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地方?
“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她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却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
“从你坠机的那一刻起呀。当时你还在咽气的时候,我就蹲在旁边等你灵魂散掉,好捡回去下锅。”
“结果你命太硬,我只好亲自签个长期血包合同”
她踮脚,伸出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喏,这条线,就是你的出生证明。”
“什么?…根本不是这里吧?”
“至于你不记得,那是你的问题,可不是我的问题”
这能忍?听着嘴臭萝莉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这要是换成别人,林默早就替她父母教育一顿了,告诉她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但,眼前这只萝莉…林默似乎打不过。
而且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最后看到的一眼是恩人雪白的大腿,自己也是被恩人所救的,关这眼前这只萝莉屁事?
这萝莉分明就是寻自己开心,但…居然知道我是是坠机死的?
“你叫什么名字”
“你其实知道哦~”银发萝莉戏谑的看着林默。
“洛璃?”
“不对”
“那你叫什么”
“洛~璃”
“有区别吗?你耍我?”
“这是仆人对主人的小小羁绊哦。想知道它真正的含义吗?”
洛璃已经迈开脚步,那步伐看似闲庭信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却没留下痕,仿佛她只是一个幽灵,或者…这雪山本身的一部分。
“跟我来”
林默看着她愣神,而那个银色的身影已经几个闪转腾挪,出现在了前方几十米高的陡峭边缘。
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在山脚深雪中挣扎的林默。
山风猎猎,吹拂着她的银发和裙摆,那姿态孤高而神秘。
林默看着眼前几不可攀的陡坡,又看了看脚下及膝深的积雪,更烦躁了。
自己哪受得起她这折腾。
但他还是跟了上去。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地朝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银色身影跋涉而去。
寒风像麻绳抽打在脸上,扯得生疼。
靴子陷进及膝深的雪窝,拔出来时带起碎雪,融化成冰水,别有一番滋味。自然,是不好受的那种。
萝莉托着腮,红瞳在雪光映照下流转,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语调说着:
“这段旅途你得自己走完,才不是因为拖着你,我实在太累了”
林默:……
在雪地里不知挣扎了多久,林默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完全麻木,周围并没有直接的小径通往上面,不仅要自己摸索,还要警惕塌陷,或者被脚下的异物绊倒、割伤。
一路上,屡冰踏雪,呵气成霜。
林默撑着身体,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路。
风忽然小了。林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是冻僵前的征兆。
他艰难地睁开被冰晶糊住的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前方,山壁与巨大岩石的交界处,似乎…出现了一线光
“……太阳?”不是太阳。是雾。
乳白色的雪雾,正从山壁的缝隙里缓缓渗出,漂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
林默跟随着登上了峭壁,银发萝莉却不见了。驻留原地,那团雾越聚越亮,紧接着,他闻到一股极淡的味道。
“烤栗子的甜香。……这里怎么会有……”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靴子踩进松软的雪里。
雾中一个小小的火星跳了出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林默冻到发紫的指尖。
并不烫,像被一只小猫用鼻尖碰了碰。
林默怔怔地抬手。火星轻轻钻进他掌心的纹路里。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意,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还住在旧城贫民窟时,隔壁老裁缝在冬至夜偷偷塞给他的那袋烤栗子。还有,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敲打栗子树的回忆…
那时候的栗子烫手,甜得发苦,却让他第一次觉得冬天没那么难熬。
“……谢谢。”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雪雾。
雾开始散了。远处传来洛璃懒洋洋的嗓音:
“喂,仆人~别发呆了,再不走就把你埋在这里当路标。”
声音还是恶劣,却不那么冷了。
林默低头看了看掌心,一道淡淡的红痕,像被谁偷偷画上的火柴人。
朝声音走去,发现自己的影子落在雪地上,被拉得很长。
前方又是一块半人高的岩壁,他抓住一块裸露的黑色岩石,向上攀爬。
咔嚓!
“笨手笨脚的。”轻飘飘的感叹声从后面传来。
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穿透风雪,抓住了林默的后衣领,将他像拔萝卜一样从地里拽了上来。
洛璃蹲在他面前,歪着头,发梢几乎触到林默冻得发青的脸。她的红瞳里只是一种好奇。
林默稳住身形,拍掉脸上的冰渣子“看来你的手法也没之前说的那么不堪嘛,以前练过?”
“不哦,我只对又倔又硬,煮不烂嚼不碎的家伙感兴趣”
“那种东西,通常我们那边叫做废料”
林默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那道红痕,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恶劣的银毛小鬼,忽然笑了。
“行吧,废料就废料”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雪:
“反正都签了你说的那什么合同了,大小姐您要是想下锅,记得提前通知,我好歹得先洗个澡,省得您嫌我腥。”
洛璃愣了一下。
那双红瞳里第一次错愕,像是没料到他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但…也漏出了一丝笑容。
她伸出指尖,拂去林默眉毛上的一粒冰晶,手指虽冷,却很温柔。
“下次能换个温柔点的羁绊吗?其实像我这种废料,还挺好哄的”
“…想得美”
声音还是凶巴巴的,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默总觉得那语气里带了一点点……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