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市郊外·森林
月亮的余晖透过树梢,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岸波白野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这片森林好像比地图上标注的要大不少……”
花园百合铃轻轻提起黑色哥特裙摆,避开地上横生的藤蔓,“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按理说应该能看到城市的轮廓了。”
前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沙沙声响。
一位绿发的身影轻盈地从白桦树后转出,翡翠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一头银白色的白狼紧随其后,翡翠色的瞳孔在月光中闪闪发亮。
“哎呀,是迷路的旅人呢。”
祂的声音清澈悦耳,带着亲切的笑意。岸波白野惊讶地睁大眼睛,“您、您好!”
花园百合铃则敏锐地注意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特殊气息:“这个感觉...是从者?”
恩奇都优雅地行了个礼,发间的嫩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是恩奇都,这位是我的御主银狼,我们昨晚才刚在这片森林落脚昀。”
银狼警惕地低吼一声,前爪在地上划出几道痕迹。
“御主说你们看起来需要帮助。”
恩奇都翡翠色的眼眸中带着温和的光彩,“是要去雪原市吗?”
岸波白野连忙点头:“是的!我是岸波白野,这位是花园百合铃,我们本来沿着主路走的,不知怎么就……”
“这片森林的岔路确实很容易让人迷惑。”恩奇都轻笑着指向不远处,“顺着那条小径直走,大概二十分钟就能看到城市了。”
花园百合铃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你们只住了一晚就摸清了森林的构造?”
“毕竟我和自然比较亲近嘛。”恩奇都伸手轻触身旁的树干,枝叶立即欢快地摇曳起来,“这里的树木都很友善,告诉了我不少事情呢。”
银狼突然竖起耳朵,转向城市的方向低鸣一声。恩奇都会意地点点头:“啊,御主提醒得对,天色不早了。”
祂转向两位迷路的旅人,发间的嫩枝绽放出几朵小白花:“要抓紧时间赶路哦,入夜后的森林会变得比较...热闹。”
岸波白野感激地鞠躬:“非常感谢您的指路!”
花园百合铃也行了个优雅的提裙礼:“希望有机会在城里再见到你们。”
恩奇都微笑着挥手告别,翡翠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扬:“一定会再见的~”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时,银狼蹭了蹭恩奇都的手。
祂低头轻笑,“我知道,御主,我有一种预感,那个叫白野的女孩子应该会和吉尔相处的很好的,很快就会变得很有趣呢。”
——
哨兵的金色灵体如同流动的阳光,在路灯的光晕中若隐若现。
他悠闲地倚靠在一家关门的咖啡馆招牌上,俯视着下方匆匆走过的菲莉娅。
“瞧瞧这是谁?我们尊贵的圣杯战争‘主办人’居然在深夜独自逛街。”
他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抑扬顿挫,灵体在霓虹灯下闪烁着戏谑的光芒,“该不会是在为某位麻烦的女神物色新的‘衣服’吧?”
菲莉娅猛地停住脚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灵体化的从者?不……你身上的能量反应不太一样。”
哨兵轻笑一声,金色灵体轻盈地落在她面前的路灯上,光芒与街灯交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某种超自然的幻影。
菲莉娅抬头看向声源,月光与街灯交织在她骤然冷峻的面容上。
“你是什么人?”
哨兵的灵体从招牌上轻盈地滑落,在菲莉娅面前凝聚成形,“我?”他做了个浮夸的鞠躬动作,“只是个喜欢看热闹的过客。不过碰巧知道一些有趣的事……”
菲莉娅猛地抬头,街灯照出她瞬间绷紧的下颌线,“你是......从者?”
听闻此言的金色的灵体突然凑近,“比如沙条绫香,比如那位等着借壳上市的女神大人。”
菲莉娅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指节微微发白,“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噢~”哨兵的金色灵体在空中划着圈,“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这些自以为在操控命运的人,最后往往都会变成命运掌中的玩偶。特别是……”灵体突然迸溅出几颗火星,“当你们招惹的是伊什塔尔这种喜怒无常的主时。”
菲莉娅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眯起眼睛,手指微微收紧,但她的表情依旧冷冽如冰,“这不关你的事。”
“没什么,就是觉得命运挺有意思的。”哨兵摊开手,金色光点如萤火般散落,“有些人拼命想掌控一切,结果到头来,自己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菲莉娅冷笑一声,目光毫不退让:“如果你是来打哑谜的,那可以省省了。”
“但很快就会变成所有人的事了。”哨兵的灵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祝你好运,御主小姐……你很快就会需要它的。”
“什么意思?”
“行吧,那我直说——你以为你在追逐圣杯,可圣杯战争真正想要的,或许是你本身。”
菲莉娅的眼神骤然一沉,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说完了?”
哨兵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最后一丝带着笑意的低语飘荡在夜风中:
“祝你好运,菲莉娅……希望等你真正明白的时候,还来得及。”
当最后一缕金光消散在街角的阴影中时,菲莉娅依然站在原地。
远处传来醉汉的歌声和警笛的鸣响,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映出变幻的光彩。
“多管闲事……”
她转身走进一条小巷,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被城市的喧嚣吞没。
“装神弄鬼的家伙……”
而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一张被遗落的塔罗牌在夜风中轻轻翻动,牌面上是倒吊人的图案。
街边的橱窗倒映着她远去的身影,玻璃上隐约浮现出一闪而逝的金色光芒。
——
哨兵的金色灵体正飘荡在城市上空,如同第二个月亮俯瞰着沉睡的街道。
下方,贝菈警督的警车刚驶入警局后院,车灯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光轨。
“啧,肉身在召唤了。”灵体瞬间坍缩成一道流光,穿透层层建筑,精准没入拘留室中那具看似沉睡的躯体。
哨兵猛地睁开眼,咂了咂嘴:“拘留室的牙膏味儿真够提神的。”他晃了晃手腕上重新戴好的特质合金手铐,对着单向玻璃咧嘴一笑,“贝菈警督,大半夜的,想我了?”
凌晨三点的警局弥漫着咖啡与倦意。
当贝菈将哨兵带到挂着“局长办公室”铜牌的橡木门前时,他腕上的特制手铐发出沉重的“咔哒”声。
“说真的,”哨兵晃了晃手腕,“这玩意儿比我上次买的皮筋还紧,你们警局采购是不是有特殊癖好?”
贝菈直接推开了门。
奥兰多·里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节分明的手指交叠在桌面上。
没有雪茄,没有酒柜,只有一盏台灯在深色木纹上切割出冷硬的光区。
“罗伯特·雷诺兹先生。”奥兰多的声音像砾石滚动,“歌剧院穹顶的维修账单高达九百万。”
哨兵拖过一张椅子,大剌剌地坐下,手铐搭在扶手上:“解释?简单啊。有个不长眼的家伙想给一位可爱的小姐喂花生米,我嘛,就是帮忙把那颗不礼貌的花生米……嗯,原路退回了。力气稍微大了那么一丢丢。”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微小的距离。
“稍微?”奥兰多身体微微前倾,台灯的光在他眼中跳动,“那颗‘花生米’不仅贯穿了袭击者的狙击枪,还顺便掀翻了歌剧院半个世纪的建筑结构。你口中的‘一丢丢’,造成了九百万的损失。”
哨兵摊手,一脸无辜:“精准投递,保证目标签收!至于包装破损……纯属快递暴力,跟我没关系啊局长。”
奥兰多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深邃。他忽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跟我来。”
惨白的顶灯逐排亮起,照亮一个篮球场大小的训练场。
左右两侧,沉默的黑色人墙延伸至视野尽头。
二十八人。
纯黑制服严整如刀切,腰间的警用装备与手中器物构成荒诞的时空错位——双手巨斧的寒光映着隔壁同事的复合弓弦;青铜鸢盾边缘抵住一柄薙刀的紫檀木柄;锁链缠绕的镰刀旁,是握着燧发枪的年轻面孔。
没有表情,没有低语,只有金属与皮革摩擦的细碎声响在空旷中震荡。
“哇哦。”哨兵吹了个口哨,“文艺复兴主题变装秀?还是中世纪武器测评现场?”
空气骤然凝固。
“——‘二十八人的怪物’。”奥兰多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我先确认一下,大家没有想要撤离的吧。”
哨兵摩拳擦掌,张开双臂等待着战斗的开始,也给了那些人逃跑的机会。
弓弦震鸣!持弓的女性率先发难,箭矢离弦的瞬间便撕裂空气。
哨兵甚至没回头,反手一抓——箭杆在他掌心炸成齑粉!冲击波掀飞地胶,他却连衣角都没动。
“嘿!这玩意儿比二踢脚带劲!”话音未落,持斧的壮汉已冲锋劈斩!斧刃撕裂空间的尖啸中,哨兵只是微微侧身。
巨斧擦着他鼻尖砸进地面,混凝土如蛛网爆裂!碎石飞溅中,黑人男子的薙刀化作银龙卷来,刀光织成死亡罗网——
“太慢。”哨兵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屈指一弹刀身!
“铛——!”
薙刀剧烈震颤,黑人虎口迸裂,长刀脱手倒插进天花板!
几乎同时,长矛如毒蛇刺向后心!哨兵像背后长了眼,脚跟轻磕矛杆。
持矛女性只觉得一股山洪般的力量顺着矛身涌来,整个人被带得离地飞起,重重砸在持盾壮汉的巨盾上!
盾牌发出洪钟般的巨响,持盾者双脚犁出两道深沟。
“抱歉啦美女!”哨兵的声音在烟尘中忽左忽右。
名叫约翰的年轻人匕首刚出鞘,眼前一花,匕首已到了哨兵指间旋转。“不错的平衡。”他随手一抛,匕首“哆”一声钉在约翰脚前,入地三寸。
链镰呼啸着缠向哨兵脖颈!他任由冰冷的锁链套上,在对方发力前猛地一拽!使用链镰的警员像风筝般被扯飞,撞倒了一片手持奇形法杖的同僚。
“砰砰砰砰——!”
贝菈终于开枪!特制弹头在哨兵太阳穴溅起刺目的火星,弹头瞬间熔成红热的铁水滴落。哨兵摸了摸连红印都没有的皮肤,咧嘴一笑:“贝菈警督,偷袭可不是淑女行为。”
回应他的是更密集的弹雨!哨兵的身影骤然模糊,只在视网膜留下金色的残影。
子弹追着他,在墙壁、地面、天花板上炸开密集的坑洞,却连他扬起的发梢都碰不到。
他闲庭信步般穿过枪林弹雨,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警员像保龄球瓶般被无形的力量撞飞。
持剑者剑刃崩断,持棍者虎口震裂,燧发枪哑火炸膛!
“技巧不错!”他接住持盾壮汉全力冲撞,单手抵住巨盾。
盾面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可惜力量……”哨兵屈指一弹盾面。
嗡鸣如古钟震响!壮汉连人带盾倒飞出去,撞塌了一排训练器械。
烟尘弥漫。
训练场一片狼藉,二十八人或倒或伏,武器散落一地。
唯有哨兵站在中央,连呼吸都没乱,连鬓角的金发都一丝不苟。
他弯腰捡起地上半块扭曲的盾牌残片,指尖金光一闪。
嗡——!
残片瞬间被熔铸成一个粗糙的金色苹果。他随手抛给挣扎着想爬起来的约翰。
“见面礼。纯金,24K。”他转头看向门口阴影里的奥兰多,笑容灿烂又危险,“现在,我们能谈谈正事了吗?比如……谁派子弹去问候那位无辜女士的?”
他掂了掂手里另一块盾牌碎片,目光扫过全场,“或者,谁想试试我的‘苹果派’热销配方?”
训练场死寂。
只有熔化的金属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