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在闹哪样——!”
一进门就看见伊莉雅和卫宫士郎亲密地一起躺在床上,送物件而来的塞拉爆发出刺耳的锐鸣,让伊莉雅和卫宫士郎两人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过来。
经过一番好说歹说,伊莉雅和卫宫士郎终于是把事情经过解释清楚、让塞拉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好了,休息结束了,接下来是工作时间了。”
塞拉离开后,看着桌上一堆堆纸张物件,伊莉雅很快转换进入了工作状态,在其中翻找起来。
因为纸质文件大多都是用德语写的,而卫宫士郎自然是不懂德语的,所以那部分的搜索任务就落到了伊莉雅身上。
既不愿意打扰伊莉雅,也不愿意就在一旁闲着,卫宫士郎来到另一边的杂物堆里。
杂物堆里多半是些魔术用道具,包括各种宝石、矿石、金属等等,还有些说不上来用途的神秘物件,卫宫士郎颇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些道具。
这时,一个精巧的小物件引起了卫宫士郎的注意。那是一个黄金材质的小圆球,正稳稳当当地摆放在银色三脚架上。而小圆球上精细地雕刻着纹路,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栩栩如生的眼球。
“...根本就是眼球吧?”
为了避免用手触碰,卫宫士郎绕着小圆球仔细观察,发现小圆球甚至在内部结构也和眼球十分相似,包括用宝石制成的晶状体和玻璃体。细致到这种程度,与其说它是装饰品,卫宫士郎更觉得它是有着实用功能的仿真义眼。
就在卫宫士郎着迷地把脑袋凑近观看之时,那颗眼球的突然动了起来,瞳孔猛地收缩,看向卫宫士郎。
“呜哇——”
被吓了一跳的卫宫士郎一个后仰,“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士郎,你在干...”
因卫宫士郎闹出的动静而分神,有些生气的伊莉雅放下手中的文件走过来,看到那颗眼球的瞬间却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
“就是这个,没想到居然留在了这里!”
“唔,能请伊莉雅解释一下吗?”
“这是爱因兹贝伦家制作的魔眼。而它的所有人,正是六十年前参加第三次圣杯战争的爱因兹贝伦家的御主(Master)。”
关于魔眼,卫宫士郎也略知一二。简单来说,魔眼就是有着特殊能力的眼睛。各种神话中都有类似的记录,譬如北欧神话中奥丁的智慧之眼、古希腊神话中美杜莎的石化眼、中国神话中二郎神的天眼,诸如此类都可归类于魔眼的范畴。大多数魔眼是天生的,也有极少数人工制作魔眼的例子,但终究不如天生的魔眼强力。
而按伊莉雅所说,眼前的这个就是一颗由爱因兹贝伦家制作的人工魔眼。多亏了黄金稳定的化学性质,这颗魔眼才能完好地在这里存放六十载的岁月吧。
见卫宫士郎没有发出疑问,伊莉雅接着说道:
“而这颗魔眼的能力是‘记录视’,也就是可以记录下佩戴者的所见所闻。换句话说,我们能够通过这颗魔眼追溯到六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莉雅转动着三角架,将魔眼正对着自己。
“哦对了,差点忘了,士郎既没有魔眼,也不会同调魔术。”
说着些莫名让卫宫士郎有些扎心的话,伊莉雅转向卫宫士郎,用手招呼着让卫宫士郎在椅子上坐下。
然后,伊莉雅轻飘飘地凑过来,将小手放置于卫宫士郎的额头之上。
“咦。等等,伊莉雅...”
“士郎,抵抗得太厉害的话可就难办了。”
出于对伊莉雅的绝对信任,不明就里的卫宫士郎深吸一口气,放松自己的心态。
“好孩子,那就闭上眼睛吧。接下来,我要连接我们俩的视觉,这样士郎就能通过我的视角看到魔眼里记录的场景了。”
话音未落,伊莉雅的额头“咚”地贴在了卫宫士郎的额头上,惊得卫宫士郎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瞬间,卫宫士郎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失去了对周遭一切的感知,仿佛是像灵魂从躯体里剥离了出来,在漆黑的世界里不断的下坠,失重感带来的恐惧逐渐充斥着卫宫士郎的全身。
就在即将被恐惧完全吞噬的前一刻,卫宫士郎感到了一股温暖的触感,仿佛在拉着自己,阻止了不断的下坠,让卫宫士郎在这片漆黑的世界里有了支撑。
“呼,没想到士郎比我想象得还不适应这种事呢。”
伊莉雅的声音响起。
借由这道声音,那股触感也渐渐浮现出伊莉雅那有形的实体。
“为了同步记录的场景,我们要摒弃外在的感知,但也因此就很容易迷失在意识世界里。现在士郎看到的我是为了防止迷失而做出的最低限度的干预,所以千万不要松手哦。”
“...嗯,谢谢你伊莉雅。”
伊莉雅的话犹如一剂定心针,让卫宫士郎得以安心下来。
“哼哼,准备好了的话那我就要开始播放咯。”
伊莉雅的眼眸亮起红光,随后原本漆黑的世界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扩张了起来,就像是揭开一层层黑幕,黑幕下的场景由近及远地浮现出来。
“这里是...?”
脚下是坚硬的石质地面,而头顶则是广阔的夜空。
“是城堡的天台哦,虽然是六十年前的模样。”
对城堡很熟悉的伊莉雅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且你看那边,那位就是魔眼的主人了。”
卫宫士郎转头看去,在天台的彼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仰头望着夜空。
看样子他就是第三次圣杯战争中爱因兹贝伦家的御主了。
“原来是第三人称视角啊。”
虽说是身临其境,但卫宫士郎等人不能在这个场景里移动,所以这个魔眼记录的方式更像是固定的监控摄像头。
“找我有什么事吗,御主(Master)?”
卫宫士郎刚理解完现状,一道如银铃般悦耳的嗓音就从天台的入口处传来。
卫宫士郎转头看去,进入视野的,是与这片黑夜格格不入的洁白身影。
穿着洁白的丝质长裙礼服、拥有过膝的银色长发、五官端正得宛如工艺品、表情中却散发出哀伤和忧郁的少女。
“...”
卫宫士郎和伊莉雅不约而同地四目相对。
“士郎,她就是...”
“嗯,即使不是同一人,也应该是极其相近的存在。”
六十年前的这位少女,和他们所知道的白色幻影,散发着相似的强大魔力。
看来远坂凛的情报并没有出差错,现在的异常可能得追溯到六十年前。
“七位从者(Servant)已全数就位,圣杯战争就要正式开始了。裁定者(Ruler),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老者缓缓转过身,以低沉的音调对着被称作“裁定者(Ruler)”的少女开口说道。
“裁定者(Ruler)是...?”
面对这没有听说过的职阶(Class),卫宫士郎偏头问向伊莉雅。
“是爱因兹贝伦家当年违规召唤而出现的职阶(Class)。嘛,说来话长,详细情况等回到卫宫宅邸再向大家一起说明吧。”
伊莉雅用手指了指,示意先专注于眼前两人的对话。
面对老者的诘问,裁定者(Ruler)柔和地回答道:
“我的回答依旧不变。知晓我的名字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并不曾在这边世界的历史中存在过,仅此而已。”
卫宫士郎吃了一惊。
裁定者(Ruler)的说法并非是指自己是历史上无名的英灵,而是在说,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来自其他的平行世界。
第五次圣杯战争的从者(Servant)们也是来历未知的存在,难道说...
“如果你所言非虚,敌人也无从攻略,这倒也好。不过,为了今后的战略方针,我还是希望能知道你的宝具。”
话是这么说,可卫宫士郎却能隐约感觉出来,这归根结底都是出于老者对裁定者(Ruler)的不信任。
“...好的。”
裁定者(Ruler)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轻飘飘地来到老者的身边,却没有看着老者,而是将手搭在护栏上,眺望着不知在何处的远方,用极其平和的声音说道:
“我的第一宝具乃‘万象圣堂(Ain Soph Aur)’,释放出的光粒会使触碰到的生物死亡,死物则会湮灭。因为杀伤范围太大,所以我想尽量避免在市区使用。”
明明有着强大的宝具,裁定者(Ruler)却因为担心过大的攻击射程会波及民众而限制了使用。不过本人倒是对此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只因为她有着其他更为强力的宝具。
“第二宝具乃‘轮回乐园(Ain Soph)’,能以自我为中心展开领域,而我可以在领域内随意修改法则。将敌人拉入领域中再将其歼灭,这是我在圣杯战争中的主要战斗手段。”
也就是说,只要在领域里,裁定者(Ruler)不仅能将敌人的攻击全数无效化,连敌人防御性的固有技能都能抹除。既是最强的盾,也是最强的矛,这个宝具的能力简直离谱到犯规。
“至于最后的第三宝具...我想应该不会有使用的必要。就是这样。”
说明完毕,裁定者(Ruler)转头看向老者。
“御主(Master),在战斗上我无需你的支援,只希望你能躲在安全的地方。”
就算从者(Servant)再怎么无敌,如果御主(Master)被杀死的话,从者(Servant)也会失去魔力供应而消失,裁定者(Ruler)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不用你担心。整个城堡包括森林都布置有防御结界,能精准地感知到入侵者。退一步讲,我擅长使用的是虚数魔术,在危急时刻也能躲进虚数空间避开敌袭。”
爱因兹贝伦家的人员本就不擅长战斗,能不拖从者(Servant)的后腿就已经是最大的支援了。
“咚——”
就在这时,整座城堡突然回荡起浩荡的钟鸣声。
“哎呀,看来有人还真是急性子啊。”
老者从衣袖中延展出数根银线,连接上防护结界。
“嗯...敌人在西北方500米处。裁定者(Ruler),能去迎敌吗?”
“当然可以。”
应声之后,裁定者(Ruler)只是微微转身,整个身体就变得缥缈透明,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视野里。
而数秒后,西北方向的一块林地上突然出现一颗格格不入的洁白巨树。以洁白巨树为原点,一个黑色的半球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将路过的一切都吞噬其中,直至将洁白巨树完全包裹不见才停止扩张。
被半球体吞噬的空间仿佛进入了异次元,完全无法从外侧观察到内部的任何东西,甚至连一点动静都听不见,在这片夜空中只留下一片让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又过了几分钟,黑色半球体和内部洁白巨树犹如幻象般消散,而下个瞬间,裁定者(Ruler)就像是瞬间移动一样回到了天台之上。
“来犯者是暗杀者(Assassin),已经被消灭掉了。”
裁定者(Ruler)轻描淡写地报告着战果,仿佛这场胜利既轻而易举,又理所应当,颇有一种温酒斩华雄的既视感。
“...”
老者,包括旁观的卫宫士郎和伊莉雅,都被裁定者(Ruler)的恐怖实力震惊得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时,周遭的环境突然变得模糊,然后场景倏地开始变换。
“要跳转到下一个记录的场景了。”
在伊莉雅的协助下,卫宫士郎没有再经历令人恐惧的眩晕感。
之后的几个场景格外地简短,无非是在远处观望之下,裁定者(Ruler)以压倒性的实力碾碎敌人。
仅用了总计两天三晚的时间,裁定者(Ruler)就以风暴过境般的姿态横扫了第三次圣杯战争。
场景又变换回到了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在房间内,老者小心翼翼地取下左眼里的眼球,也就是现在伊莉雅所同步的这颗人工魔眼,将其放置于银色三角托架之上,自言自语道:
“但愿最后的圣杯仪式能一切顺利...”
随着老者离开房间、切断与魔眼的连接,最后的记录也就到此为止。
“啊——!”
如梦初醒般,卫宫士郎的意识总算是回到了现实。还好之前听伊莉雅的话坐在了椅子上,不然在回归现实的瞬间卫宫士郎就会因为不协调感而摔倒在地吧。
“伊莉雅,那位老者最后该不会...?”
如果能安全完成仪式,老者应该会来回收暂存在这里的魔眼。换言之,恐怕在最后的圣杯仪式中可能发生了什么意外。
“嗯,如你所想,圣杯仪式之后,他就失踪了。后来在爱因兹贝伦家和教会的联合搜查之下也没能发现他和裁定者(Ruler)的踪迹,最后只能将意外的原因归咎于违规召唤出的裁定者(Ruler)。所以在之后的圣杯战争中爱因兹贝伦家也不再进行违规召唤了。”
看来爱因兹贝伦家也没能掌握清楚当时的全貌。
“唔...”
似乎线索就断在了这里,卫宫士郎对着那颗魔眼皱起了眉头。
“等等,伊莉雅,是不是还有另一颗同样的魔眼?”
“是啊,另一颗应该在那位老者身上。当年爱因兹贝伦家自然也想过回收魔眼,不过连尸体都没找到,也就无从谈起了。”
伊莉雅无奈地耸了耸肩。
“...伊莉雅,让我借用下这个魔眼。”
得到伊莉雅的点头允许后,卫宫士郎谨慎地将魔眼托在掌心里,然后在屋内兜兜转转。
“果然是这样!伊莉雅,我能感受到,魔眼内部的宝石正在微弱地共鸣。而且,无论怎么移动,内部的魔力都始终指向南方。我在想,会不会是和另一只魔眼相互吸引呢?”
多亏了卫宫士郎擅长解析物品的天赋,所以才能捕捉到内部宝石微弱的共鸣。
“士郎,把那边的地图给我!”
伊莉雅接过地图在桌面上铺展开来。
“从这里,往南方过去...”
伊莉雅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终在一个地点上停了下来。
“冬木教堂。”
伊莉雅倒吸了一口冷气。
“士郎,忘了跟你说,第三次圣杯战争中圣杯的降临地就是冬木教堂...”
得来全不费工夫,终于是找到了另一颗魔眼的线索。而如果能通过另一颗魔眼得知六十年前的圣杯仪式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就能解开白色幻影的谜团。
“伊莉雅大人,真不考虑留在这边吗?”
临走之际,塞拉还在恳求伊莉雅留在城堡。
“不了。”
伊莉雅轻轻地摇头拒绝,随后温柔地嘱托道:
“塞拉,还有丽兹,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好!我们会好好等着大小姐回到城堡的!”
与泪眼婆娑的塞拉做完道别,卫宫士郎和伊莉雅带着沉甸甸的收获踏上了回卫宫宅邸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