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这是哪儿?
后藤一里恍惚间听到有人在争辩。
原本幽暗的四周逐渐明亮了起来,眼前落下一道帷幕。
不知何时她伸出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影院中,身后就是用来播放影片的投影仪。
伴随老式胶卷的滚动声,帷幕浮现出画面。
一道身穿灰色大衣,头戴贝雷帽,嘴里叼着烟斗,手拄电吉他的身影语气确凿地说,
“凶手就是你!”
“哈?!”
“这堆零花钱肯定是你每天要挟后藤同学上交的“份子钱”而这小猪存钱罐就是你日益增长的欲望,不然谁会每天随身携带大额现金。”
“最后是这把电吉他,就是你要挟后藤同学的把柄,这可是她爸爸留给她的最后的遗物。”
“我,我,不是的,灯,你听我解释。”
Duang。
法庭敲下最后的判决,椎名立希身后冒出白色烟雾,胖瘦小黑再度登场,拖走了她,临别前还伸着手盼望灯能信任她。
画面一转,后藤一里之墓前,熟悉的身影接连出现。
后藤夫妇掩面而泣,二里抱着吉米亨抽耸着鼻子。
山田侦探正站在墓前,风吹得她的大衣呼呼作响,弯腰放下一支鲜花,随后站到一旁。
接着是助手喜多,面带愧疚地放下花篮。
这些就是后藤一里十六年人生中所有认识的人。
啊,这是我吗?原来我已经死了,一里望着这一幕这心想。
抱歉,爸爸、妈妈、二里还有吉米亨。
原谅我无所事事的一生。
可随后一里心中浮现出一个疑问,她是怎么死的?
影片随着她的疑惑转为案发开始前。
花咲川女子学院,一年B班。
主角后藤一里如往常一样背着吉他来到教室。
这是个很平凡的日子,照旧上课、下课、独自趴在课桌上渴望有人邀请她组乐队,又或者像普通高中女生那样一起放学后逛街。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上厕所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占,那位路人a和朋友聊得正欢。
她不好意思打扰,就又默默装作想起什么事,收回踩到教室地板的那只脚。
挪腾着步伐在楼道里来回游荡,等待上课铃响起的那一刻,恰好踏入教室。
午休时间,她又会趁着教室内为了拼桌而搬动桌椅时,偷溜一二楼的楼梯间哪儿。
哪里从外边看,是用来堆放闲置桌椅的地方,但进去后会看到中间留有供两人活动的空位。
后藤一里每天就在那儿渡过休息时间,这是独属于她的秘密基地。
但今天,她又郁郁了。
自开学半月以来,她每天都能听到班上某某和谁组乐队。
又或者路人女主和外校的某个男校的学生谈恋爱。
唯独没有人来邀请后藤一里去逛街和组乐队。
想着想着,一里越发感到惆怅,从身后掏出吉他。
弹起了忧郁小调。
“为了能在人面前表演,而每天练习6小时”
“却不知何时 初中就这样结束了”
“没能参演的文化祭”和声
“没能找到乐队成员”和声
“而且一个朋友都没交到 三年间”和声
“到了高中,也依然没有~”
弹到这儿,楼道传来震感,吓得一里停下吉他。
误以为自己影响了别人休息。
接着,上方传来交谈声。
“啊,喜多同学,听说你加入了乐队。”路人A。
“啊哈哈哈,是啊,不过我技术完全比不上乐队里的前辈呢?”
“哎!好厉害,乐队会开演出吗?”路人B。
“如果开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
“真的吗!到时候我们也会去现场支持你的。”
真好啊,演出,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她那样站在舞台上呢。
一里抱着吉他心中幻想道。
自己站在西武巨蛋,戴着墨镜,舞台的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全场高呼着后藤一里的名字。
嘿嘿嘿。(´∀`)
耳边再度传来上楼的声音,一里瞬间正襟危坐。
不久,脚步渐渐远去,她的肚子发出咕噜声。
赶忙吃完妈妈做的便当,时间来到下午。
她在课堂上认真做着笔记,可下课后看着笔记本上的字。
只有陌生和眼熟,仿佛老师所教授的知识如水一般流淌过她的脑子,什么都没留下。
大脑有种未被知识污染的清澈感。
一里气馁了,想自暴自弃,但如果期末不及格挂科留级。
爸爸和妈妈大概会操心她的升学问题,而且,妹妹二里肯定会嘲笑自己的姐姐是个笨蛋。
到时候自己的家庭地位又会进一步下降。
啊,活着好难。一里趴在课桌,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喂,那个谁。”
嗯?声音近在耳边,但这半个月里除了收作业的班上,应该没人会跟她讲话。
于是她一动不动,装起了乌龟。
“喊你呢,裙子底下穿粉色运动裤的家伙。”声音的主人带有一丝不耐烦。
谁会那么没有品味,会在裙子底下套......啊,好像是我?
一里将信将疑的抬起头。
眼角有泪痣的黑长直,双手抱胸,眼神如即将捕食的猛兽般盯着她。
好好好,好可怕。一里只对视了0.03秒便低下头,哆嗦起身子。
然而立希却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个贪睡的同学终于抬起头听她讲话。
虽然又低下去了,但看对方抖动的身子,应该没睡着。
于是,她自认为邀请道:“放学后别走,有事和你聊聊。”
说完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回到座位,和一位酷姐外表似乎叫八幡海铃的同学聊了起来。
怎怎怎,怎么办,告诉老师?不,恐怕会被加倍报复。
上供零花钱,但终有一天会被家里人发现自己挪用小猪存钱罐,最终导致事情败露,到时候......
一里想起电视里种种事迹,额头死死低着桌面,瞪大着双眼,面容应过于惊恐而扭曲成抽象画。
还是趁机逃跑吧,以后不来学校了,但妈妈还是会担心吧。
最终,她的身体软成一摊泥。
而放学后的铃声,照常响起。
一里故作像以往那样背起吉他,吹着口哨离开教室。
在迈出左脚时,背后传来立希略带生硬地邀请。
“跟我来。”
周围投来同情眼神。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立希疑惑的对视回去。
众人纷纷移开,表示没事,就瞧瞧。
然而一里的身子抖动的愈加厉害,以至于引起立希不满。
“能快点吗?我等会儿还有事。”
“是!”
一里打了个激灵回应,脚步刮起微风。
立希见状,不禁扶额。
两人沿着廊道来到教学楼后的一棵树下。
四周静谧无人,背靠一楼墙面,正前方有个拐角适合甩开追兵。
一里缩着肩膀环顾起周围的地形,寻找逃跑路线。
“听说你很擅长弹吉他。”
“请不要剁掉我的手。”
“哈?”
“这是我平时攒下的零花钱,如果不够的话还有这只小猪存钱罐,是妈妈从小就我存下的嫁妆。”
一里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念出下午上课时打好的腹稿,同时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现金和粉色小猪存钱罐。
存钱罐底部是由几张福泽谕吉垒起的基座。
“都说了,我不需要你的手,请冷静下来。”立希嘴角抽搐地解释。
然而,幻想入脑的一里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
面对过来的糖,面容更加惶恐,隐隐有翻白眼的趋势,嘴角开始冒出白色泡沫。
等一里再度醒来时,面前多了个抱着笔记本的少女。
据介绍,对方叫高松灯,来自羽丘女子学园,听说是乐队风气浓厚的重点高中。
当初自己也想去,但以她偏差值,完全没希望。
于是才来到了花咲川。
因此她对羽丘的学生天生带有一种滤镜。
尤其是看到高松灯穿着制式西服,怀里抱着笔记本时的模样。
让她心想,这简直就是自己所憧憬的模样。
于是接下来的对话非常顺利,直到。
“一起,组乐队”灯发出邀请。
“啊,我我我...我可以吗?”一里的手无处安放。
“嗯,一辈子。”灯上前一步,注视着面前之人的眼睛。
“诶?一一一...一辈子!”瞪大了眼睛。
“你有疑问。”保镖立希发出警告。
“没,没没有。”
“做一辈子,朋友。”
此时一里看到了恒星坍缩时发出的光。
耀眼到她无法睁眼,直到全身浸没于这种光辉中。
面对这种突入其来的幸福,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慌。
“那个,我突然想起家里的吉米亨还没喂,先走一步,再见。”
灯呆呆的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手,转头看向立希。
迷茫道:“立希,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灯才没有错,我去把她抓回来。”
说完紧跟上离去的一里。
“你这家伙,给我回来!。”
啪嗒,名叫后藤一里的人倒在了立希面前。
“凶手就是你!”
“哈!”
那我,是怎么死的?
一里坐在荧幕前,心中愈发感到疑惑。
“后藤同学,我们来接你了。”
红发大天使微笑着伸出手,她的旁边是通往天堂的大门。
“后藤同学,我们不是说好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吗?”
灰发小魅魔同样朝她伸出手,身旁是手持长鞭的冷面保镖。
就在她踌躇时,原本在人界的山田侦探出现在他身后。
“后藤同学,坦然面对自己的欲望,并不是难以言说的事。”
“我......”一里犹豫着,目光在两者间徘徊。
一边是圣洁光辉的天使,一边是眼里冒爱心的魅魔。
无论那边,她都渴望着。
“我明白了。”山田侦探如此说道,举起手中的左轮瞄向一里的胸口。
枪响,一里倒在了魅魔怀里,说,“抱歉,我不该逃避的。”
“没事的,如今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魅魔身后的翅膀骤然变大,包裹住两人。
“嗬啊。”一里怪叫着睁开双眼。
蓝天,白云以及熟悉的人脸。
“哼,明天下午四点在RING集合。”
“啊,诶!”
她还未反应过来,立希便匆忙离开,倒是一旁的喜多好心解释道:
“喜多郁代同学,该走了。”
“叫我喜多就好了,前辈你不觉得念我的全名像是在讲冷笑话吗?”
喜多半吐槽的跟在山田雪身后。
等一里回过神时,两人已经走出校门,只留下她和一直注视着她的高松灯。
诶?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对方的膝盖上,挣扎着起身。
“非常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误会了你们,还擅自离开,结果晕倒后又给你们造成了麻烦。”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原来还不是吗。”
灯黯然垂眸,眼里浮现出雾气。
此时一里看到手背上的企鹅创可贴,和对方手捏着的小铁盒。
连忙说道:“啊,当然是,只是没想到像我这样的人也能交到朋友。”
说到后面,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这个。”灯从口袋拿出一枚薄荷味的糖。
“嗯?”
“小雪前辈曾对我说,朋友是会相互分享的存在,无论是快乐的还是不快乐的。而今天,交到了新朋友,我很快乐,所以想把这份快乐分享给你。”
“谢谢。”
此刻,一里抬起头,望着昏黄的夕阳,风撩起她的刘海。
爸爸、妈妈、二里、吉米亨,我也交到朋友了!
剧终。
演员名单滚动。
片尾彩蛋:
“非常对不起,虹夏前辈、凉前辈。”
“啊哈哈,没关系,每个人都是从初学者过来的,趁着还有时间,我们一起努力练习,一定能赶在演出前合练好的。”
“不,请让我做些什么作为补偿。”
“正好,店内还缺人手,帮忙打扫卫生和招待客人吧”店长撑着脸说道。
“是!请务必让我来。”
“姐姐。”
“在店里要叫我店长。”
山田凉拄着扫把打瞌睡,山田雪惊奇地发现拿走扫把姐姐依然能站着睡觉。
忙完后,顾客已经纷纷回家,演出的乐队也在收拾好设备后离开。
此时喜多背起贝斯朝众人告别。
“喜多。”
“郁代。”
“噗嗤”*2
“凉前辈、小雪前辈,不要一脸正经像是在讲冷笑话一样喊我呐!”
“你们总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莫名有默契。”
凉、雪相视。
“那就交给姐姐了。”
“喜多同学,我想收藏你的贝斯,但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已经用完了,所以,想用手中的吉他和你做交换。可以吗?”
“凉前辈......非常愿意!”
事后,山田姐妹回到家中。
“接下来的两周我想去涩谷的意大利餐厅吃披萨,新宿新开的烤肉店,还有池袋的中华料理......”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