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经移开视线、准备继续看书的雪见凛,听到这句话,动作猛地一顿!
她倏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清冷眼眸,此刻清晰地掠过一丝惊愕,随即,一种找到“同好”的、难以抑制的兴趣光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她眼底迅速漾开。
然而,常年筑起的冰山外壳让她本能地压抑着这份激动。她强自镇定,努力维持着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听起来依旧平淡无波:
“哦?是吗?为什么这么觉得?” 她的目光落在林悠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在判断这个“奇怪”的男生是否真的理解结衣酱。
‘有戏!’ 林悠敏锐地捕捉到凛眼角那一闪而逝的、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微小涟漪——那是悸动的光芒!他瞬间精神百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充满真诚和共鸣:
“因为结衣酱那么可爱,又那么努力!她总是在背后默默付出,关心着所有人,却把自己的心意藏得那么深……这样温柔又坚韧的女孩子,才不该是败犬啊!!!对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像是在为纸片人鸣不平。
‘这可是你昨晚抱着小阳亲口说的原话!还能不对路?!’ 林悠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欢呼雀跃,为自己的“作弊”暗喜。
雪见凛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抹小小的困惑。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在消化林悠这番与她内心想法高度重合的发言。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冰渣,多了一丝不确定的柔软: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某种勇气,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直视着林悠,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也喜欢结衣酱吗?”
‘哦耶!成了!变成小阳偷听心声这招太值了!’ 林悠内心的狂喜差点冲破喉咙,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用力点头,眼神发亮:
“当然喜欢啊!结衣酱那么好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她呢?她就是……太害羞了,没有早点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才会错过。但她那么好,一定会遇到真正懂得珍惜她、给她幸福的人的!” 他语气笃定,带着对角色未来的美好祝愿。
雪见凛脸上的困惑更深了。她微微歪着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叫林悠的男生。为什么……为什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她心底掏出来的一样?这种被完全理解的奇妙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一种微妙的、带着暖意的情绪,悄然取代了之前的疏离,在她心底弥漫开来。终于……有人能和她聊这些了!
“你也……这么想吗?” 凛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我最喜欢结衣酱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纯粹的、不设防的真诚。
‘太棒了!终于!以林悠的身份和她真正说上话了!’ 林悠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甜得快要融化。这一步,不再是依靠猫咪的身份,而是他林悠自己迈出的!
“我也一样,雪见同……”
“叮铃铃——!!!”
刺耳的上课铃声如同最不解风情的闹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这来之不易的融洽氛围!
‘靠!这破铃响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林悠内心哀嚎,恨不得把挂钟拆了。
“就……就这样吧。” 他强压下遗憾,尽量自然地结束话题,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兴奋,“下次……下次再聊!” 虽然被打断,但这绝对是个巨大的进步!只要这样一步步来……
雪见凛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铃声而微微一怔。注意到周围同学投射过来的、带着惊讶和探究的目光,她如同受惊的含羞草,瞬间收拢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刚刚那点柔软和雀跃消失无踪,重新覆上那层熟悉的、拒人千里的冰冷面具。她只是对着林悠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便迅速转回身,挺直背脊,恢复了一贯的“冰山女神”姿态,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交流从未发生。
林悠看在眼里,却一点也不失落。他清楚地知道,那层冰冷坚硬的外壳下,刚刚被他窥见了一角的、那个会为动漫角色激动、会开心聊天的真实雪见凛,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而此刻,整个一年三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男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悠,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熊熊燃烧的嫉妒——这家伙居然和雪见凛聊了那么久?!冰山女神居然回应他了?! 女生们也窃窃私语,好奇地打量着林悠这个“破冰者”。林悠却毫不在意这些目光,他的全部心思,早已系在了前方那个重新变得“冰冷”的背影上。
接下来的课上,不出所料,在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温柔包裹下,林悠很快便抵挡不住那熟悉的、深入骨髓的舒适感。他像一只找到最佳晒太阳位置的猫咪,惬意地趴在课桌上,呼吸均匀,沉沉地睡了过去。阳光在他柔软的发梢跳跃,勾勒出少年安静的睡颜。
雪见凛不经意间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教室,恰好落在后排那个沐浴在金色光晕中、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年身上。
阳光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奇异的安宁感。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凛的脑海:‘如果小阳在太阳底下睡觉……会不会也是这副懒洋洋、暖烘烘、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摸摸的样子吧?’
这个联想让她冰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丝。她又想起昨天在家里,自己提到“林悠很奇怪”时,小阳那反常的僵硬反应……
原来……是这样吗?
心中某个角落,对那个叫“林悠”的同班男生,那份因“奇怪”而产生的疏离感,悄然淡化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和……微妙的改观。
‘小阳果然是最通人性的宝贝……’ 凛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一个愉快的决定在心底成型:‘今晚回家,一定要好好奖励它!多开一个它最喜欢的金枪鱼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