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培训部。
“……如您所见,我们公司的工作条件其实非常的苛刻。”
Hod正在给X展示着一大排有关员工精神稳定值波动的数据。
“尽管我们会定期给员工做心理咨询和精神检查……但还是会有很多员工会在工作期间失去理智。”
“不过,主管,在您上任之后,员工们的崩溃数量似乎一天比一天少了。”
她指着光幕上那条明显呈下降趋势的红色曲线,话语中满是崇拜之情:
“分内之事,其实这也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吹捧的功绩啦,Hod。”
被Hod这样直球的夸奖和崇拜,X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我还是希望我们公司能更……嗯……更像是一个大家庭一点。”
“少一些不必要的牺牲和冰冷的规则,多一点人情味和温暖什么的……”
“您也是这么想的吗?我也是!”
听到X的这番话,Hod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一般,激动得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所以我最近也在尝试办几个心理咨询的企划……我觉得那样可以……”
咚咚咚!!
就在Hod兴致勃勃地准备向X详细介绍她的新企划时,一阵急促而略显兴奋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请进。”
“谢谢你!Hod!”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的女性员工几乎是冲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她身上的工作西服还没脱下,手臂上还戴着培训部特有的臂章。
“我现在感觉好多啦!我的脑子里好像已经不会再出现那些可怕的想法了! ”
见到来者的身份,X有些意外:
“什么可怕的想法?你在说什么?”
“啊……主管?”
看到主管竟然在场,蒂凡尼刚刚还是兴高采烈的脸色一滞。
“您怎么在这儿?”
“我在和Hod商讨一些工作方面的事。”
X温和地笑了笑,对着蒂凡尼轻轻地压了压手掌,示意她不用紧张,可以一起坐下来。
“你呢?今天好像是你第二天工作吧?是什么东西给了你太大的压力呢?”
“不……其实……没有。”
蒂凡尼却还是站在原地,面对X的好意,她非但没有感到轻松,脸色的紧张神色反而还更加浓郁了:
“我也只是来……想和Hod部长聊点事情的。”
“哎,别那么紧张嘛,我又不会害你。”
X依然是满脸的关切:
“我猜猜啊……是对‘1.76兆赫’工作了的后遗症吗?还是说是被血色正午的那个缝合怪给吓到了?”
“如果是因为这些问题的话……嗯,我可以叫Hod给你一剂加强精神水平的强化针,怎么样?”
“放心,你现在也才只是二级员工,开这点小灶还是在我的主管权限里的,不会有人说闲话。”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蒂凡尼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勉强笑容,连连摆手。
“我……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和其他部门的同事约好了,今天下班后要去员工餐厅一起吃今天的的番茄牛腩煲!”
“我先走了,主管!”
“诶,等……”
砰!
X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蒂凡尼就慌不择路地转身,夺门而逃了。
“主管您听到了吗?”
在蒂凡尼仓皇离开后,Hod头顶那根可爱的呆毛,在空中兴奋地不住地甩动了两下。
“我的企划真的有效!我真的在帮她们!”
知晓了自己的行为并不是毫无意义,她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如同孩子般纯粹而灿烂的笑容。
“我的工作真的很充实!我真的可以拯救他们……”
咚——
又是一声敲门声。
但和刚才那阵迫不及待的急促不同,这声敲门声给人的感觉,只有一股浓浓的慵懒和颓废。
“这次又是谁……?”
X有些意外,培训部平时一直都这么热闹吗?
“请进。”
嘎——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绿色长发的女子。
她满脸的疲惫,眼中还带着深深的厌世情绪。
单从这些来看,她就属于是那种随时都有可能上吊或是跳楼的人。
而这个人正是安保部的部长,Netzatch。
“Hod,你的那个企划确实不错……所以能不能再给我点……”
Netzatch一进来,就用着她那特有的慵懒语气开口道。
但,在看见在场的另一个人之后,她却是收回了自己将要脱口而出的剩下半句话,换成了另一个词:
“……主管?”
“哟,Netzatch,下午好。”
X打了个招呼: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您吧……主管。”
Netzatch单手插兜,目光飘忽。
“不过……既然您在这儿,那我就暂且告退了。”
“反正我的事不是很急,等您和Hod聊完之后我再过来……”
“站住。”
X叫住了想要离开的Netzatch。
“……”
虽然Netzatch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甚至还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
但她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慢吞吞地、极不情愿地重新转回了身子,面对着X。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听的么?”
X看着Netzatch。
“而且我刚刚听见你说……企划?是Hod的那个,对吗?”
“……对。”
见无法隐瞒,Netzatch索性直接干脆道:
“我是来问Hod要点脑啡肽的,主管。”
“脑啡肽?”
X一怔:
“好好的心理咨询企划,要这种东西干什么?”
“咳,主管,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Hod轻咳一声,给X解释道:
“员工们总是希望能有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所以,就算您跟她们说这对她们有好处,她们内心也是抗拒的。”
“这种时候,就需要用脑啡肽来帮一个小忙。”
“脑啡肽可是好东西,除了它本身的药物作用和燃料作用以外,某些时候,它还可以充当通用的一般等价物作用……”
“这个我倒是知道。”
X点了点头。
“因为吃喝住行基本都由公司安排,就导致了在公司的时候,员工们的高工资基本派不上什么用处。”
“那么在这种情况,员工们私下里的时候,其实更喜欢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去交换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没错!”
Hod笑了:
“然后,等到活动并且顺利结束之后,她们就会亲身体验到,我的这些心理疏导活动,其实真的是在用心地帮她们!”
“这样她们就会像蒂凡尼一样认可我……然后,也就会想要继续参加我办的企划啦!”
Hod说的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自己通过这个企划,成功拯救了无数濒临崩溃的员工的美好未来。
但X在聆听之余,却是在她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Hod?”
在Hod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X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