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亚可不得不借宿在星见家。
并不是因为亚可说的“开一个睡衣派对”。
也不是两人懵懂而又纠结的友谊。
亚可,病倒了。
“光钻,我好难受啊——”
发烧,头晕,犯恶心。
亚可伸手抱住光钻的腰肢,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一对猫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
光钻小心翼翼地将亚可扶到床上躺下,轻轻拍着亚可的背,将亚可右手胳膊上的衣服向上捋起,露出发黑的伤口。
没错,伤口在完全愈合的情况下,被再次破开创口,漆黑的洞口暴露在空气中,却没有流出血液。
血色纹路沿静脉向心脏延伸,但在右手手肘往上10公分的位置,被绿色光点拦截,亚可脖颈上的吊坠已经顾不得隐蔽,散发着强烈显眼的金绿光芒。
好像翻车了…
亚可摸着开始发热,不,是已经有点烫皮肤的吊坠,望向慌乱打电话的光钻,一直以来都乐观积极的少女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这样下去我会变成血奴吗?
不会失去理智乱咬人吧?
“亚可!”光钻挂断电话,回到床边,看着亚可难受的模样,心疼不已。
“医生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光钻搂着亚可,紧紧握住她的右手,仿佛这样能给她力量,“会没事的,亚可。”
在光钻看不见的死角,左手的零二在用它的触手拷打方舟超能仪,“喂!你不是说生命吊坠一小时就能治好的么,怎么现在情况越来越差!”
【异能:血源诅咒,收集中】
方舟超能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浮现着这样一句话,治疗时间也没满足超能仪表达的,一个小时。
所以…一切尽在小破表的掌握中?
“咳咳……”
熟悉的剧痛毫无征兆地攥住桐生亚可的心脏,亚可疼得猛地弓起脊背,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拧住,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咳嗽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血奴毒素的反噬,
也不是异能残留的后遗症。
屋漏偏逢连夜雨——亚可的基因病,在这时候发作了。
这蚀人心骨的剧痛总是会随机出现,从小到大,一直无规律地折磨着亚可,它像附骨之疽,无法根治,扎根于心。
原野医生寻遍了方法,试了无数方案,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头,从其他方向缓解亚可的痛苦。
血源诅咒,
异能残留,
基因病…
麻了…人麻了啊。
亚可已经开始感觉麻木了,就算自己下一秒失去意识了都毫不奇怪。
“咚咚!”
楼下传来大力的敲门声,光钻的眼睛闻声亮起,一定是英雄协会的医生来了!
她赶忙拍拍亚可对她说:“我先去开门,你乖乖待在床上。”
随即,转身往楼下跑去。
这么快?
不太对劲,英雄协会到居民区少说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中间还会经过学校等车况复杂的路口,这还没算上通知团队和整理医疗用品等琐碎的时间。
可现在却离光钻刚挂掉电话没几分钟。
亚可费力地支起上半身从窗外向下看,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星见家的大门口。
“咚咚咚!”
一丝寒意顺着脊椎窜上亚可的后颈,混沌的大脑像是被冰水泼过,瞬间清明过来。
屋外,空空荡荡,只有两只看不清样式的挎包漂浮在半空。
没有人!
“光钻!”
不顾身体的痛苦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
“咚咚咚!”门外急促的敲门。
“来啦!”光钻下意识地回应。
“别开门!”亚可嘶哑的嗓音。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在玄关处交织回荡。
别开门?
光钻的手已经拧开门把手,但一听见亚可的话,就没有一丝犹豫,想都不想立即松手,往外抵着大门,确保门关严实,对亚可保持最大程度的信任。
做完这一切后,星见光钻才转头看向亚可,“怎么了?”
“没有人。”
亚可喘着气扶在墙上,指尖用力支撑身体,脸色发白看向门口。
“我在楼上看过,门口没有人。”
光钻面色一变,如临大敌地退至亚可身边。
“叮咚~”
门外,对方也似乎知道屋内的人不会再轻易开门,不再敲门,按过一声门铃后就不再发出声响,像是午夜的鬼魂。
时间渐渐流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看不见人影的敲门声,怎么又一个都市传说被她碰上了。
亚可苦恼地呼出一口浊气,决心上前…
“亚可,”光钻拽住亚可的手,将她拉到身后,抄起地上的扫帚,强硬地说道:“你是病人,还是我来看吧。”
光钻的背影,纤细,柔弱,却如同一堵突然立起来的墙,把所有未知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刚才那一下拉扯明明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她下意识就停住了脚步。
亚可心里忽然跳了一下,莫名觉得…
这样的光钻,好像有点帅气。
说罢,光钻紧握扫帚,缓缓靠近门口,指节用力得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憋住,眼睛凑近猫眼,屏气凝神地往外看——
门外空荡荡的,只有两只挎包并排放在地上,这是…亚可和她上学统一发放的包?
猫眼四周视野无人,光钻拉开一条缝,用扫帚把挎包的肩带勾住,迅速将其拉入屋内,立刻关门,反锁。
在玄关处,小心翼翼打开拉链检查。指尖刚探进去,动作却突然顿住。
“光钻?怎么了?”亚可的声音带着担忧从身后传来。
光钻抬起头,手里捏着一袋没有标签的药品,药袋上还别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血奴毒素特效血清,by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这……”
光钻捏着药袋的手指微微发颤,抬眼看向亚可,不确定地问:“怎么办?能信吗?”
——————
“当然不能信啊!”
码头酒店,幽鬼一进门就听见这句话。
同事傀儡师…现在该叫物部孝,正在沙发上打电话——这是老大给他们在星落市弄到的假身份,穹顶市孤儿院的“毕业生”,彗心科技的中层小管理。
背景干净,没被通缉,走的上台面。
名字,他们倒一直是无所谓的,既然有任务要求,那就按照命令,换身份,改名字。
对于幽鬼和傀儡师这种亡命之徒来说,其实更习惯以代号互相称呼。
幽鬼,伊萃优,“我回来了。”
傀儡师转头招了招手示意他在忙,朝电话说:“总之,别答应对方的任何条件和好处,不是你们能掺和的,也不是我能做决定的。”
“星落市情况不明,别节外生枝,我先请示报告老大再说。”
“是谁?”幽鬼疑惑问道。
傀儡师挂断电话,撇嘴不屑,“是底下战斗员,隔壁市的反派组织——午夜酒馆,找上门来谈合作,但看诚意,对方完全不把我们当回事,一上来就是一个下马威。”
“你呢?怎么这么晚回来?”
按地下暗面约定俗成的规则,王对王,将对将,你找战斗员谈合作,是说“心脏”组织的首领,话语权还不如战斗员么。
幽鬼脱下外套,沉默片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灵体相机,将其连接到电脑上,“如实汇报,老大说了,别做多余的事,安安心心卖玩具吧。”
心脏组织和彗心科技,现在仿佛真的洗白了一样,专心致志地开设工厂,招募工人,和英雄合作拍摄广告,看上去像是励志做一家优秀的玩具厂商。
但大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商品滞销,库存爆仓,彗心科技生产的玩具并不畅销,只有零星的互动赠予服务,缓慢消化仓库的库存。
大家都清楚,反派组织就是反派组织,谁知道你是卖玩具还是搞阴谋?
幽鬼把今天拍摄的视频导入电脑,一边剪辑,一边说:“老大送来一只哈士奇,我带它遛弯,半路看见桐生亚可了。”
“桐生亚可?”傀儡师疑惑地念着这耳熟的名字。
“就是之前抢了老大铁盒的学生,能变成树人的那位,老大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但依旧保持对桐生亚可的关注。”
傀儡师挑眉,“话说,今天老大给我安排的任务,就是照顾一位总部过来的女孩——桐生心。”
“‘他’说,桐生心可以全权代表组织在星落市的首领,今后组织在星落市的所有活动,桐生心都有权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