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那是什么?跟他们找这些野外的萨卡兹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安多恩立马大声喝道,他察觉着闪灵是不是在隐瞒着什么事情,而这个事情从后果来讲是十分严重的。
即便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从闪灵的口中吐出,但这种不安的猜疑依旧盘旋于安多恩的心中,并慢慢污染着整个空间。
闻言,闪灵并没有接着安多恩的话语立马说着什么,而是带着回忆的神色闭上眼睛。
那对蝶翼般的白色睫毛轻轻覆盖下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月光洒在她宁静的侧脸上,却折射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哀伤。
良久,她才重新开口。
“确实,奇美拉这个东西我暂且只能简单的跟你解释成是奎萨图什塔也就是赦罪师的首领制造的生物兵器。”
“生物兵器?如果有那种东西的话,那么当初在救丽兹的时候为何没有见到一个哪怕是失败的东西?”
安多恩的反问自然是有道理的,如果赦罪师真的有那种制造那种兵器的实力话,为什么如此轻易就直接撞见萨卢斯跟闪灵她们?
“那是因为他们在等待我做出选择...”
选择?什么意思?闪灵的话是...
在这一刻转动思考的大脑也因为这背后庞大的信息量而迟疑起来。
他看着闪灵,声音艰涩。
“那个实验……你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即便他没有仔细询问这种细节,但从闪灵说过的话语间他已经整理了一些信息,也就是闪灵不仅是高层同时也是那个被她称为奇美拉实验的重要参与者。
现在没有闪灵的情况下,这个实验又再度被重启了,也就是在夜莺和丽兹都离开的情况下,赦罪师的首领下达再度开启奇美拉的研究。
“研究整个萨卡兹分支血脉的融合,把他们融合进一个个萨卡兹的身体里,力图复现最初萨卡兹的血脉和模样,成为他的刀锋。”
“所以夜莺也是你说的...奇美拉吗?”
梦幻般灿如星河的夜空里吹拂着从卡兹戴尔的风,又吹拂到了不断徘徊在卡兹戴尔城附近的罗德岛的舰桥上。
在两人之间掀起一场无形的风暴。
黑色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闪灵阖上的双眼睁开,直直地看向安多恩。
风将安多恩的长发吹得狂舞,他同样毫不退让地回视着。
安多恩发起的追问,在此刻凝固成一场无声的对峙。
夜风从舰桥上呼啸而过,将他钉在原地。
“夜莺...是不同的,她身上寄托的是另一种作为工具的作用。”
闪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碾碎后的苦涩,脸上露出那般痛苦的神情让他也惊讶在印象里如此冷淡的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跟你说这些,并非只因为你知道那些流浪萨卡兹的怪异,以及殿下曾希望你能作为交流的桥梁。”
“我也希望能够让你成为这个桥梁,哪怕把这些萨卡兹的黑暗告诉你也无妨。”
她的话语,与她平日里寡言克制的形象割裂开来,所以安多恩少有的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露出。
在夜色下,闪灵也不等待安多恩会再度询问什么,不会理会他会不会将这些告诉别人萨卡兹的黑暗。
她只是迈开脚步,黑色的衣袍在风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与他擦肩而过,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舰桥的阴影里。
————
赦罪师 地下实验室
奎萨图什塔站在高处的观察台上,俯瞰着下方牢笼中的景象。
空气闷热粘稠,混杂着血腥、焦肉和某种炼金药剂的刺鼻气味,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死死地封锁在这个空间里。
笼子里是萨卢斯的杰作,那些融合了血魔、石翼魔、炎魔等各类血脉的实验体奇美拉。
自从得到黑王冠,知识的洪流便将他最初保护萨卡兹的愿望冲刷得面目全非。君王需要永生,需要探求真理,那么臣民为这伟大的事业献出生命,难道不是至高的荣幸吗?
他漠然地审视着那些彻底失去理智的奇美拉,以及混合了更多血脉、形态更加扭曲的孽罪奇美拉。它们身上筋肉虬结,力量无可匹敌,却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野兽。
没有脑子正好。只需要听从王的号令,成为战场上第一波消耗品就够了。
特雷西斯也不会让他珍贵的士兵参与到惨无人道的实验中。
那么实验体的来源就只能通过一些对于赦罪师来说十分微不足道的资源就好了。
闷热的牢笼里,奇美拉们已经开始相互嘶吼、攻击,血脉深处的狂怒驱使它们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可惜,它们的创造者萨卢斯,要将它们的生命留给更伟大的事业。
她站在牢笼前,那张由奎萨图什塔亲手塑造的、兼具邪异与妩媚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诡谲的笑容。
几名赦罪师护卫拖拽着几个从野外营地抓来的萨卡兹,将他们死死按在实验台上。在萨卢斯的操作下,凄厉的哀嚎响彻整个实验室。
那些原本健壮的躯体,其肉体与精神正同步崩毁。皮肤下的肌肉突然疯狂膨胀,撑裂了衣物,发出布帛撕碎的闷响。
指甲被拉长、锐化,变成漆黑的利爪;最恐怖的是他们的头部,在骨骼碎裂重组的咯吱声中,变成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蠕动着的诡异血肉。
奎萨图什塔冷冷地欣赏着这出好戏,幽深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与他将要成就的伟业相比,这一切都只是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