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苍岚的摩托车缓缓驶入圣三一学院的校区。与阿拜多斯满目疮痍的废墟不同,圣三一学院处处洋溢着典雅的英伦风情。哥特式的建筑,雕花的石柱,修剪整齐的草坪,以及喷泉广场上潺潺的流水声,都显得这里豪华而宁静。
这里的女学生们,也与阿拜多斯的学生们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她们身着精致的校服,举止优雅,脸上带着自信而得体的笑容。
当浅苍岚载着日富美驶入校区时,立刻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她们认出了大名鼎鼎的浅苍岚老师,纷纷向他打招呼。
“浅苍岚老师,您好!”
“老师,今天真帅气!”
然而,当她们看到坐在浅苍岚摩托车后座的日富美时,眼神中却流露出了好奇、惊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那是谁啊?竟然能坐在老师的摩托车后座上!”
“好羡慕啊,我也想坐老师的摩托车!”
“那个女孩是谁?怎么老师会送她回来?”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声,日富美听在耳里,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抱着浅苍岚腰的手,跳下摩托车。
“老师,谢谢您了。”日富美苦笑着说道。
浅苍岚看着她,知道她因为佩洛洛玩偶的事情而感到失落,又因为被同学围观而感到窘迫。
“日富美。”浅苍岚温和地说道,“你不用担心。”
他在日富美身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我找到了那个玩偶,我会联系你的。所以,不要再自己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
日富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她没想到浅苍岚会这么说。
“真的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真的。”浅苍岚肯定地说道。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日富美感激涕零,她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
浅苍岚微笑着点点头,然后骑上摩托车,在圣三一学生们好奇的目光中,缓缓离开了。
日富美站在原地,看着浅苍岚远去的背影,直到摩托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虽然没有拿到佩洛洛玩偶,但老师的这句话,却比任何东西都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心。
她知道,浅苍岚老师一定会帮她找到那个玩偶的。
而浅苍岚则在回夏莱的路上,思考着戈尔孔达的委托。那个佩洛洛玩偶,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竟然能让数秘术如此重视?而日富美对它的执着,又是否与它的秘密有关?
他将背包里的包裹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丑萌的鸡形玩偶,静静地躺在里面。
佩洛洛玩偶。
这背后,又将牵扯出怎样的故事?
与戈尔孔达的会面地点,是在圣三一学院某个偏远的无人图书室。
这里远离主教学区,书籍堆满了书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因为鲜有学生问津,这里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适合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会面。
当浅苍岚推开厚重的木门时,戈尔孔达正站在一个高大的书架前,他的那副“人像”身体微微倾斜,似乎正在翻阅一本布满灰尘的古籍。他那无头颈部飘散出的淡淡黑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注意到浅苍岚的到来,戈尔孔达合上手中的书,转过身。他那副背向画面的“人像”身体,依旧保持着背对着浅苍岚的姿态,但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抱歉,老师。”戈尔孔达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个地方可能没那么整洁,不过作为会面的地方,倒是正好。”
浅苍岚没有在意环境,他径直走到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前,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上,然后打开。那个丑萌的佩洛洛玩偶,静静地躺在里面。
“玩偶我已经拿到了。”浅苍岚看着戈尔孔达,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了吗?”
戈尔孔达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副人像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在思考。
“先别急,老师。”戈尔孔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走到图书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面白色的墙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设备,轻轻一按。
“嗡——”
一道微弱的光芒亮起,随后,一道投影仪的光束从设备中射出,投射到白色的墙壁上。
投影仪的光束在墙壁上投射出一片蓝色的画面。
那是一段段断断续续的监控录像,画面有些模糊,带着海水的波纹。浅苍岚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仔细观察着画面。
这些监控录像,似乎都来自海上的不同位置。在其中一些画面的角落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在海面下缓缓移动,偶尔会露出一点点轮廓。
浅苍岚的心中一惊。那个阴影,庞大得超乎想象,它在海水中游动,仿佛一座移动的山脉。
他正准备指出问题所在,戈尔孔达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像老师这样的高手,想必是能看出画面里的异常物是什么。”戈尔孔达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随后,投影画面切换。这次,不再是零散的监控录像,而是一张经过拼接和处理的完整图像。
当那张图像完全展现在墙壁上时,浅苍岚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怪物!
它的外形,赫然就是那个丑萌的佩洛洛玩偶的放大版。圆滚滚的身体,呆滞的眼睛,以及那个鸡冠一样的红色顶饰,都与玩偶一模一样。只是它的体型,已经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仿佛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岛屿。
“这……这是那只玩偶?”浅苍岚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的。”戈尔孔达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姑且按照这个玩偶品牌给出的设定,我们称呼它为……佩洛洛斯拉。”
他顿了顿,开始解说。
“这个世界的规则,可能相比于老师所知的,要特殊一些。”戈尔孔达说道,“那些人心中的共同认知,所形成的形象‘符号’,在‘存在’与‘恐怖’的作用下,是能够形成一个具体的存在的。”
浅苍岚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共同认知……形象符号……存在……恐怖……
他想起了黑服提到的“神秘”和“基质”,想起了爱丽丝的诞生。这似乎都在印证着戈尔孔达的说法。基沃托斯的“神秘”力量,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源于某种集体意识的具象化。
“目前这个怪物,还在海里游荡。”戈尔孔达的声音将浅苍岚的思绪拉回现实,“但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上岸,引起灾难。”
“所以,你需要这个玩偶,来对付它?”浅苍岚看向桌上的佩洛洛玩偶。
“是的。”戈尔孔达肯定地回答道,“我们需要这个‘设定’完全一致的玩偶,做一个炸弹。一个能够从根本上抹消那个怪物存在的炸弹。”
他没有详细解释如何制作这个“炸弹”,但浅苍岚已经明白了戈尔孔达的意图。这个佩洛洛玩偶,不仅仅是一个玩具,它更像是佩洛洛斯拉的“概念核心”,或者说,是它的“弱点”。通过摧毁这个概念核心,来彻底抹消那个由集体意识具象化而成的怪物。
浅苍岚看着墙壁上佩洛洛斯拉的巨大影像,又看了看桌上那个丑萌的佩洛洛玩偶,心中升起一丝怀疑。
“把玩偶做成炸弹,真的会有用吗?”浅苍岚问道。他知道基沃托斯的规则特殊,但这种如同“概念武器”的想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而且,这个玩偶他还打算研究些什么之后,送给日富美。
戈尔孔达那团黑色的雾气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是在思考。
“凡事都可能有意外,老师。”戈尔孔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也不能百分百肯定这样有用。不过按照基沃托斯的学生们的战力,可能也能直接把那家伙打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实验的意味:“我的计划,本来就是一次试验。就当是,可能有用的预防针罢了。”
戈尔孔达伸出手,示意浅苍岚将玩偶交给他。
浅苍岚却没有立刻把玩偶递过去。
“就这样交给你,是不是太草率了?”浅苍岚说道,“这毕竟是我的学生费尽心思才买到的东西。”
戈尔孔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团黑雾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
“老师的意思是?”戈尔孔达问道。
“交易,确实该有来有回。”浅苍岚平静地说道,“你想要这个玩偶,我需要你提供一些信息。”
“老师需要什么作为交换?”戈尔孔达问道。
浅苍岚的目光落在墙壁上佩洛洛斯拉的投影上,他想起了戈尔孔达刚刚的解释——“共同认知形象‘符号’,在‘存在’与‘恐怖’的作用下,是能形成一个具体的存在的”。这与他之前在遗迹中看到的基质,以及黑服提到的“神秘”根源,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我想要那种,将神秘侧存在实体化的原理。”浅苍岚沉声说道,“以及,它的根源。”
戈尔孔达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团黑雾剧烈地翻涌起来。整个图书室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老师……”戈尔孔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一丝讽刺,又或者,一丝怜悯,“每个研究者,确实会有钻牛角尖的危险。现在的老师,会不会因为对力量的追求,而误入歧途呢?”
浅苍岚的心脏猛地一跳。戈尔孔达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他愣住了。
误入歧途?他只是想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了解自己的过去。
戈尔孔达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不过……”戈尔孔达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如果老师不惜一切代价寻找答案的话,确实还是能得到答案。既然如此,那不如我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吧。”
他伸出手,示意浅苍岚将玩偶交给他。
浅苍岚将佩洛洛玩偶递给戈尔孔达。戈尔孔达接过玩偶,那团黑雾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
“关于那个原理的关键资料,会在之后送到夏莱。”戈尔孔达的声音渐渐远去,他转身离开,身影也缓缓融入了图书室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