咲的修长十指悬停在琴键的正上方,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八潮瑠唯身上。
八潮瑠唯正小心翼翼地打开她那把深棕色的小提琴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理所当然的,对音乐人而言,他们的乐器就是相伴终生的伴侣,怎么会有人薄待一辈子的伴侣呢?
阳光从窗户处溜进了琴房之中,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落在八潮瑠唯专注的侧脸上,给她的英气面庞染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辉光。
咲收回目光,指尖轻盈地落下。一串悦耳的音符随之从共鸣箱里流淌出来,带着肖邦特有的、略带忧郁的诗意。
音符轻盈地跳跃着,如同春日里融化的第一滴雪水,在寂静的琴房里蔓延、扩散,勾勒出叙事曲那宏大而细腻的开端。
就在钢琴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似乎还残留着震动时,一道清亮、纤细,却带着惊人穿透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能是什么呢?当然是小提琴了。
八潮瑠唯的琴弓稳稳地落在了G弦上,拉出了叙事曲开篇小提琴应答的主题。
那声音并不宏大,但音准极为稳定。
咲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音符的振动——揉弦的幅度恰到好处,换弓的衔接处更是无比丝滑。
不愧是她的好友八潮瑠唯。
咲的嘴角处勾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
她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左手在低音区铺开一层温暖而深沉的和弦,稳稳地托住那略显单薄的小提琴旋律;右手则是在高音区编织着细腻的装饰音,如同在初生的新芽周围洒下晶莹剔透的露水。
她没有刻意炫技,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引导和支撑的意味,精准地填补着小提琴旋律线条之间的空隙,让那略显直白的琴声瞬间拥有了丰富的背景和立体感。
八潮瑠唯显然感受到了这份无声的支撑。她的嘴角处也勾起了一抹动人的互动,曼妙的身姿也随之摇曳而起,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练习进行到叙事曲的第一个华彩乐段前。钢琴的旋律线条骤然变得激昂,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咲的十指在琴键上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力量与速度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每一个重音都砸在了人的心坎上,清晰无比,却又紧密相连,构成汹涌的音流。
就在这钢琴制造的、令人窒息的浪潮之巅,小提琴奏响了同样充满爆发力的双音,如同利剑劈开音浪,宣告抗争的到来。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