇之境界,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但却宽广无垠。”
“盖因为他的剑,心系天下,仁者无敌。”
“阿灯,经过三年的练武,今天的你,是为什么挥剑呢?”
灯沉默的就像落在院落里的飞雪,
中年男人露出怜惜的眼神摸了摸女孩的头。
“你并非我所追求的剑材。这让家主的我非常痛苦。”
“剑道之路只是痛苦,所以我已斩断“迎松”,你不必再挥剑了。”
“从今天起,就离开这里吧。十六岁的你,应当背起行囊离开我的保护了。”
“你自由了,去找能够成为心灵支柱的东西吧。”
“但不要再说自己是高家的人。”
父亲的话,比十一月的寒风还要决绝。
高松灯,失去了父亲的骄傲,家族的庇护,至此开始沉默。
她,不再被听到。
“所以,就结果而言,我们都成了离家出走的小孩。”
立希在湖畔边的碎石仔细挑出适宜的漂石,就像在果摊挑选品质最好的水果。
“嗯...”身着素白衣服的灯,正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出神地眺望远方。
手中蘸墨的半截毛笔,正落在一本旧册子某页上。
“或许父亲有他的苦衷,或许是我的不是。”
灯隐约地知道,自己的剑,被害怕令人失望的心紧紧束缚住了。
想必父亲也察觉到这一点了,所以才...
“哈?灯,你这人哪里都不错,就是遇到事,第一个就挑自己毛病。”
“到头来,会变得理所应当地只是自己受伤啊。”
那是她们相识的多月之后的黄昏,
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两位少女的身躯,就像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不知是因为近日的无聊或者说寂寞。
立希没想到随口答应,与灯第二天再相聚湖畔。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当看到灯那双倒映出无暇蓝天的眼睛,立希都无法将分别说出口。
看着灯秀美清丽的脸庞,在湖风中用手归拢齐耳短发,小动物般软糯的轻轻启齿,
椎名立希感念她与己相似的身世,渐渐开始对高松灯升起类似好感的情感。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即使找不到正解和普通的定义。
一天又一天,每天都在夕阳西下的湖畔相聚,将女孩的日子逐渐串联成人生。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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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遇到蓝发的少女,在某个清晨,灯在湖上的木桥,眺望远方。
蓝发少女侠客,以为她想不开,要跳湖,健步冲来,闹了一场好大的误会。
“不要死啊,如果死了的话,就再也吃不到糯米团子了呦。”
“我叫丰川祥子,你的名字是?”
“哇,高松桑的石头好厉害,居然能在湖面上打出十七个水花。”
“灯,这个册子,能让我看看吗?”
“原来如此,灯,你想记下更多好玩的人好玩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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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你要加入那个,丰川祥子?建的组织吗。”立希的心中有一丝不安。
“立希,一起,”灯微笑着。
她看见、听见她了,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