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荣光?”鲁道夫象征的声音将她从与系统的内心搏斗中拉了回来,“怎么了?”
荣光僭主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捏着被角在发呆,连忙松开手,胡乱地拍了拍铺好的地铺。“没、没事!铺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那张小小的单人床:“露娜姐姐,你睡床上吧,我睡这里就行。”
“这怎么行。”鲁道夫象征立刻拒绝,语气不容置喙,“你是主人我是客人怎么能抢你的位置呢,而且我还是伤员,万一半夜翻身压到你怎么办。我睡地上。”
说着,她就要往地铺上坐。
“不行!”荣光僭主一步窜过去,张开双臂拦在她面前,活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
“你才是伤员!伤员怎么能睡地板?地板又冷又硬,对你的腿伤恢复不好!”
她这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配上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让鲁道夫象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态度依旧坚决:
“我没那么娇贵。而且,我比你高大,这张床对我来说太小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一个坚持要对方睡床,一个坚持要自己睡地板。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将一大一小两个对峙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系统,给个科学建议帮我劝一下鲁道夫’
明白自己需要帮助的荣光僭主毫不犹豫的命令起刚才才出现的系统
‘这边建议您睡在床上,对您的身体发育更加有益’
系统应声出现,但浮现在她面前的光盘中间的简笔画是一个同样狸动画版的自己,左边还放着一个Q版的软床右边是一个Q版的地铺。只见狸动画的她不停的左右摇头,在面向左边的时候满脸笑容,面向右边的时候则是愁眉苦脸。
‘啧,虽然挺可爱的但是总感觉是被回旋镖扎到了。系统,我睡在地上一两天耽误不了什么,你按我的要求来就行’
‘···收到命令,现在进行数据分析’
似乎是对荣光僭主话有不认可,狸荣光在身边的两个的床铺向着两边消失时做出了一个伸手向软床挽留的动作,在床铺彻底消失后更是做出了和狸豆腐同款的忧伤露娜表情一点一点的向着光圈显示外走去,身后还跟着一连串的数据流
‘宿主,根据人体工学与康复医学模型分析,’脑海中,系统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鲁道夫象征女士的伤腿需要稳定且柔软的支撑面以促进血液循环与能量疏导。硬质地板将使其恢复效率降低约12.7%。您的身体尚在发育期,短期睡地板对骨骼影响微乎其微。’
光盘中央,那个三头身的狸豆腐简笔画小人正躺在一个画着叉的硬地板上,表情痛苦。而另一个代表荣光僭主的狸荣光,则在旁边给她加油打气。
荣光僭主眼角一抽心想倒也不必那么有活,但立刻抓住了重点。
“这是科学!”她挺起小胸膛,开始对着鲁道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医生都说,你这种情况,必须睡软床,保持血液流通!不然明天腿更疼了,还怎么去陈爷爷那里针灸?”
她把“科学”和“医生”两个词咬得特别重。
鲁道夫象征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无奈,有暖意,也有些许的哭笑不得。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后辈用这种方式“教训”。
可偏偏,对方那金红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容错辨的关心让他不由的泄了气。
“……好吧。”最终,还是皇帝先败下阵来。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荣光僭主那毛茸茸的栗色脑袋,“听你的。”
荣光僭主这才满意地松了口气,露出了胜利的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这还差不多。”
她麻利地帮鲁道夫象征拉开床上的被子,又催促她快点躺下。
等鲁道夫象征终于在床上躺好,荣光僭主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地铺上,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房间的灯被关掉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刚刚还帮过她忙的系统也再次消失她也暂时不想互换出他来。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了。她能听到鲁道夫象征清浅的呼吸声,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亮起一点手机屏幕的微光。荣光僭主悄悄睁开一只眼,看见鲁道夫象征侧躺在床上,正在打字。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
只见鲁道夫象征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着,片刻后,她似乎是完成了信息,将手机暗下,放在了枕边。
她对着天花板,轻轻地,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这静谧的夜色听。
“晚安,小荣光。”
“……晚安,露娜姐姐。”荣光僭主在被子里闷闷地回了一句。
与此同时,遥远的特雷森学园。
训练员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惨白的光圈下,是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一张写满疲惫的脸。
东条华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一行行关于运动损伤和康复治疗的资料正急速滚过。
“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屏幕骤然亮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东条华几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机,是鲁道夫象征发来的消息。
【训练员,我没事,现在准备休息了。这个地方很好,你不用担心。】
【另外,关于我的腿……或许,真的有转机了。】
【明天有更多的消息再传达给您。您也早点休息,熬夜和咖啡对身体皮肤都不好。晚安。】
消息不长,东条华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看了两遍。
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啪”地一声松了。
她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陷进办公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尽管之前通过电话,但听不到皇帝本人的声音,看不到她的人,那颗悬着的心就始终放不下。
她下意识端起手边的杯子送到嘴边,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圈干涸的咖啡渍。
她盯着那圈褐色的痕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起身去续上一杯。
站起身,走到水池边,仔仔细细地将杯子冲洗干净,放回原处。然后走回工位,关掉了和她一起奋战了一整天的电脑。
“转机……”
东条华轻声念着这两个字,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这两个字仿佛带上了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她没有去怀疑,也不需要去怀疑。
因为那是鲁道夫象征,是她的皇帝。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