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几乎都不能逃脱被孙悟空调侃、玩笑,比如第七十七回,写唐僧受困狮驼城,悟空去灵山向如来哭诉;当佛祖说起“那妖精我认得他时”,行者猛然提起:“如来!我听见人说讲,那妖精与你有亲哩!”当如来说明妖精的来历后,行者又马上接口道:“如来,若这般比论,你还是妖精的外甥哩!”这一句俏皮话,就把佛祖从天堂拉到了人间。又如第二十九回写猪八戒在宝象国,先是吹嘘“第一会降(妖)的是我”,卖弄手段时,说能“把青天也拱个大窟窿”,牛皮吹得震天响。结果与妖怪战不上八九个回合,就撇下沙僧先溜走,说:“沙僧,你且上前来与他斗着,让老猪出恭来。”“他就顾不得沙僧,一溜往那蒿草薜萝、荆棘葛藤里,不分好歹,一顿钻进;那管刮破头皮,搠伤嘴脸,一毂辘睡倒,再也不敢出来。但留半边耳朵,听着梆声。”这一段戏笔,无疑是对好说大话、只顾自己的猪八戒作了辛辣的嘲笑。这种戏言使全书充满着喜剧色彩和诙谐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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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行通俗读本来看,四大名著中只有《西游记》以百回结构,其余三本都为一百二十回。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因为小说自身内容叙述篇幅需要,另一方面更是由作者精心结撰,表达深层意蕴所设定。石麟认为回目“主要功能是叙事,即用最精炼的语言概括某回书的故事梗概”,同时便于读者检索章节。唐僧师徒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取得三藏真经,佛家讲求功德圆满,第九十九回菩萨算到唐僧师徒还差一难,即令揭谛,赶上金刚,还生一难者,最后一难通天河落水湿经书是为“凑足”佛教所言的圆满。数字“九”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着十分深厚的文化内蕴,《周易》六十四卦中将“九”称为阳爻。“九者,老阳之数,动之所占,古阳称焉。”“九”是一个至阳的极数,刘师培在《古书疑义举例补》一书中写道:“凡数指其极者,皆得称之为‘九’”。取经难数设定九九八十一难,为九个九之和,这种“九九”的累复一方面表现取经之难,另一方面表现取经果业之大。第九十八回,唐僧师徒已经抵达西天,如果正常叙述下去,应该结束于第九十九回,难数也只有八十,即达不到修行圆满之意。最后一难的设定是相当巧妙的,一方面师徒四人完成了既定的九九八十一难,做九九归一,功德圆满;另一方面设定在第九十九回,“九十九”作为最大两位数,再进一步即是以百回做结,象征最为圆满,即是一了百了,作为一个结束,同时又作为一个新的开始,即九九始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