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塔露拉不派我们过去！”
整合运动营地内，梅菲斯特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木桌上，让这本就不牢靠的家具雪上加霜。
旁边的持弩少年——浮士德也只得应和地点头，但实在不知如何劝解同伴。
他摸摸自己的后颈，毕竟——
那个肿包还没消呢。
少年握弩的右手微微颤抖，那个可怕的男人轻描淡写将自己设计的弩箭杀局化解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还有那完全捕捉不到踪迹的消失，后颈的突然一痛，这些都在向这个少年强调：
至少现在不能轻易和那个叫卢锡安的男人对上。
不，最好是一辈子都别和这种怪物交手，年轻的感染者战士内心的某一处说道。
远处正在观望两人的叶莲娜要是知道其心中所想，大抵也会赞同一二。
这还是太骇人听闻了。
以她自己为例，光是要战胜当初他们行动的那个阵容，就需要自己手下的小队背上制造的源石冰晶作为增幅器辅助。
如果追求一招制敌，那就需要她拿命去支撑法术爆发才可能实现。
更别提梅菲斯特他们可不是固定靶。
她是没想到，原本已经尽可能往上估计的卢锡安体内，居然埋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就连她的父亲，作为萨卡兹王庭中的肉体强度巅峰都只能在仔细听完三个孩子的描述，再三确认细节后。
沙哑地叹息一声：“做不到。”
据他所说，类似速度姑且有人能够实现，最近的案例是乌卡战争中名为西里尔的神赐金色天马。
在他高速移动时能在地上掀起高四五米的扬尘而前端不见人影。
但这种看似同一时间的袭击？
他无法达到这种精准性，所以博卓卡斯替最后的结论是——一种能够高频率、长距离使用的位移技艺。
然而，这仅仅只是解读了那几次奇迹发挥的其中一个。
叶莲娜在指尖凝结冰晶，设想着要是自己在场该如何应对，可结果总是会倒在卢锡安的移动之下。
哪怕接受过父亲的训练，近战依旧不是她的强项。
难道愿者真就是那么离谱的存在吗？
少女拧起的眉毛不一会就舒缓了，反正自己短时间内不用对付他，不如说现在双方的关系处得正好。
她拨开糖衣，将手中的糖果塞进嘴里，口中一种能穿透麻木知觉的辛辣和甜腻融化开来。
塔露拉确实不对劲。
自梅菲斯特负责的这次连爱国者都不曾知晓的作战失败后，她就下令断绝了整合运动与切城的往来。
不仅如此，队伍中有关阿撒兹勒和乌萨斯贵族狼狈为奸，还设局贩卖感染者的言论也扩散开来。
直到一个星期前，营地门口出现了好几箱标注来自诊所的物资。
叶莲娜手中的糖果就是卢锡安特意塞进去的礼物之一。
同时物资随附的甚至不是信件，而是无数张宣传单，迅速扭转了整合运动内对切城感染者的负评。
这也算是他们中盲目遵从“天下感染者是一家”论的好处。
不能进切城绝了整合运动的物资来源，现在胃填饱了、病治好了，还都是感染者。
传单上的东西虽然未必不识字但想着肯定有些道理，自然就友好了起来。
或许卢锡安说得很对，冻原让他们变得简单了太多。
叶莲娜也不知该为之高兴还是苦恼，默默地感受着嘴里糖果的余味。
还下意识握了喔口袋里的晨星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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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帐篷帘子，巨大的身影弓腰从其中钻出来。
博卓卡斯替胸前风扇呼呼地漏出他的叹息，又在前来关心的女儿面前突兀止住。
方才在里面他和塔露拉进行了一场结果不那么好的谈话。
他认为任由弑君者单独带队前往切尔诺伯格寻仇太过鲁莽，在违背对方禁令私下收集的情报中，现在的移动城市可不安全。
就算不带上容易失控的梅菲斯特，浮士德或者受过潜行训练的叶莲娜都是不错的选择。
可惜对方回绝了，两人就这样从一次行动延伸到对阿撒兹勒的诡异态度。
最后是整合运动的大方针。
要是打算为感染者夺得一座城市，那么试着和如今几乎成为切尔诺伯格地下之王的卢锡安他们合作难道不是最优解吗？
哪怕是一次尝试呢？
为了赶到这里他们几乎耗尽了一切资源，怎么连最低限度的接触都要排斥？
“为了不变质，爱国者。”对此这位灰发的德拉克解释道。
“你不了解移动城市，也不了解贵族，但那些花言巧语难道你为乌萨斯而战的时候就没有听说过吗？”
“我们用战斗证明了自己的坚韧，而现在那些卑劣的家伙开始换方法毁灭我们罢了。”
然而你连试探都没有……
听着塔露拉的慷慨陈词，博卓卡斯替终究没有说出这句话。
他只是紧盯着龙女的双眸，在那里曾经代表希望与热情的橙色光芒，似乎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难以说清的邪异火光。
从那个少女——阿丽娜的死开始，她开始变得越来越陌生。
若不是整合运动的旗帜不能倒，众多感染者难得凝聚出的一口气不能散，他或许现在就率队离去了。
…
“爸，谈得怎么样了？”
叶莲娜的疑问将博卓卡斯替拉回现实，他没有回答只是与女儿一同来到篝火前。
“叶莲娜，我的女儿，有机会的话便独自前往切尔诺伯格一趟吧。”
坐下来后，他迟疑地说道：“不要第一时间去找阿撒兹勒，用自己的双眼见证那里感染者的一切。”
塔露拉那么多句胡话中，只有一句话是对的，他们不了解。
既然如此，现在开始也不晚。
卡斯特捏着下巴沉默片刻，也算是读出了父亲的深意。
同时她也确实期待亲眼去看看，那个始终带着微笑的男人，所实现的一切。
“那弑君者那边呢？”
她看向移动城市方向，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同伴应该已经去找那个叫谢尔盖的仇人了。
“见机行事，按理说她不会遭遇太大的危险，卢锡安是个意外因素，切尔诺伯格也并没有那么多强者。”
“只要不遇到他就好。”爱国者缓缓道，他并没有那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