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嗝……小祥,爸爸今后会努力的。”
“……”
“爸爸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啊……”
“唉……”
“呐~小栞,你老妈我以后可要成为大名人,带你过上好日子的~”
“又喝醉开始吹水了”
“可别不信嗝~小栞,等我的频道大火赚到名气和钱以后,我们就搬到大house,还建一个地下室,在那摆上一架大钢琴给你~”
“是是。”
“到时候我要不也学个乐器吧~小栞,妈妈的双手可都很灵活的哟……”
“真有那天的话……”
“呐,小栞……”
“……”
“…小栞!”
“没事吧小栞,身体不舒服吗?”
“是不是因为体育课忘带体操服的事情。”
“莫西莫西,小栞你还好吗?”
是了,面前的几个小女孩正是自己…不,是小栞在学校里的朋友,自己竟然走神,真是大意了。
“我没事,你们接着说。”
在几个小女孩疑惑的眼神中,小祥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虽然外表和她们一样都是小学生,但自己的心智已经是一个远超同龄人的女高中生了。
不过为了避免产生意外,眼下小祥子就有必要扮演成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学生。
就和表演舞台剧一样,在朋友们交谈时随声附和就好,她们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依旧欢快地交流着。
而现在,她们的话题似乎转移到学校的奇闻异事上去了。
“呐呐,你们听说了吗?学校新来了一个心理老师,据说她有读心术,小孩子的烦恼和心事在她眼里完全藏不住。”
“欸~真的假的,那这老师还蛮有趣的。”
小女孩七嘴八舌地讨论这新来的老师,童言稚语尚无比天真,小祥子也不时附和几句。
但她并未将此事放到心上,并非自己没有心事和烦恼。
……
下午第一堂课以后,正当教室里的同学们讨论放学后到哪去玩,班主任突然通知接下来要进行班级大扫除,全班立刻哀嚎一片。
小祥子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不能正常放学的话,就意味着自己今天没法和灯见面了。
虽然郁闷,但毕竟自己现在就只是个小学生。
于是她被分配到教室办公室打扫,据说是给新任职的教职工准备的。
办公室内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只有工位办公桌上残留的灰尘需要清理。
戴上打扫卫生的头巾,挂着小围裙,小祥子取了一条抹布准备清理。
擦完最左侧一边工位的办公桌,小祥子正欲接着擦中间部分时,却发现工位中间的通道正摆着一张床垫,而床垫上面堆满了倒放的纸箱子。
这是什么?小祥子脑袋一偏,依稀看见纸箱缝隙间有校医白大褂的衣角露了出来。
再仔细一看,似乎有个人在里面午睡。
大抵是个富有个性的老师在休息吧。
虽然奇特,但自认为见多识广以及担心招惹麻烦,小祥子并不打算一探究竟,她只是默默绕过床垫,将周遭的办公桌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一通,便准备离开。
扑嗒——
也许是小祥子路过时不小心碰到床垫,也许是休息的人动了一下,总之,那最顶上的纸箱子忽地落下,其余纸箱子跟着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散落地上。
“呼噜~”
随后,一个慵懒的人影伸了个懒腰,身上的白大褂对她而言就像被子般该在她身上。
“那个…老师,大家好不容易打扫完的……”小祥子有些发忿。
听到小祥子的话,那穿着不符身材白大褂的老师呆呆地瞪大眼珠,望了望四周,随后不紧不慢道。
“没关系……”她似乎没怎么在意,只是从旁边抽出一包百奇,取出一根叼到嘴里。
随后她瞥了小祥子一眼,跟着漫不经心从床垫上爬起来,赤着脚来到小祥子面前,将打开的百奇递了上来。
“诶?是给我的吗?”小祥子不解。
“嗯…把这里打扫干净的谢礼,你叫什么?”
“那个…我叫sh……叫栞(shiri)。”
“栞…是个不喜欢打扰别人,喜欢把心事闷在心里的孩子……我记住了,不吃吗?”
小祥子仰视着对方,她咯吱咯吱得将百奇咽下,眼神却直盯地自己心里发毛。
“那个,不用了,多谢……老师?”小祥子怯生生地拒绝了。
“rana(乐奈),这么叫我就好”她摇摇头更正到。
“那多谢了乐奈老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您的纸箱记得自己整理好哦。”
总感觉对方异色的双瞳能看穿自己,小祥子正想脚底抹油开溜,却有一只手拉住自己。
“有烦恼藏在心里的话,憋在心里,不好”乐奈老师淡淡吐出这句奇怪的话。
“不要这样……”听不明白对方的话,但小祥子心里莫名感到紧张,便试图挣脱对方的手。
“我知道了,但烦恼留在心里会很可怕,要找理解自己的人倾诉”察觉到小祥子的排斥,乐奈轻轻放下手,脸上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祥子完全搞不明白眼前这个人,只得狠下心来说声失礼了,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内。
办公室门关了又开,乐奈老师看着小祥子远去的身影,明亮异色瞳在阳光遮掩下黯淡了几分,她叹了口气。
——有趣的女孩子……
从学校出来,穿过三个街道,走过两个红绿灯,经过一个电车轨道,拐过四个小巷子,再数五个门牌。
1…2……
不明白那老师在说什么,自己心智早就成熟了,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压倒自己。
3…4……
同样的,自己这副模样也不会被任何在乎的人看见,即使她们如今已经没有人认得自己,即使这只是一厢情愿。
5……
到了,小祥子左手捂住右臂,望着眼前破旧的棚房出租屋,房顶有残存的水滴顺着房檐滴答滴答落在沥青地面。
小祥子深呼吸,将手放到门把上,却突然听见屋内有嘈杂的人声。
其中,正有母亲叫骂的吼声。
往常,母亲在这个点已经去上夜班,小祥子伏耳窃听,屋内传来摔东西和吵架的声响。
跟着,一句话飘进耳中,令小祥子原本紧张到砰砰直跳的内心瞬间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