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战场交给后勤去打扫,圭一郎三人则是开着警车回到了警车署。
作战室灯光亮起,压抑的沉默笼罩每一寸空气。
“巡逻U号打出的那一击,威力几乎是我们目前极限了。”咲也看着战斗录像,缓缓说道,“可那家伙……一点事都没有。”
“真是可怕的敌人,快盗他们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可怕的敌人竟然让鲁邦紫一个人面对,收藏品对他们来说,比同伴的性命更重要吗。”司的语气前所未有地沉重。
“不,司前辈,看上去是鲁邦紫命令他们去夺取收藏品的”咲也外放着无人机收集的音频。
“就算这样,我还是不能理解收藏品对他们这么重要吗?鲁邦紫绝对不是傻子吧,明明知道完全打不过敌人,她也要拼着丢掉性命的风险也要让另外三人去拿收藏品吗?”司抱着双手,靠在椅背上歪着头不解。
圭一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从大战结束以来就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但谁都知道,他是在反复回想着那一瞬间,他们毫不犹豫射出的必杀。
——他曾经仇视过她,也愤怒地想要“亲手抓住那个鲁邦紫”。
可这一晚之后,他发现,他没法再把她视作简单的敌人。
咲也忽然问道:“你们说……她还活着吗?”
司低下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她活着。”
圭一郎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哑,像是沉在心底的碎石:
“她一定活着。”
-Jurer-
夜晚的Jurer前所未有的寂静,仿佛整座城市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死寂——“砰!”
后门猛地被撞开,门板震颤着砸在墙上。魁利满脸是汗、神色焦灼,怀里紧紧抱着浑身是伤的澪,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将门撞开,一脚跨进来。
“透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音,带着一种几乎要压不住的惊慌。
透真,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仓库,抱出一张备用床垫。
“初美花,腾位置!”
“知道了!”初美花声音颤抖却迅速执行命令,像风一样把客区的几张椅子掀开,。慌乱之中,她的膝盖撞上桌角,一声闷哼也没发,只是继续低头收拾出一块平整区域。
魁利小心翼翼地将澪放平在铺好的床垫上,动作轻得像是放下一块易碎的玻璃。他低头望着她胸口微弱起伏的呼吸,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一下瘫坐在地。
透真跪在另一侧,拧开药箱,手却微微颤抖着,几次试图拆开绷带都未能一次成功。他索性停下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而初美花根本没说一句话,她只是跌坐在床垫边上,视线紧紧盯着澪苍白如纸的脸,嘴唇抖得厉害。半晌,她伏在床垫边,泪水终于如溃堤般决堤,从眼眶中滚滚而出,悄无声息却止不住地落在澪的手背上。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撑着啊……”她声音沙哑,像是在责怪,也像是在自责,“明明我们是一起的……”
躺在床垫上的澪听见了,睫毛微微一颤,像是从极度虚弱中挣扎醒来。她艰难地抬起左手,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挪动几寸,最后轻轻按在了初美花冰冷的手背上。
“……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她的声音细若蚊鸣,却带着一贯的温柔,仿佛安慰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初美花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别说这种话……你哪里好了,哪里好好的了啊……!”她哽咽着喊出声来,脸颊贴着澪的掌心,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松开。
魁利垂下头,捏紧了拳头,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去掩饰情绪。而透真也红了眼眶,却只是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澪的伤口上,迅速进行包扎。
夜更深了。
Jurer的灯光早已熄灭,二楼只剩那盏昏黄的壁灯投下柔和光晕,被转移到初美花床上的澪仍沉沉不醒。她的呼吸极轻,几乎只能借助胸口那微弱起伏察觉到她还活着。
Jurer地下室则是灯光微弱,一切都静悄悄的,除了魁利急促的喘息声和汗水落地的细响。
沙袋滚落在地,撞击出一声闷响,却没人去理会。
透真坐在角落的工具台前,拇指轻轻转动着拨盘战机,那枚代表“Lupin Blue”的拨盘战机在他指间一圈圈地转。
他盯着它,良久,才低声开口,仿佛是说给魁利,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明知道那种程度的敌人,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对付的。”
魁利还躺在地上,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片刻后,他看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平常的样子:
“那么决然的下达那个命令,真是...疯狂。”
透真的手停了下来,拨盘战机落在掌心,他静静地合上变身枪的枪柄,把它放回腰侧。
“那种情况,理智上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嘛,要是她听见我们评级她那么疯狂的方法估计会笑着,做个意义不明的手势,然后说“只是一次在把握之内的冒险吧?””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真的有把性命当回事吗?”
魁利猛地坐起身,一拳砸在自己膝盖上。
“要是我当时跟她一起去……或者让初美花留下……”
“魁利!”透真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点,打断了他。
两人对视一秒,沉默再度压下来。
然后,透真缓缓低头,说得极轻:
“……她让我们去拿收藏品,是为了实现我们的愿望吧。”
“她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战斗,所以她才骗了你。”
“所以你现在不是在怪她,是在恨你自己。”
魁利咬紧牙关,脸侧的青筋隐隐跳动,过了许久,才闷声应了一句:“……我恨她,也恨我自己。”
“喂,透真,下次见到那个叫迪斯特拉的混蛋,我们绝对要把它胖揍一顿,打的德古拉尼欧来了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他站起来,对着透真说,语气中带着火焰般的怒意,却夹杂着一丝久违的魁利式张狂,那是他从颓丧中挣脱出来的象征。
透真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份熟悉的锐利。
“……不用你说,我已经准备好菜单了。”他轻声答道,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冷静毒舌,“开胃菜先来个三人必杀,再上gooty,六个人围殴它。”
魁利笑了一下,虽然眼角还有血丝,但那笑意是真的。
“那我来甜点,给他个量子嫩肤套餐。”
“别把主菜忘了,”透真将拨盘战机稳稳插入枪槽,语气如刀,“快盗专属的‘致命回礼’。”
两人对视,笑容苦中带狠,却久违地找回了他们的自信。
而在他们头顶的楼上,初美花依旧守在澪的床边,未曾挪动半步。
第二天,Jurer的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香气,桌椅一如往常整齐,玻璃窗依旧泛着暖意的光。店门口挂着“营业中”的牌子,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透真照常站在吧台后,手中熟练地拉着咖啡,动作一丝不苟。初美花一如既往地为客人送上早餐,笑容维持着热情的弧度。魁利靠在收银台边,翻看报纸,偶尔帮忙点单,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只不过,整家店里少了一个人。
那位总会在吧台一角静静擦拭杯子、在客区悄悄整理椅子,夸张回应初美花玩笑的少女,并不见踪影。
二楼楼梯口的门紧闭着,仿佛刻意与一楼的喧嚣隔离开来。
三人并未多言,可只在客人点单的间隙略一停顿,他们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飘向那扇门。
是每一次沉默,每一次转头,每一次彼此对视,都像是对那个名字无声的呼唤。
“澪……”
初美花端着托盘走向窗边座位时,脚步忽然一顿。她愣了一秒,才意识到自己原本的方向,是通往那道熟悉的身影常驻的位置。
她悄悄将托盘移开,低头微笑着继续招呼客人,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而吧台后的透真在打奶泡时忽然失了神,奶泡微微溢出,他手一颤,迅速擦拭干净,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
魁利则在落座的客人背后,轻声应了一句“欢迎光临”,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温度。
“魁利君,今天怎么没有澪小姐?”照常过来解决午餐的司敏锐的发现一些不对劲。
“对哦,今天大家好像都没什么精神呢,而且平常澪桑不都固定刷新在那个位置吗?”咲也一锤掌心,恍然大悟。
“那个...”魁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就在大条的圭一郎都要有所察觉的时候,刚刚稍微被食物呛住的希尔托普管理官终于是咽了下去。
连忙解释“澪小姐她啊,据说法国本部有什么对她的调令,去参加法国本部升职仪式了,估计得一周才回来。”
三人才露出了解的神色,圭一郎更是自动给魁利三人刚刚的表现找补:“原来如此,看来她还蛮有惊喜感的嘛,说不定是准备去领完回来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尽管疑惑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忙,但初美花还是连忙顺着话圆下去:“没错没错,我就说她怎么突然神神秘秘的留了张纸条就消失了,害我担心了好久。”
魁利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敢看透真和初美花的眼睛。
——他们都知道,那根本没有什么调令、升职仪式。
她正躺在二楼的床上,脸色苍白,脉搏虚弱,每一口呼吸都牵动着他们的心跳。
她留下的不是纸条,而是菠萝菠萝的身体和一身破碎的变身装甲。
但这些话,今天一个字也不能说。
-初美花的房间内,放在床头的手镯不知不自觉间正在散发着神秘的紫色光芒。
一阵剧烈的震荡传来,澪猛地睁开眼,发现正站在一间熟悉却又陌生的病房里。洁白的帘子、窗边的阳光、温热的风,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得过头了。
“……又是这里啊。”
她喃喃道,低头望见自己穿着干净的见习医护服,手边是被她亲手包扎完的孩子,正对她露出笑容。
转身,病房外是三位快盗正等她下班,魁利把她的包甩过来,透真抱着购物袋,初美花朝她张开双臂——
“Mio!今天结束啦,走啦走啦~!”
澪嘴角扬起一丝笑,但那笑容很快冻结。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实。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四周瞬间崩解成无数光幕,仿佛玻璃碎裂一般。
黑暗中,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显现,是一个包裹着紫水晶纹路的虚影少女,她的脸轮廓模糊,带着诡异的气息。
那是——No.14【幻境之幕】的意识体。
“你终于再次回来了,Mio。”
澪站立于虚空,与那幻影对立。
“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梦。”
“但这是你心底最渴望的未来,不是吗?和平、没有伤亡、没有牺牲……”
幻影的声音像风一样缠绕在她耳边。
“只要你愿意放弃战斗,我就能为你保留这个世界……你可以永远做‘澪’,永远不需要背负快盗的名字。”
澪垂下眼眸,轻声回应:
“……可是如果我在这里沉睡,那现实世界的她们,会怎么办?”
幻影沉默片刻,像是遗憾又像是讽刺:
“你总是这样,Mio。明明拥有最适合‘逃避’的碎片,却一直在想怎么用来救人。”
澪不语,只是缓缓伸出手,直指幻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你问我的问题吗?你说,你想要的是什么,还记得我的回答吗?”
紫色雾气微微波动,幻影静默片刻,声音缓慢而空灵:
“你说想要力量,对吧?”
“没错,我当时只是想要力量,并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力量,但是,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
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迈开步子,她一步一步走向幻影,脚下的镜片发出细碎的脆响,仿佛在为她让路。
“我想要的,是可以保护心爱之人的力量,是能够保护世界的力量。”
幻影身形微微颤抖,雾气像是被触动了某种情绪般蠕动起来。
“你在这片幻境里,为我制造了无数温柔、理想、没有痛苦的生活……可你忘了,我从不追求虚假的幸福。”
澪的眼神透出一种超乎寻常的清明,仿佛穿透了这片梦境的深处。
她再进一步,几乎贴近幻影,双手环住它的身躯。
“也是,可以守护你的力量,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我最想实现的..愿望。”
紫色的雾气在她怀中剧烈涌动,幻影的形体一阵紊乱,像是不知如何应对这份从未有过的温度。
“真是白痴的愿望,这就是我讨厌你的理由啊...”
随着这句低语,幻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紫色光点回流至澪的胸口。
刹那间,幻影震动,紫色的空间如水波般震荡,No.14【幻境之幕】的碎片核心,在她胸前闪耀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澪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坠入无底的夜空,但一股全☆新☆的☆力☆量却稳稳地接住了她。
空无一人的房间内,澪的睫毛微微颤动,指尖缓缓收紧。
那枚放在床头的手镯此刻正发出柔和的紫光,仿佛在回应澪刚刚下定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