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教室中央的地板上,躺着一个楚渊相当熟悉的身影——狱门鬼次郎!
这个家伙,此刻像条死鱼一样趴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最扎眼的是,在对方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把断裂的太刀,刀柄露在外面。
“他,他这是被角鬼干掉了嘛?”
典莹声音有些发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往楚渊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疑惑的大眼睛。
楚渊走到了鬼次郎的身边,蹲下了身。
观察着对方背上的伤口,又扫了一眼周围,他摇摇头。
“应该不是角鬼干的,你看,刀是从背后直接捅进去的,一刀毙命,干脆利落,而角鬼只会用爪子撕扯,可不会玩背刺这种技术活,更何况他的身上一点抓痕都没有,十分干净。”
楚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这是人为的。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热心同学帮的忙,不过,这倒是省了他亲自动手。
“楚...楚渊!”
典莹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脸煞白,“咳咳,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这地方,感觉凉飕飕的!”
她总觉得教室内温度很低,阴森森的。
“哦?”
楚渊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侧头看向了她。
“我们天不怕地不怕、被同学们私下尊称为‘电击恶魔’的会长大人,居然会害怕?”
“啊啊啊,不许提那个羞耻的外号!”
典莹瞬间炸毛,整张脸“唰”地红透了,她羞愤地把脸死死埋在楚渊的后背上,来回蹭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外号蹭掉似的。
“快走快走,我感觉这教室温度都下降到零度,再待下去,本小姐就要放电了!”
楚渊被她蹭得有点好笑,但也没再逗她。
他确实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阴冷气息缠绕在这间教室里,虽然很淡,但让人不太舒服,他最后瞥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鬼次郎,确认对方已经停止了呼吸。
“行,走了。”
他一把拉起还在当着鸵鸟的典莹。
目前,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葵老师她们汇合,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安全撤出灾域范围。
在灾域里面,多待一秒都是折...可当楚渊看到自己包里的金币正在像进入召唤师峡谷那样,一个一个逐渐增加着,多待一秒都是享受。
楚渊拉着还在为【电击恶魔】外号而羞愤的会长大人,二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寂静重新笼罩。
只有鬼次郎身下的那滩血泊,还在无声地扩散,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
他的血液正在和角鬼的血液完美融合。
周围漆黑的鬼气如同活物,眨眼间就把鬼次郎整个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黑色茧蛹,茧蛹的律动,正在孕育着某种生物。
楚渊一手拎着消防斧,一手拉着刚充了点电,但因为害怕又有些腿软的会长大人。
两人准备离开教学楼。
刚拐过一个弯,一阵空灵又带着点诡异欢快的童谣声飘了过来。
“红雀飞呀飞,落在老树枝,深夜里,窗外它轻轻啼,谁在看,谁在听?月光下,影子爬上你家门。”
“哎呀!”
“唔!”
典莹光顾着低头看路,完全没注意拐角阴影里还蹲着个人,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还好,楚渊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拎着小猫似的把两个姑娘提溜了起来。
“唔...本小姐这是撞到了什么?”
典莹揉着撞疼的额头,她这才看清撞到的是谁,一个穿着本校制服、留着齐肩黑发、刘海遮住大半张脸的女生,正是楚渊班级中,存在感常年低于路人的红雀同学。
“没,没关系的。”
红雀的声音细若蚊呐,几乎听不见。
可她的动作却一点都不细,反而异常大胆,再意识到自己被楚渊同学拉起来后,她那只被对方握过的纤细小手,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和频率,反复在自己的脸上蹭来蹭去。
脸上还浮现出两坨病态的红晕,表情十分愉悦。
嘴里还念念有词,自言自语着什么,“碰到了、碰到了、对方的手果然好温暖。”
楚渊:“......”
他默默收回了手,只感觉手背有点发凉。
红雀这丫头,是不是对别人的手有什么奇怪的偏执?可嗜好要不得,希望只是他的错觉,长大后不要成为某位上班族。
“红雀同学?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跟葵老师她们汇合?”
楚渊赶紧着转移话题。
红雀低着头,嘴里还在吮吸着被触碰过的手指,声音更小了。
“老,老师,她跑太快,应该是把我给忘了吧?”少女的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些淡淡的满足感,仿佛被遗忘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毕竟她今天既解决了坏人,还恰好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
典莹看着红雀那副模样,又看了看楚渊微妙的表情,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尴尬,她似乎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想要送餐又不敢送的影子。
她摇了摇头,把这刚刚产生的离谱念头甩了出去。
有了红雀这个【人形自走存在感屏蔽器】,加上路上角鬼似乎被人清理过,三人很顺利地冲到了教学楼大门口,在路上,楚渊很随意地询问道:“红雀同学,请问你之前还在教室的时候,鬼次郎还在教室嘛?”
“还在那里跪着的哦~”
听到楚渊的询问,红雀像是得到了夸奖,但她做好事,从不留名。
“是嘛。”
楚渊没再多问,三人刚跑出大楼,就看到在校门的空地前聚集着几十号人,正是葵老师带领【幸存者小分队】,不过看起来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预想中。
大家争先恐后冲出校门的画面没出现。
一群人,反而围在校门口那道看似普通的伸缩铁栅栏门前,跟围观什么奇景似的。
众人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镰谷凛子那条标志性的灰棕色大尾巴正烦躁地甩来甩去,旁边地上还躺着几具被风刃切得七零八落和被地刺串成糖葫芦的角鬼,显然是班长和凛子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