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绷紧了神经,悄悄的往W的侧边挪动脚步,随时准备帮助赫德雷压制W。
赫德雷则是看着W的反应,意识到自己刚刚过于激动了。
他收回了手,没有强行再去抢夺绳子,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W,听我说!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她不能死!尤其不能被你杀!”
“现在,立刻,放开她!除非你想和我们所有人一起陪葬!”
“陪葬?”
W的怒火被这个词钉在原地,但眼神中的凶狠丝毫未减。
“你在放什么屁?就凭这个只会哭的废物?”
“就凭她可能是什么!”
赫德雷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W,伊内丝,还记得我曾经和你们聊过的有关王庭的只言片语吗?”
“特别那萨卡兹最古老、最诡异的王庭之主...”
伊内丝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检索着那些赫德雷所说过的记载。
然后,一个令她脊背发凉的名字逐渐浮现。
“变形者集群....”
“变形者...集群?”
W重复着这个拗口又无比陌生的词汇,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赫德雷,你是不是被书本上的知识啃坏了脑子?”
“她要是真跟你说的那个什么王庭有关,那我们所有人,早在她出现在营地的那一刻,就该化成一滩脓水了!”
“少拿这些唬人的玩意儿糊弄老娘!”
“W,你!”
赫德雷顿时面色铁青。
他知道跟暴怒中的W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特别是在此时W认定对方是战利品且威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
伊内丝的目光却从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被迫站着的,状态非常糟糕的妤墨身上。
长时间的恐惧和只有半个土豆上的补充,早已让她的身体微微摇晃,皮肤也毫无血色,显得异常脆弱。
这幅画面落在伊内丝眼中,让她心中微微一动,当然,不是出于同情。
“W,赫德雷,你们两个先别争了。”
“吵吵嚷嚷解决不了问题,在那之前,先给她点东西吃吧,她看起来快要支撑不住了。”
伊内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穿进了他们两人对峙的氛围之中。
“哈?”
W听着伊内丝的话,瞬间将话题从赫德雷身上转移到了她这边。
“伊内丝!你脑子也进水了?”
“你怎么不去帮指赫德雷说话,反而关心起了我的战利品?”
“你觉得我会给一个想冒充我的鬼东西喂吃的?让她饿死算了!”
伊内丝双臂环抱,看着W暴跳如雷的样子,眼里闪烁着某种有趣的光芒。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W的怒火上。
她先是困惑的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伊内丝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然后,她的目光下意识的顺着伊内丝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妤墨身上,看着那张和她自己完全相同的五官,表情却充满了痛苦的脸。
“.....”
W的身体猛的僵住。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伊内丝那忽然转变的,看好戏的眼神。
她自己的脸,正在赫德雷和伊内丝面前,上演着一场自己从未有过的、弱小无助、濒临崩溃的耻辱戏码。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了W的自尊心。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的羞耻。
尤其是她想到之前还拽着妤墨到处走的场景,落在旁人眼里,自己简直像是在表演什么以折磨自己的双胞胎姐妹为乐的怪异癖好。
“该死!!!”
一声饱含了极致憋屈的怒吼从W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震的帐篷似乎都抖了抖。
紧接着,她一甩手,将那根一直死死拽在手心的绳索扔在了一旁,并像躲避瘟疫一样,站起身子连退了数步,试图远离那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妤墨。
伊内丝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嘴角上的那抹玩味的弧度勾的更深了。
W见状,直接忍不住,张口就对伊内丝吼了起来。
“伊内丝!!!赶紧把你那恶心的眼神给我收起来!!!”
“呵、怎么?W,眼睛长在我自己身上,还不许看了?”
“伊内丝!你欠揍吗!”
“W,你能不能好好管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别整天炸炸呜呜的。”
“老娘乐意!要你管!”
赫德雷站在旁边,一边盯着渐渐瘫软在地的妤墨,一边听着反应激烈的W和伊内丝之间互相折腾的话,眉头拧的更紧了。
他连忙试图出声阻止身旁的咒骂,让自己的脑袋能够清明一点。
“她现在的状态急需补充能量,伊内丝,能麻烦你去帐篷外取些食物和水进来吗?”
伊内丝本来都要吵的和W打起来了。
但当她听到了赫德雷的话后,就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并微微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赫德雷。”
然后,她利落的转身,掀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帐篷之外。
W在没有了伊内丝的持续刺激后,她那狂暴的怒火暂时找不到新的宣泄口,只能化为压抑的低吼笼罩周身。
赫德雷没有理会生闷气的W。
他沉默的走上前,在妤墨的身边缓缓蹲下,目光一寸寸的扫过她此时的模样。
这一次,他的观察比之前仔细许多。
同时,赫德雷越看,就越发觉得不安。
因为,妤墨所呈现出的,绝非简单的模仿或源石技艺的幻象。
如此精细入微、超越常识的复制,让赫德雷心中那份对妤墨的猜疑和警惕陡然攀升到了顶点。
这力量太诡异,也太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严肃的看向依旧暴怒的W。
“W,听着,之后,别再伤害她了。”
W听后,眼中瞬间燃起了难以置信的怒火。
“什么?赫德雷!凭什么!”
她几乎是咆哮出声,指向好墨的手指也因为愤怒而颤抖。
“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她变的可是我的样子!我的!她在羞辱我!利用我的脸在这里装可怜!”
“正因为她顶着你的脸,W!”
“你想过没有?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你!无论她现在是什么状态,是受伤、是生病、还是死了...”
“总之,在任何人眼里,那都等同于发生在你W 身上的事!”
赫德雷停顿了一下,让这事实狠狠砸在W的认知上后,然后才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这种力量太诡异了。”
“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也不知道强行杀死她后会引发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