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二天,羽丘中学
“哈~”感觉已经快有二十章没有出场的千早爱音女士脸上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手捂在嘴上打着哈气,走进了教室的大门。
她昨天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考了大半夜,感觉大半辈子的脑力都要在这上面用光了,可还是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成为假面骑士,后半夜更是有些小小的失眠,快要凌晨了才昏昏沉沉地睡着。
“爱音,早上好。”坐在门边的红黄绿灯看见她走进来,挥手向她打着招呼。
“嗯,大家早上好。”
闻言,千早爱音揉揉眼睛,赶忙打起精神,招手早安,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随着爱音渐渐走近,她座位前正低着头摆弄一堆创可贴的灰发身影映入眼帘。
高松灯坐在位子,白皙的手指摸着创可贴上的企鹅图案,精致的鹅卵石脸蛋上水灵灵的大眼中透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
【灯,她看起来很慌张啊】
即使,千早爱音站得还有些距离,也不需要多做观察,就可以看见高松灯脸上真切流露着的仓惶。
“灯,早上好。”千早爱音凑上前向她打了一声招呼。
“…”然而,灯还是盯着创可贴上的企鹅图案,看上去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好像没有听到千早爱音的招呼一样。
“灯!早~上~好!”
“爱…爱音!”直到千早爱音又朝她喊了一声,这才把她从沉浸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望着已经凑到脸前的爱音,高松灯慌慌张张道,“早上好。”
“灯,你怎么了?”千早爱音目光关切地看着她,担心问道,“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嗯…”面对千早爱音关心的询问,高松灯犹豫了一下,微微张开口把心里面正想着的事倾诉了出来。
“这样啊…原来灯你想要找以前乐队里的女孩子问她为什么退队吗?”
高松灯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紧张,千早爱音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前,她隐隐带着些许安抚的语气道:
“所以,你现在有点害怕,不知道怎么去找那个女孩子对吗?”
高松灯像是个软糯又怕生的仓鼠一样慢慢点点头。
“没事的。”看着她害怕的样子,顿时知道自己要提供心灵上的支持了,千早爱音拍了拍胸脯保证,“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真的吗?”闻言,高松灯抬起头来,眼中微微亮起,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哦。”千早爱音肯定地点点头,紧接着一把抓住刚刚走到旁边的比企谷,“对了,还有比企谷同学,他也一定会一起陪你去。”
昨天打两次怪,拖着一身疲惫,才来到班上的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先生,竟然也愿意陪我一起去吗?”高松灯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满是期待。
虽然,比企谷才刚刚到,还没搞清楚状况,但看着像是惹人怜笑的小动物般的高松灯,她脸上那一双正满怀期待地kirakira地闪着brinbrin光点的眼睛,他简直不敢想要是拒绝之后,这张小脸会多委屈。
“…好,反正我是个除了时间以外,什么都没有的闲人。”
“太好了!”
千早爱音高心地欢呼道。
不是你在欢呼什么啊?比企谷无语地看着千早爱音,要欢呼的也应该是高松灯才对吧。
——
午休时间,粉毛小狗,怕生企鹅,还有顶着死鱼眼的黑发少年站管乐部社团活动室的大门前,他们三人可以听到一阵悦耳的旋律正从门的里面传来。
“小祥。”听着这声由钢琴所弹奏的曲子,高松灯低声喃喃着那个记忆里犹如白月光般温柔的少女的名字。
“所以,那位丰川祥子现在就在这扇门的方面。”比企谷转过头,向千早爱音确认道。
“哼哼,你就放心吧!”千早爱音她得意地哼哼一笑,“这可是根据我的人脉和关系得出来的情报,虽然那位丰川同学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还是有些人注意到她会趁着午休在管乐部还没开始前的一点时间里,借用活动室里的钢琴弹奏音乐。”
什么?!居然是情报爱音!微距了!
“说起来,高松同学。”比企谷忽然转过头向高松灯问道,“你们以前的乐队是叫crychic对吧?”
“是啊?怎么了,比企谷先生?”高松灯不解地歪过头,“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迎着高松灯有些疑惑的视线,比企谷说:“…你们乐队里的五个人关系怎么样?”
“睦和小祥是青梅竹马,她们关系很好,素世关心乐队的所有人,她很喜欢小祥,还有立希,她其实也很敬佩小祥的能力。”虽然不知道比企谷问这些干什么,但是,高松灯还是努力地想了想,尽可能简洁又明了地说出自己的印象,“最后,我…我很感激小祥,因为她拯救了我,让想成为人类的我第一次拥有了容物之地,第一次拥有了可以为之哭泣的重视之物,即使后来…”
“好了,好了,我大概明白了。”比企谷无奈抚额制止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高松灯,你没看到旁边的千早爱音都被你的这一番重力反言给吓呆了吗?
不过,他也能从中听出一些重要的事情出来,首先,灯张口一个小祥,闭嘴又是一个小祥,可以说明丰川祥子毫无疑问是crychic这一段乐队人际关系里的中心人物,而这位相当于乐队灵魂的中心人物提出退出之后,crychic这一支乐队自然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但其中更重要的其实是…高松灯、若叶睦、长崎素世、椎名立希以及丰川祥子,乐队的五个人中有三个人都是假面骑士的适格者,若只有二人还可以说是巧合,可出现了三人就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假如此时管乐社里面的丰川祥子也是一位假面骑士的适格者的话,比企谷就要怀疑起剩下的椎名立希有没有问题了,如果她不是适格者的话,那是怎么回事呢?乐队五个人里面就你一个不行的感觉,如果她也是,比企谷就要怀疑起crychic这一整支乐队了。
而且…“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毕竟这可是你亲手开启的故事。”
世界意志再丢下这一迷语之后,就也没怎么说过话了,什么迷语人行为啊,比企谷八幡这辈子最讨厌迷语人了。
若是根据这一句话的意思去猜测和联想…【难道,这些少女是适格者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比企谷八幡不由如此猜测。
“我要上了。”一边高松灯已经作好了准备,像是RPG冒险游戏里即将面对魔王Boss的勇者一样,就要面对昔日的好友。
“加油啊,灯。”千早爱音在一旁为她加油打气,“要是有什么意处,我一定会冲进去帮你的!”
“嗯。”高松灯坚定地点点头,眼睛又看向比企谷。
“…呃。”她看来的第一眼,比企谷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直到看见她眼里仍存有的些许不安,比企谷才反应过来,“加…加油,就是不要太紧张之类的。”
他有点不太适应从嘴里说出鼓励别人的话,张开嘴巴的感觉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
“嗯,谢谢你比企谷先生。”虽然,比企谷自认为自己鼓励她的话语微不足道还有吐吞不清,但是当比企谷的声音传入高松灯耳中时,她眼中残存的隐隐不急如被扫去的阴霾般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一双清彻,只属于少女的坚定瞳孔。
高松灯不再多言,转过身,将充满决心的背影展示给两人,虽然,背对着少年与少女,他们也仅仅只是投以目光,但高松灯能感觉到有两股力量正从背后源源不断地支撑着他。
“呼~”
高松灯深深吸了一气,推开了管乐部社团活动室的大门。
随着大门被推开,一直回荡在耳边的悦耳旋律也变得更加清晰,是阿希尔-克洛德·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乐曲透着轻柔、朦胧的音响色彩,旋律如波浪般起伏。
而坐在管乐室尽头,靠着窗户的地方正架着一只钢琴,钢琴前是一位天蓝色双马尾的少女,她灵巧的手指正在琴键上舞动,优美的旋律在指尖泛起涟漪,化作动听的波纹在空中回荡。
身处在这样气氛中,高松灯没有岀声,干扰她的演奏,灯只是默默走上前,靠近在一个离祥子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丰川祥子似乎没有发觉背后的来者,轻轻闭眼,沉浸在自己的演出中。
美妙的音符跳跃着,在音乐描绘的意境中,丰川祥子好似沐浴在阳光下,透着清纯、美丽又温柔的气质。
待最后一个字符画上休止符,丰川祥子才意识到身后站着一个人,她轻轻盖上琴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向后转来:
“抱歉,是管乐部的…灯?”
当看清身后的来者时,丰川祥子脸上的笑容顿一下子消失不见,不,或者用灰飞烟灭更为和适吧,即使脸上已是一片冰冷,不久前,原本脸上那如初阳般和煦的笑容,消散得实在太过突然,即便这变化只发生在几秒之间,也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
方才演凑着优美乐曲,透着清纯、美丽又温柔等美好气质的和煦少女,一瞬间变成了将所有事物远远排斥在外的冰冷美人。
“小祥…”
高松灯有那么一下子被这样的祥子吓住了,但一想到门外正望着她的两人,心中又鼓起勇气,冒着扑面而来祥子眼中好似要化为质的风雪。
“我…”
然而,丰川祥子并未理会高松灯,甚至就要越过她的身体离开,连一点倾听的机会也不给予,就连一点点眼神也不给她留下。
“等,等一下!”
高松灯挥舞着双臂挡在丰川祥子的面前,这一动作让丰川祥子感到意外,眼神有些许欣慰,但还是被更多的冰冷给掩盖了。
“为什么?”
祥子将她的疑惑充耳不闻,转身越过了灯的双臂,看着祥子又一次无视了她,灯里却没有怨恨,只有疑惑与悲哀,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祥子。
高松灯想起了曾经对她无话不说,鼓励着她,帮助看她,带着她一起喊出那句“我想成为人类!”的与现在大相径庭,截然不同的祥子,疑惑与悲哀透过一道道回忆,在喉咙化作一句最简单明了,最能体现情绪的质问:
“为什么你要退出crychic?!”
当这句话在管乐室内回荡,就连多次毫无回应的丰川祥子也不由在高松灯背后停下,她似乎沉默了几下,低下头在思考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坚定了某种念头,向前迈出一只脚,就要离开。
即使,二人背对着,灯好像也察觉到她的这一动作,她内心好像颤抖了一下,又…又要再一次离开了吗?祥子?
【我要退出crychic!】
那一场雨夜的一幕幕,如甩不开的梦魇一般,在眼前一遍遍地重复。
【灯你是最需要训练的人!】
【我从来没有觉得玩乐队开心过…】
距离那一天雨夜的事情已经是过了好几个月了,可直到现在,灯也没有从中走出来,她微动着嘴皮:
“是因为我的错吗?”
当这句话传到耳边,祥子满脸错锷地征在了原地。
“如果…那时候…我能好好练习,crychic也许就不会解散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祥子退出乐队,是我害crychic解散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如果,我没有…”
说话间,高松灯低下了头,眼睛盯着地面,其中的高光渐渐消去。
“不,不是的。”丰川祥子终于说话了,她转过身,双手搭在高松灯肩上,急忙说道,“这绝对不是灯的错。”
“如果不是我的错,那到底为什么crychic解散了。”高松灯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光已消失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