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女人的视角——
这是一个奇怪的男孩。
直面被神明诅咒过的我,并不逃避反而热情贴上来,竟然还敢对我投以火热的视线。
若是那视线是放在这具成熟的身体上那倒还合情合理,可是比起这具身体他更在意的是我的面貌。
这苍白如老人的头发,让人不寒而栗的红眸,不管五官长得有多端正,只要别人看到就会心生抵触和恐惧的面貌,他的评价居然是“很漂亮”。
很漂亮…吗?
这是自从我被诅咒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的赞美,我能看得出那个男孩并没有说谎,而且在我暴露面貌之后,他对我亲近了许多,似乎是想搭讪我来着。
呵呵呵,不可否认,他成功让我对他生起好感,他那笨拙地想找我搭话的样子,让我觉得他十分可爱。
而且,他似乎是可以免疫神明诅咒的体质,我曾对他释放出全身上下所有诅咒的气息,若是正常人沐浴在这股气息之下,早就七窍流血而死,可他并没有任何反应,趁他睡着时偷偷检查他的身体也没发现有任何影响。
……有那么一瞬间,我动了想永远把他留在身边的妄念。
但我压抑这道妄念,因为我深知,这男孩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是一个终日被复仇之火缠绕的女人,原本待火焰燃烧殆尽便是我的死期,可我却恬不知耻地苟活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期望地在这个年间流浪,虽活着,但跟死人无异。
而这个男孩,他朝气蓬勃、阳光开朗,全身上下都有着充足生命力,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况且他还很温柔,喜欢做饭菜,想必以后会成为一个顾家又疼爱妻儿的好男人。
他应该生活在阳光之下,不应该停留在已经停止时间的自己身边。
所以说,必须得分别。
对你来说,这可能来说是场美梦,对我来说同样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早点醒过来,面向现实吧。
“魏炎,愿你今后的冒险中,你所信奉之神的恩泽与你同在。”
真心祝愿这个男孩会度过美好幸福的人生,我不留有留恋离开,继续行尸走肉的旅行。
本以为此生永不相见,但没想到。
命运还是安排你来到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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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厕所就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哦耶~爽歪歪~”
一大清早,就在距离房间不到百米的厕所拉了一大泡的魏炎神清气爽地走出来。
再见了,以后那些必须得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公共厕所才能避免不体面的日子。
走在走廊上路过厨房,看到屋主在厨房里忙活,便向她打招呼:“早上好,梅缇阿姨,在忙着啊。”
“早上好啊,魏炎先生,我在做早餐,你要来一份吗?”
“唉?可以吗?”
“没事,反正外子他们吃不完,剩下的饭菜又要留到中午。这种天气饭菜很容易放馊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稍等。”
魏炎先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套上锁子甲,戴上部位板甲,最后再背起唐刀,全副武装后才下楼。
梅缇见到:“哎呀,魏炎先生现在是要去冒险吗?”
“不是,这是在适应这身装备的重量。”
魏炎扭了扭胳膊回答。
这身装备还挺重的,剑都有二两来斤了,这锁子甲就有十多公斤重,给魏炎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背的那重得要死的书包,由此可见书=剑=杀人武器。
为了不要让这身装备的重量在他冒险时拖累他,所以现在魏炎在适应它的重量,之所以有两个月的修行时间也是有着这一层因素。
“是吗。”梅缇只是问问,她并不关心。招呼魏炎坐下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一份不放盐的培根土豆炖菜。
但已经很好了,想想在边陲小镇冒险者公会吃的那份清汤寡水,房东太太做的简直是美食,而且还是不要钱的。
魏炎怀着感恩之心吃完这一顿后,抢着洗盘子做答谢。
一边洗盘子一边问织衣服的梅缇:“梅缇阿姨,可以借用你的院子吗?我想练练剑。”
“只要不打到我养的花就随你便。”
得到房东太太的首肯后,魏炎就来到了院子里。
公寓的院子很大,可以让魏炎放开手脚练剑,这也是魏炎相中这家公寓的原因之一。
但院子已经被另一个人截足先登了。
“是神秘人小姐……”
洁白的剑光在魏炎面前一闪而过,立在院子中心的黑色身影在舞动。
宽大的斗蓬并没有阻碍剑光的轨迹,反而和剑光融合在一起,剑光挥出,斗蓬翻飞,一黑一白混淆别人的视线,黑色的身影其速度之快都显出重重叠叠的残影,快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挥出的剑也是,刀光剑影,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卧卄…好强……”
魏炎看得不由张大嘴巴,虽然不知道神秘人小姐强到什么地步,但魏炎感到,她绝对是可以轻松干掉他的强者,就凭这快出残影的剑法,如果对自己发起突袭的话,即使自己提前知道,也来不及做反应。
至于干掉那个秃顶人奸也是一会的功夫,即便是秃顶人奸的魔法师全盛形态来了,估计也在她手上撑不了多少时间。
神秘人小姐她是黄金级冒险者吗?还是说黄金之上的白金冒险者?亦或是真理十字教的圣骑士?还是都市传说中异端审判所的审判官?
在魏炎瞎猜神秘人小姐是何种身份的强者时,神秘人小姐突然停下来了。
诡异的是,当在她垂下剑后,她四周才响起挥剑的“飒飒”声,这时魏炎才发现她刚刚挥剑是没有声响的。
“我的天,她究竟有多强?难道她是传说中的剑圣?”
魏炎惊为天人。
我们都知道当剑快速挥动时,剑身与空气发生相对运动,空气阻力会导致剑身发生振动。挥剑速度越快,空气阻力就越大,剑身的振动幅度也越大,从而发出非常响亮的声音。在极端情况下,如果挥剑速度足够快,剑尖部分的速度可能会超过音速,产生音爆现象。
但是,有种速度可以把声音甩到背后,那就是光速。
也就是说,刚刚神秘人小姐挥出的剑速达到了光速啰?卧卄!这是人的肌肉力量能办到的事情吗?!就算用魔法什么的也太扯了吧!
魏炎曾听菲欧那烂仔说过,世界最快剑·“影剑圣”出剑都是没有声音的,等到敌人首级落地才有声音。
他还以为那烂仔在吹牛,没想到是真的。
“难不成神秘人小姐就是传说中的‘影剑圣’?嗯?”
在魏炎几乎要笃定神秘人小姐的身份时,院子中央的神秘人小姐又开始挥剑了。
但这一次,神秘人小姐并没有像刚才那样舞剑无影,而是缓缓地举起剑,一挥下,又缓缓地举起剑,再一挥下。
就这么一直重复这个动作。
如果说方才神秘人小姐挥剑像是跳舞的小妖精,那么现在的神秘人小姐挥剑就像是往地上打桩的工人,挥起沉重的铁锤一砸,这种感觉……嗯?
魏炎瞪大眼睛,他好像看到其中的端睨了。
那就是神秘人小姐的剑,突然变得很重。
不,不单单是变得重这么简单,是超重,重得像泰山压顶。
“好奇怪,明明她只是普通挥剑而已,却能给旁观的我造成这种幻觉,不对。”魏炎换了个词:“威压。”
“如果我站在她挥下剑的范围内……”
魏炎脑洞大开地想了想,然后想到了自己就算持剑抵挡,也会连剑带人被一剑一分为二的可怕光景。
他不由得打个寒颤,然后皱起眉头。
不管是刚刚那犹如光速的剑,还是这势若万均的剑都超乎他的理解。
难道这就是剑术的力量吗?
不过这剑术恐怕要加上异世界的前缀,毕竟在他所知道的现代社会里,是不会有人挥出光速的剑和能把人一分为二的剑。
“呃……”
望着神秘人小姐一直在那挥剑,魏炎突然萌生出一种冲动。
那就是想学习她的剑。
理由就是觉得很酷很帅,很强大,看得魏炎有点手痒。
于是他缩到暗处,抽出自己的唐剑,试着做出他刚才看到的神秘人小姐挥剑的姿势。
“诶…奇怪?为什么?”
魏炎本以为会很轻松,可当他学着神秘人小姐举起剑的姿势时,却发现里面并不简单。
神秘人小姐把剑举得很高,高过头顶,于是魏炎也把手中的唐剑举得高过手顶,但就这么一举,一股难以忍受的重力就从手臂上传入脑子里,提醒魏炎这么重,得把它放下来。
这让魏炎感到无比奇怪,这把唐刀沉是沉,但平时魏炎拿起它可不没有这么沉重的。
因为举起东西和拿起东西是不一样的。
在力学上,举起东西时手臂形成费力杠杆,需对抗更大力矩;肌肉需调动更多肌群发力,能量消耗得更高。而拿起东西时多依赖静力平衡,力学负担较小,但持续时间长易疲劳。
所以举不到二十秒,魏炎的手臂就开始酸了。
“可、可恶!”
身体力量条件的不允许令魏炎急着想做出神秘人小姐的挥剑姿势,但脑子想的和手上做的是两种回事。
飒!嚓!
剑是挥下了,但烂透了。
挥出的剑轨歪歪扭扭,而且不像神秘人小姐那样可以收住力量再次举起,魏炎挥一下收不回来,刃尖劈入大地,简直不成样子。
魏炎不信邪地再多挥几遍,结果还是一样,手忙脚乱地让地上多出几条斩痕。
魏炎狠狠抓抓脑袋:“奇怪,是哪里不对?”
“是姿势错了。”
“?!!!!”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魏炎宛如一只惊弓之鸟猛地扭头看去,只见神秘人小姐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
无视魏炎惊呆的脸,神秘人小姐淡淡地说道:“跟来。”
于是转身走回院子中间。
诶?她是在叫我吗?
慢了半拍的魏炎战战兢兢地跟上去,不懂冷傲的神秘人小姐为啥突然向自己搭话。
“摆出你刚刚举剑的姿势。”
魏炎一过去,就听到神秘人小姐这么说,下意识问道:“诶?为什么?”
“……”
神秘人小姐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魏炎有种被教导主任盯上的赶脚,不由自由地摆起刚才举剑架势。
“手腕倾斜一点。”
“?!”
说着,神秘人小姐伸手抓住握剑的手腕使之弯下,白净的小手传来非常柔软的触感,让魏炎这个母胎单身狗心头一颤,脸有点红。
神秘人小姐不在乎魏炎的感觉,微微躬身,小手拍拍他大腿。
“左脚往前站。”
“……呃。”
魏炎乖乖照做,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神秘人小姐说得有用的原因,这么一举这么一站后,魏炎这觉得这次举剑没有刚才举剑这么难受了。
做完这一切后,神秘人小姐往后退两步,双手抱胸道:“记住,不是用用手臂出力,而是用腰出力,试劈一下吧。”
用腰出力?弯腰的意思吗?
魏炎将信将疑地握剑挥下。
飒!
剑刃重重挥下,挥出的剑风微微掠过草坪。
剑尖离大地只有几厘米,没有劈入大地。
“欸欸欸…?”
魏炎收回剑,再如同神秘人小姐所说的那样举起剑架势,挥下,再举起剑,挥下。
每次挥出,魏炎心中的惊异感就越强。
该怎么说好呢?
虽然挥出的剑有点不熟炼地笨拙,但按照神秘人小姐所指导的架势挥出剑,很轻松,也很有力量。
这就是正确的挥剑架势吗?
如果现在的我面向那个秃顶人奸的话……
魏炎畅想一下,估计以自己现在这身装备和这个刚刚接触挥剑架势去打秃顶人奸。
绝对,一照面就可以把那个家伙的手给砍下来。
“魏炎,你叫魏炎是吗?”
这时,一旁的神秘人小姐突然搭话道。
“是、是?!”
魏炎受宠若惊地点点头。
神秘人小姐的红眸倒映出魏炎身影,掩藏在兜帽下的红唇轻启。
“你想学剑吗?”
此时此刻,是魏炎人生的分叉口,也是他这倒霉命运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