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大门外,柳家的马车静静停着。柳如烟早已端坐车内,车帘垂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两名护卫如同门神般守在车旁,目不斜视,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陈默站在台阶下,右手袖中依旧残留着刺骨的寒意和麻木感,指尖甚至有些隐隐发青。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陈家那熟悉又冰冷的门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与决绝,准备走向马车。
“哟!这不是我那个‘出息’的好弟弟吗?怎么,攀上了柳家的高枝,回趟娘家这么快就要走了?也不多待会儿,让哥哥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一个充满讥诮和毫不掩饰恶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陈默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台阶上,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锦蓝华服的青年正抱着双臂,斜倚着门框,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浓浓的嫉妒。正是陈默的嫡亲兄长,陈家家主陈震山的次子——陈锋。
陈锋比陈默大两岁,自幼天赋不错,如今已是凝气二层巅峰的修为,在陈家年轻一辈中颇受重视。他一直视陈默这个石脉废物为家族的耻辱,更因陈海偏袒陈默而心怀怨恨。
如今看到陈默竟能“娶”到云岚城无数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柳如烟,那份嫉妒和怨毒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陈默看着陈锋那张因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眼神平静无波,淡淡道:“大哥。”
“大哥?呵,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大哥!”陈锋嗤笑一声,大步走下台阶,来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一个靠着祖上余荫、卖身入赘的废物,也配叫我大哥?陈默,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石脉废物的德性,配得上柳如烟那样的仙子吗?”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恶意,引得路过的几个陈家伙计和远处一些探头探脑的邻居纷纷侧目。
陈默袖中的左手悄然握紧,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配不配得上,不是大哥说了算。如烟已是我的妻子。”
“妻子?我呸!”陈锋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羞辱和讥讽,“她柳如烟会看得上你?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她嫁给你,不过是柳家老爷子信守承诺罢了!在她眼里,你连柳家的一条看门狗都不如!”
他凑近陈默,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恶毒的快意,一字一句地说道:“陈默,我告诉你,柳如烟那种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仙子,你这辈子都别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陈锋的话语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陈默的神经。若是以前,他或许只能默默承受,将屈辱咽进肚子里。但此刻,体内奔流的灵气,掌心印记中沉睡的少女和那10缕原初仙力带来的底气,以及刚刚在厅内被柳如烟那刺骨寒意和冰冷目光激起的逆反心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隐忍!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陈默突然抬起头,脸上不再是麻木和平静,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带着三分嘲讽、七分轻佻的笑容!这笑容出现在他这张向来隐忍的脸上,显得异常刺眼和违和。
“哦?”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陈锋恶毒的诅咒,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挑衅的轻松,“大哥怎么知道…我没碰过她?”
陈锋的辱骂戛然而止,脸上的恶毒瞬间僵住,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错愕:“你…你说什么?”
陈默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他甚至还故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透出一种让陈锋头皮发麻的、男人都懂的暧昧,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大哥,你是不知道啊…我那娘子,外面看着是冰清玉洁,高高在上…可这床笫之间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瞟向那紧闭车帘的马车,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狠狠扎进陈锋的心窝,“…啧啧,那叫一个…热情似火…销魂蚀骨啊!”
“你…你放屁!”陈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指着陈默的手指都在颤抖,“柳如烟仙子般的人物,岂会…岂会看上你这等废物!你休要在此污言秽语,毁她清誉!”
“污言秽语?”陈默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陈锋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大哥不信?那你可知道…她腰窝处,有颗小小的朱砂痣?形如梅花,艳若滴血…啧啧,那滋味…” 他故意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回味无穷的猥琐表情。
这细节,自然是陈默胡编乱造的!但他说得如此笃定,如此绘声绘色,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回味”和“占有”,瞬间击溃了陈锋的心理防线!
陈锋对柳如烟的痴迷和求而不得的执念,早已成了心魔。此刻听到自己奉若神明的仙子,竟然被眼前这个他最看不起的废物如此“亵渎”,甚至连如此私密的特征都说了出来……
“噗——!”
一股急怒攻心的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陈锋口中狂喷而出!猩红的血点溅在陈默的衣襟和脚下的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你…你这…废物…我…噗!”陈锋指着陈默,目眦欲裂,浑身玄气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失控乱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脸色瞬间由红转金,再变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
巨大的屈辱、嫉妒、愤怒和心魔反噬,让他堂堂凝气二层巅峰的修士,竟被陈默几句诛心之言气得当场吐血!
“哎呀!大哥!你怎么了?”陈默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快意,“怎么说着说着还吐血了?是不是身体不适?小弟我虽然废物,但也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听不得几句实话就气成这样啊!”
“你…你…畜生!”陈锋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指着陈默的手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又是一口鲜血涌出,这次直接喷在了自己华贵的锦蓝衣袍上!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陈府门内。几个下人惊慌地跑出来,看到二少爷陈锋吐血,顿时乱作一团:“二少爷!”“快来人啊!二少爷吐血了!”
陈震山夫妇也闻声快步走出大门,看到爱子吐血委顿的模样,又看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古怪笑容的陈默,顿时脸色铁青!
“陈默!你这孽障!你对锋儿做了什么?!”陈震山暴怒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无辜又带着几分惶恐的表情,对着陈震山躬身道:“家主明鉴!大哥刚才突然对我出言不逊,辱骂于我,我不过辩解了几句,言及与妻子闺阁之私,大哥他…他不知为何就突然气急攻心,吐了血…这…这实在不关我的事啊!”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刻意强调了“闺阁之私”几个字,更是气得陈震山额头青筋暴跳!柳如烟就在马车上!这话要是传出去……
“滚!给我滚出陈家!永远别再回来!”陈震山指着陈默,怒不可遏地咆哮道,若非顾忌柳如烟和柳家护卫在场,他恨不得一掌劈了这个孽障!
陈默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惶恐:“是…是…家主息怒,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不再看吐血委顿、被下人搀扶着的陈锋那怨毒得几乎要滴血的眼神,也不再看陈震山夫妇那铁青的脸色,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柳家马车。
在护卫掀开车帘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如实质的目光从车内投射出来,落在他身上——那是柳如烟的目光。显然,车外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陈默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坦然弯腰,钻入了车厢。
车厢内,柳如烟端坐如冰雕,清冷的眸子直视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但陈默能感觉到,车内的温度,似乎比来时更低了。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了陈家大门。
陈默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而快意的弧度。右手袖中,那刺骨的寒意似乎也淡去了几分。
气吐血了?
呵,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