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何汀莫斯不同以往,没有热闹的特别夜市以及贵族云集的皇家舞会,有的只是空无一人,甚至没有几盏灯火,王都的街道充斥着跟往常完全不同的——黑暗。
就连王宫也是如此,原先在舞会逍遥的公子消失,服侍的女仆和仪事的大臣消失,就连拥卫王下左右的禁军都消失无踪。
当然,他们这样是有原因的,街道上的清冷也是,究其原因,只是因为简短的军报传遍全国,它们的上面只有四个字——计划开始。
计划,计划,维鲁亚斯帝国的计划,国内无人不知,国外无人不晓,它出现于所有维鲁亚斯这个名词相关的任何地方,无论诗歌,亦或书籍,甚至连画作浮雕都会凸显计划,以至于只要谈到维鲁亚斯,所有人都会第一个想到计划,计划本身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因为它贯穿整部维鲁亚斯史,甚至有部分学者认为,在维鲁亚斯帝国诞生之前就已经出现计划,但计划的内容却始终是个谜团,不仅外来者,就算维鲁亚斯帝国内的人都不清楚,哪怕王也一样,这也是维鲁亚斯帝国的众多神秘面纱之一,同时也是笼罩在这片大陆上的,永远的阴霾。
所以,在维鲁亚斯,大到国家辅翼的魔导,小到贫民窟的流浪汉,他们全都知道计划并且无条件的服从,也为能够服从计划而感到荣幸,因为计划本身并未束之高阁,它会引导他们,给予一切基于计划的援助,答疑解惑,倾听心事,虽然计划不会回答,但所以的维鲁亚斯人都能从中感到计划的关怀,计划是他们的导师,朋友,伙伴,计划可以说,从开国以来,就已经是每一位维鲁亚斯人民的家人,除了王数十年前新征的城邦(这是每一任王的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原因不明。),维鲁亚斯的所有人已经将自己的一切献给计划了。
王,独自一人坐在宝座上,他微微侧身,左手托腮,右手则拿着一支酒杯,杯中酒液血红,这算是老传统了,每到计划通告全国之后,历代的王都会来上一杯酒,但王没有喝的意思,只是拿着酒杯沉思,王宫内部的灯火未点,唯一的光源是顶部穹脊边侧撒下的数道月辉,其中一道,照映着王的半身,此时此刻,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异常惨白。
王望着处于黑暗之中,仅被月光照亮的宫殿,只剩下了一片死寂,傍晚的这里还灯火辉煌,甚至盖过了夕阳的日光,但现在呢?剩下了什么?这次的计划只是开始,之后………哪怕仅止在殿内,都不可能再有这般豪华盛大的宴会了,王欣赏唯一乐趣的机会也将失去,臃肿的木偶,将永远不会跳动了,至少现在是这样。
死寂持续很久,王算了算时间,他也快来了,于是,他饮尽酒液,而后松手,让杯子掉落到地面上,只是,杯子在触碰地面之前就已消失,大概已经被传到垃圾场了。
王看着酒杯消失,沉思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名字
“蓓斯德”
话音刚落,随着清脆的响声,一名男性自黑暗中走出,他恰好在座前的一片月光前停下,而他的模样,与之前奈恩见过的公务员大叔一模一样。
蓓斯德单膝跪地,简易礼节过后,他低下头,说:
“伟大的维鲁亚斯之统领者,其维鲁亚斯第三十一世,何汀莫斯.卡迪加尔.谢莫拉维提斯.汉斯.维鲁亚斯唯一的继任者,海瑟亚斯.斯多普.穆应.维鲁亚斯!”
说完每次面见都免不了的官话,他仍未站起,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直到王微微颔首,他才站了起来。
看着正在用标准手法整理衣物的蓓斯德,王问:
“深渊魔种怎么样了,今天你使用了那个房间,汇报给我。”
短暂的寂静,蓓斯德想起了他还不知道名字的少年,他想起了少年澄澈的双眼和他那单纯的愿望,他知道,少年肯定已经吸收了深渊魔种,还是完全吸收,这说明深渊控制那个少年只是时间问题,如果隐瞒,那就是无法挽回的大错,但如果他如实上报,无论魔种控制少年与否,王肯定会将少年彻底毁灭,因为,这是计划告诉他的,他会拿一个少年跟国家的命赌吗?显然不可能。
“报告王上,今日测试一人,已确认此人与深渊融合,计划第一个代办事项已经实现。”
“是吗”王好像习以为常“那就跟之前一样,派兵收回那些命令,然后再宣告……你说,融合了?”
“是的”蓓斯德点头,说:“在海瑟亚斯所辖的一个村落,那个孩子很特殊……没有魔核,但能够操控基础魔素,我亲眼看到他吃下魔种,而且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蓓斯德边说边观察王的面容,猜测王的反应,但估计不用猜,王必定会是喜悦的,这毕竟是在他任内计划代办事项第一次解决,他差点认为王会举国欢腾,再不济也应该在宫内举办聚会,但是,他错了。
他只从王的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王稍微坐正,然后长出一口气,这一切可以用另一句话概括——一切终于结束了。
蓓斯德刚想说些什么,王就打断了他
“那个人,是谁?”
蓓斯德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意思代表不知,王接着说
“去查,他的一切,家人,朋友,同事,他最近去了什么地方,还有,他和魔力.魔法的关系。”
蓓斯德在听到魔力.魔法这个名字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但也就迟疑了一下而已,他微微鞠躬,然后再次行礼,结束之后,他向后退却,消失在黑暗之中,最后,就留下了王独身一人。
在重返的寂静之中,王自言自语着
“没有魔力吗………真是怀念,上一次听到这样的人………原来他最后归隐在海瑟亚斯了吗……………”
不知何时,日光穿透月光,新的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