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停下擦拭盘子的动作,水珠顺着瓷盘边缘滑落到水槽边。
将盘子放在一边后,他用双手盖住自己的面庞,长叹一口气后,双手逐渐远离脸庞。
仿佛摘下了面具,呈现在凯脸上的是从未在穗乃果她们面前展露出的严肃与警惕。
“阿姨,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正对上南理事长锐利的目光。
厨房的灯光在她侧脸投下浅浅的阴影,让原本温柔的面容多了几分严肃。
“字面意思哦,凯君,”
“您觉得我会伤害音乃木坂吗?”
“不是的,在那天和你对话后我就搜寻过你的资料了,也和MRA确认过了,没有可疑之处,但是你的那份文件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您是说那份可以入学任何学校的特殊声明是吗?”
“国家级别的特殊机构开具的文件,却用来申请一所即将废校的女子学院,这实在是让我想不明白。”南理事长的语气很坚定。
“虽然是国家直属的部门,但也是冲在一线战斗的机构,如果被这样的机构盯上,我很担心学生们的安全。”
“您的担忧我了解了。”凯盯着手中的碗盘,收起了刚才的严肃,笑了一下,“不过放心吧,我只是找熟人帮忙开了那份文件,学校是我自己选的,也不会牵扯到什么奇怪的问题上啦。”
“这样吗。”南理事长从少年的眼中看不出一丝波澜,多年的从业经验告诉她,凯没有说谎。
“但为什么会选择音乃木坂呢?说实话,我真的想不到凯君有什么必须入学女校的理由。”
“果然是这个问题啊。”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问题,“一开始只是因为一些无聊的原因罢了,废不废校我也没放在心上,说实话,在入学前一天我才知道废校的事,如果早知道我可能就不会选择这里了。”
“这样啊……”
“抱歉,我说话有些直。”
“没关系,不如说这样我还放心一些。”
“不过之后我有些改观了。”凯将手中最后一个盘子放到一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与坚定。
“改观的那个契机是?”
“听到了各样的声音,”
“街坊邻居们谈论的声音,”
“毕业生怀念青春的声音,”
“学生们珍惜彼此的声音,”
“以及,虽然还十分微小,但无比坚定的反抗的声音。”凯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诉说着同一个地方的故事,不知不觉间,我也觉得成为音乃木坂的一部分了。”凯朝着理事长苦笑了一下,仿佛自己是被迫上岗一样。
理事长也了解凯现在的情况,如果他不想帮小鸟他们的忙,完全可以不帮,而且如果MRA真的想要对音乃木坂的学生动手,也大可不必绕这么大一圈。
想到这,理事长终于舒展眉头,“我知道了。凯君,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我这边才是,突然入校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虽然我很想说不会,但社会舆论之类的确实担心过,好在知道凯君你在我们学校的人不多,MRA也封锁了消息。”小鸟妈妈笑了笑,将最后的盘子收拾好。
“凯君,接下来小鸟她们可能还会需要你的帮助,还请你多照顾照顾她们。”
“我这边才是,接下来应该还会经常给理事长和南同学添麻烦,请多多关照。”凯深深鞠了一躬。
“我去叫小鸟吧,你们还有事情要聊不是吗?”
“不用麻烦理事长了,我去叫南同学就好。”
小鸟妈妈指了路后,凯径直走到了小鸟房间门口。
凯轻轻敲了敲门,但理由却迟迟没有回应。
“南同学,你在里面吗?”凯又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房门缓缓打开,小鸟从门后探出头来。
“凯君,你和妈妈聊完了吗?”
“嗯,我们还有服装的事情要聊,所以我让阿姨给我指了个路。”
“嗯,进来吧。”
“好……”
下意识地回答后,凯逐渐意识到小鸟刚才说了什么。
“……诶?”
【进来?】
【进来哪里?】
【还是说我听错了,她说的是“出来”,是要出来的意思?】
各种各样的猜想在凯脑海里浮现。
直到小鸟满脸通红地打开房门站在一旁,他才意识到。
【真的是这个意思啊……】
——————
凯现在有点紧张。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他第一次进到同龄女生的房间。
来到陌生的环境,警惕与好奇使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该说不愧是南同学吗,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的物品也都摆放整齐。】
房间没有一丝异味,倒不如说有一股淡淡的花朵清香,哪怕凯没有仔细去闻,这股味道还是霸占着他的鼻腔。
“那个,凯君,请不要到处看。”
“啊,抱歉。”凯收起了好奇的视线,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小鸟身上。
“也不是让你直勾勾地看着我啦。”小鸟将目光瞥向一边。
“那我不是只能闭眼了吗?”凯有点哭笑不得。
“对了凯君,这个给你。”小鸟将手中的一个小包递给凯。
凯下意识地接过,手中的物品并不重,薄薄的,摸着感觉软软的。
“这个是?”
“音乃木坂的学校制服,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谢谢,我会好好参考,洗完后还给你的。”
“没必要啦,这套就送给你吧。”
“也对,毕竟是男孩子接过手的衣服,南同学应该也会嫌弃吧。”凯难得露出了一股失落的神情。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嫌弃凯君呢。”小鸟意识到对方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凯君可以直接在这件衣服上作修改。”
“诶?”
“凯君为了帮助我们牺牲了不少时间吧,所以说至少想在校服的事情上帮点忙,当然也有想过直接帮你把成品做出来……”
“但是凯君是为了让我们站上舞台才努力到现在的,所以回报你的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拿出最好的状态在台上唱出最好的的歌声,跳出最好的舞步,我是这样觉得的。”
“为了节省出练习的时间,所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在听了小鸟的解释后,凯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
“我明白了南同学,谢谢你。”
小鸟在心里默默想着一件事:
【难道说,凯君很害怕被讨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