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男人的手臂从脖子下穿过，平冢静顺势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卧。
如果不是没办法，谁又喜欢喝酒喝到天亮呢？
每每想享受一下都得花上好久做足心理准备，洗漱得喷香滑嫩再小酌几杯，站到他门口时还得做上一次自我催眠才能下定决心推门进来。
因此，对她而言这是难得的幸福时刻，此时竟忧心忡忡，苦恼地把玩腹边卷起的衣角。
“未来……”
关明仰躺着，睁着眼睛去看漆黑的天花板。据说人类在彻底的黑暗中也会徒劳地睁着眼睛，试图寻找道路以及光亮。
天性如此。
如此想着，关明微微感慨，却反问道：“你知道神州多大吗？”
“啊？我好歹也是是正经的国立高校出来的高中讲师，哼~”
伴随着女人不满的娇哼，一个小拳头轻轻点在关明的侧腹。
“哈哈，我不是看扁你的意思。”
神州的东西南北跨度都很大，避暑和下雪在同一天可以出现，穷其一生都难以彻底领略其山河之浩瀚。
山和山是不同的，水和水也是不同的……哪怕是走南闯北，也不敢说彻底领略过某一地的春夏秋冬。
“我妈妈是神州南方人，她和我闲聊时说过很多她亲眼见过的盛景，而我又是个宅男，根本没有去旅游过，所以……呵。”
关明轻笑一声，翻身与她面对面，顺着她的呼吸声用额头抵住额头。
“我想说，以后我会陪你们在神州南方自驾游，不去什么景点，也不看什么奇观，我为你们开车，我们就在奇形怪状的喀斯特群山之间缓缓行驶。打开车窗，让风从车厢穿过，看云舒、雨落，看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如丝巾沿着山腰缓缓流动……”
“去看和这里同样湛蓝的天空之下，你我都从未见过的山地盛景——无数燕子在天空中穿梭；木棉花棉絮纷飞如五月飞雪……”
在黑暗中，平冢静几乎连关明的轮廓都看不见，但他就在眼前。感受着他的气息，脑海中却十分自然地浮现出了那张笑脸。
随着他的娓娓轻诉，思绪仿佛随之飞到从未去过的神州大地。但景色什么的，其实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他的未来。
她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抱上去与他耳鬓厮磨，但……现在还不行。
就算此时此刻就提交辞职信，也赶不及把自己的教师身份剥离……时间，好慢啊……
这般感慨着，女人嘴角突然上扬。心中自嘲这些年看了那么多恋爱漫画，结果一轮到自己恋爱，该会是怎样就还会是怎样，和漫画里坠入爱河的女生没什么区别。
非要说区别，就是……他和包括自己在内的她们，或许都是一群看着很正常，实则十分扭曲的人。
“回到蜀川老家，在我们自己的竹海中骑马、小湖上泛舟。看萤火虫，一起打游戏、一起下厨吃饭，一起工作，生活。唯一的问题……虽然没有问过，你应该很喜欢当老师吧？真的舍得——”
平冢静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我……我的头好晕，我……醉了。”
醉晕的女人突然一动不动，但早已被搅动的一叶春水急需抚平。
本来想早睡的，结果翻来覆去，再洗完澡都凌晨一点多了。
平冢静坐在她的梳妆台前，摆弄着长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和男人。
“呐，我们这样……算不算怪（bian）人（tai）？”
“算。怎么不算？”
吹风机呜呜吹着，关明笑着给平冢静吹头发。虽然她拒绝了共浴请求，但吹头发这种事情她甘之如饴。
“就像侍奉部是一群‘病人’的病房，我们几个也是，怪人之间的互相吸引。这么一说，我们是怪人联盟？还挺带感。”
平冢静嘴角一扬，突然打了个哈欠道：“哈——快点吹干啦，我困了。”
关明暗自好笑，一动不动任由摆布的人有什么累的？不过也好，作为一个有上静心的好少年，他十分愿意不辞劳苦。
虽然……还没到那一步。
……
在出发之前，关明约了川崎沙希出去走走。小老婆最近化身工作狂，和店长千鹤小姐处理千叶站的分店事务。
分店明天就要开张，勉强能赶上鳗鱼节的热潮收获稳定客户，现在她可谓是大忙人一个。
刚入夜的时候，城市里的蝉鸣仍然热烈，一直“知了知了”地不断鸣泣。
沿海的路灯在道路两边亮了一长串。
往来的行人居然不少，多是中老年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闲聊、纳凉。
不过，却还是和神州……不像。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散步，回忆着甜蜜的初次约会皆是笑容甜蜜，十指却是散漫相扣，让微咸的海风足以穿过彼此的手掌之间带走炎热。
少女嘴角带着微笑，时不时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脑后的长马尾时不时被风拂升几缕，飘飘扬扬。
“怎么不一起去？”
“工作。”
关明轻笑。
之前这傻姑娘把辛苦打工攒的一点小钱钱全部交给关明作为支持，关明当作预支工资转手又还了回去，她还嘴巴一撇不怎么乐意。
身为老板娘兼股东还兢兢业业地工作，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累了要记得休息，为了工作累坏身体可不好。而且，如果你太卷，那些小姑娘服务员还不知道会在背后说你什么呢。”
在霓虹，高中毕业生的招聘、就业市场很大，千鹤招的服务员都是一些20岁出头的女生，青春靓丽。
穿上干练西服套装的川崎沙希本就足以艳压群芳，如果再过于勤奋，之后餐厅的工作氛围就难说了。
“知道啦~”
她牵着他的手摇了摇，慵懒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撒娇。
“不仅要工作，补习班也准备开始了，还有晚上的神州语课——”少女转用略显生硬的神州语说：“陪我说说神州语。”
迎着少女希冀的目光，关明自然不会拒绝，笑着点了点头。“那么你想说什么呢？亲爱的小老婆大人。”
他说得很清晰，且比常态要慢。毕竟他可记得，雪之下说过那家神州语学校有一个奖学金名额，可以免除学费。
虽然现在的沙希已经不需要为学费忧心，但想必她其实希望能够争取到，干脆趁机教学一番，让她听一听神州语的语气。
“阳乃姐和我说，让我买泳装。”
“哦？”关明眼睛一亮，“你就和她说，你们一起去，挑布料少一点的。”
沙希白了他一眼，带着娇嗔轻哼。她当然知道这泳装是给某人的福利，怎么能够不觉羞涩？
“尝都尝了，还怕给我看泳装啊？”
“你……讨厌！你再说，我就不买了！”
关明连忙安抚，哄好一阵少女才幽幽道：“我说的，重点不是泳装，是阳乃姐到底、让你在这次、夏令营活动里、干什么？”
少女的神州语有些磕磕绊绊，正好留有让关明沉思的余地。
“无非是雪之下相关的事情。只不过……”
一阵“叮铃叮铃”的自行车铃声响起，一群谈笑风声的少年骑车经过身边。随着汽车车流一同在灯色昏黄的沿海路上呼啸而过。
视线跟随，不知不觉便看向前方。
更前方的远处是个港口，被灰暗的夜色笼罩，只有点点星火照出港口建筑的轮廓，隐约可见各种钢铁船只、快艇。
“只不过什么？”
关明这才想起昨夜光想着干坏事，忘记了问平冢静这次夏令营要去哪。
“算了。阳乃那谜语人是这样的，啥也不说，光让人猜。”
身旁传来温柔的轻笑声，关明望向沙希，她的脸上带着娇俏的笑。仿佛捉弄一般语气俏皮地道：“毕竟，想让阳乃姐倾心，可不像我这么容易喔。”
“哼……”关明攥紧了她的手，“容易也好，难也罢，反正都这样了。而且……既然到手了，我可绝不允许你离开。”
“哼，那可说不好。”少女带笑哼了一声，显然心情愉悦。紧紧回握少年的手诉说心意。
“桀桀桀……”关明发出一阵怪笑，宛如绑架电影里劫匪，“就算是绑架，我也要把你绑回神州！”
说着他手腕一翻，就把带入怀中哈斯哈斯地来了一场史诗级过肺。
“呀！在、在外面呢！”
随着她的剧烈挣扎，关明立刻把她松开，牵着她慢慢跑了起来。
“害羞就把脸捂住，我们回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