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星穹列车的轮轨碾压在水晶地面上,发出清脆得近乎诡异的声响。我扒着被冰霜覆盖的舷窗,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突然觉得「狂之焰」的岩浆河都算温馨的度假胜地。
这是颗被永恒水晶覆盖的星球。地表没有土壤,没有植被,只有一望无际的透明水晶,折射着来自星系外的冷光;水晶之上,矗立着无数巨型审判台,台面上刻着复杂的魔法阵,每个阵眼都镶嵌着能冻结时间的蓝色宝石;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凝固在水晶中的生物——
哈桑们举着闪着寒光的匕首,却永远停在刺出的前一秒,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凝固着惊愕;吉尔伽美什的王之财宝悬浮在半空,宝具的锋芒闪着冷光,英雄王本人则保持着挥臂的姿势,金色的瞳孔里凝固着暴怒;甚至有几只星际怪兽,张着血盆大口,獠牙上还挂着水晶化的猎物,却再也无法闭合。
「这些……都是被审判的对象?」三月七举着相机,镜头里的画面让她忍不住倒吸冷气。粉毛少女的冰之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白雾,接触到窗外的水晶时,突然化作细碎的冰晶,「时间真的完全凝固了……」
最离谱的景象在审判台的上空。无数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漂浮在那里,她们有着和卡莲一模一样的脸,表情却像精致的人偶般平静,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仿佛早已接受了被冻结的命运。
「是卡莲克隆体。」美游的魔法杖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少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们的表情……太不正常了。」
星穹列车在一座最大的审判台前缓缓停下。这座审判台比其他的宏伟得多,台面是用整块透明水晶打造的,上面刻着「最终审判」四个古老的文字,文字边缘镶嵌着会流动的星核能量,像条蓝色的蛇。
审判台中央的法官席上,坐着一个穿着神父袍的身影。他有着黑色的短发,温和的面容,手里却拿着一个与这古老审判场格格不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
「欢迎来到裁定者之庭。」
天草四郎的声音在水晶穹顶下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星穹列车,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我们,上面显示着「全宇宙净化计划 v1.0」的标题,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卡莲因子污染度」。
「各位的『卡莲因子污染度』均为S级。」天草四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停在我们的名字上,「根据《虚数之树净化法案》第7条,建议执行『格式化』处理。」
「格式化?」阿尔托莉雅Alter的黑炎在平底锅上跳动,黑Saber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想把我们变成这些水晶里的标本?」
「不是标本,是解脱。」天草四郎的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在谈论天气,「卡莲因子是病毒,会扭曲从者的命途,污染虚数之树的根基。我的净化,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世界。」
他的话音刚落,审判台周围的水晶突然裂开。无数穿着统一铠甲的士兵从裂缝中走出,他们的铠甲上刻着「裁定者」的字样,脸却是我们熟悉的从者——有吉尔伽美什的克隆体,有库丘林的克隆体,甚至还有伊斯坎达尔的克隆体,只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伪裁定者军团,启动清除程序。」天草四郎的平板电脑发出指令,克隆体们同时举起武器,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头皮发麻。
为首的吉尔伽美什克隆体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被告阿尔托莉雅Alter,持有黑炎咖喱锅,污染度98%,判处……」克隆体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读取什么,「判处强制食用甜味咖喱,直到忘记黑炎的味道!」
「哈?」阿尔托莉雅的黑炎瞬间暴涨,差点把审判台的水晶烧裂,「杂修!你说什么?!」
另一个库丘林克隆体转向三月七,机械地宣布:「被告三月七,持有冰之呼吸,干扰净化程序,判处……挠脚心100下!」
「谁要被挠脚心啊!」三月七的冰之呼吸在掌心凝聚成冰锥,粉毛少女的呆毛气得笔直,「你们这些冒牌货,给我看清楚谁才是老大!」
战斗在荒诞的判决声中爆发。伪裁定者军团的攻击精准而机械,每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但他们的攻击方式却异常可笑——吉尔伽美什克隆体的王之财宝里飞出的不是宝具,是写着「你被净化了」的传单;伊斯坎达尔克隆体的战车变成了洒水车,喷出的不是岩浆,是能让魔法失效的「净化喷雾」。
「这群家伙……」我躲开一张飞来的传单,看着上面印着的「卡莲因子危害科普」,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是来搞笑的吗?」
「小心!」饮月君的冰刃突然挡在我面前,剑面弹出的冰盾挡住了一道无形的攻击。龙尊大人的龙尾警惕地扫过地面,「他们在启动时间陷阱!」
地面的水晶突然亮起蓝色的光芒,以审判台为中心,一道无形的力场迅速扩散。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手臂抬起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在半空——身体被凝固了,只有思维还能活动。
「时间凝固……」三月七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显然她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粉毛少女的冰之呼吸在体内疯狂运转,她的瞳孔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我的能力……好像能对抗这个!」
只见三月七周身突然泛起粉色的冰晶,那些冰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渗入她的身体。少女被凝固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接着是手腕,最后整个手臂都恢复了活动。
「时间冰结・选择性解冻!」三月七的声音带着兴奋,她的冰之呼吸凝聚成一道细线,小心翼翼地伸向旁边一个被凝固的卡莲克隆体,「试试看能不能把她们也救出来!」
冰晶细线接触到克隆体的瞬间,少女的身体发出「咔嚓」的轻响,凝固的水晶外壳开始剥落。克隆体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和卡莲一样的蓝色瞳孔,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是『救世代码容器001』。」克隆体的声音平板而机械,她看着三月七,又看了看周围凝固的景象,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她捡起地上的一把匕首,递到三月七面前,「检测到非净化目标,请求销毁。」
「你说什么?」三月七的呆毛瞬间耷拉下来,她看着克隆体空洞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你被控制了?」
「控制是必要的程序。」克隆体001的手臂机械地向前递了递,匕首的尖端几乎碰到三月七的胸口,「情感会干扰净化效率,删除情感模块是最优解。」
就在这时,审判台上的天草四郎突然站了起来。他举起平板电脑,对着天空中漂浮的卡莲克隆体,声音带着庄严的宣告:「启动审判场核心,执行全员净化程序!」
平板电脑的屏幕射出一道蓝色的光束,击中了审判场中央的水晶柱。水晶柱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能量顺着地面的纹路,流遍了整个裁定者之庭。
天空中所有被凝固的卡莲克隆体,在这一刻同时睁开了眼睛。她们的瞳孔不再是平静的蓝色,而是闪烁着与星核相同的红光,无数道红色的光束从她们手中射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流,直冲向我们被困的位置。
三月七下意识地用冰之呼吸形成屏障,却在接触到能量流的瞬间愣住了——能量流中没有攻击,只有一段全息影像在缓缓播放:
「卡莲克隆体批发价!买10送1,支持『救世代码』定制服务!」奥托的笑脸出现在影像中,他举着一个卡莲克隆体的模型,笑容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现在下单还送奥托亲笔签名照哦~ 快来抢购吧!」
影像在循环播放,红色的能量流变成了广告的背景光效,甚至还配上了欢快的背景音乐。
天草四郎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看着天空中播放广告的卡莲克隆体,又看了看自己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的代码正在疯狂报错,蓝色的数据流变成了乱码。
「奥托……你篡改了我的程序?!」天草四郎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愤怒,他猛地砸碎平板电脑,碎片在水晶地面上弹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答应过我,克隆体只是净化工具!」
广告影像中的奥托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愚人节快乐。」
时间凝固的力场在程序错乱中出现了松动。我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一丝知觉,手臂能够轻微活动了。阿尔托莉雅的黑炎在凝固的空气中炸开一小团火花,显然也在试图挣脱。
「机会!」饮月君的声音带着力量,冰刃在他掌心爆发出耀眼的蓝光,「集中力量打破力场!」
三月七的冰之呼吸再次发动,这次她没有解冻单个克隆体,而是将冰晶扩散到整个审判台。粉色的冰晶与蓝色的时间力场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凝固的水晶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克隆体001看着混乱的景象,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迷茫。她放下手中的匕首,抬头望着天空中播放广告的同伴,又看了看正在努力打破力场的我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天草四郎的脸色铁青,他看着失控的克隆体和松动的力场,突然从神父袍里掏出一把闪着蓝光的匕首——匕首的形状与「杀之暗」祭坛上的那七把一模一样,刀柄上刻着「裁定者」的字样。
「就算程序出错,净化也必须进行。」天草四郎握着匕首,一步步走向我们,他的眼神冰冷得像审判场的水晶,「从你们开始。」
阿尔托莉雅的黑炎突然冲破了时间力场的束缚,黑Saber的平底锅带着燃烧的怒火,砸向正在靠近的天草四郎:「杂修!敢在朕面前装神弄鬼,先尝尝黑炎咖喱的味道!」
战斗再次爆发,这次没有了荒诞的广告干扰,只有纯粹的愤怒和反抗。我看着天草四郎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克隆体001迷茫的表情,突然明白裁定者之庭的真正审判,从来不是针对卡莲因子,而是针对那些试图抹杀情感、否定温柔的人。
而奥托的广告,虽然荒诞不经,却意外地揭露了真相——天草四郎的净化计划,从一开始就被包裹在谎言之中。
(审判场的水晶穹顶之上,奥托正透过监控看着下方的混乱,手里把玩着一个卡莲克隆体的芯片。芯片上闪烁着红光,标注着「情感模块·觉醒中」。「好戏才刚刚开始。」奥托笑着将芯片扔进一个培养舱,舱内漂浮着的,是与克隆体001一模一样的身影,「天草,你的净化,不过是我的开场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