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倪府离开后,洛秋水向古剑内的魏无极询问道:“师父,您当年提及自己是从九嶷山流落出来的?”
“丫头,我看你还是先去星河剑派修行更为稳妥。”魏无极立刻泼来冷水,“当年你能从九嶷山脱身,运气占了极大成分。如今距离星河剑派开山收徒,也就只剩一年左右了。”
星河剑派巍然矗立于宁洲西北群峰之巅,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最稳妥的路线当属官道:先在武陵城传送至云汐城,再跋涉数千里方可抵达。
因曾参加英杰会并造访倪家,洛秋水在武陵城小有名气,倒不必担心被不轨之徒盯上,但云汐城就另当别论了。
为此,她特意购置了一副人皮面具,化作一位相貌清秀的女修——在凡俗眼中尚算可人,在修士堆里却泯然众人。
与庄严肃穆的武陵城截然不同,云汐城处处桃花灼灼,在浓郁灵气滋养下四季绽放。古色古香的建筑群散发着醉人气息,令人恍若置身世外桃源。
洛秋水漫步城中,忽觉阵法痕迹处处。"莫非整座城池就是座巨型聚灵阵?"她正暗自思忖,魏无极的警告突然在识海炸响:"丫头快走!这城有古怪!"她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竟在桃树下兜转多时。
稳住心神后,惑人阵法顿时失效。就在即将出城之际,守卫的警告让她心头一紧:"城外出现金丹期妖兽?!"
守卫修士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戴着面具的洛秋水在凡人中尚算美人,但在修士眼中不过中上之姿——换言之,她在这里可没有相貌优待。
"是啊,不信你自己去看看。""要多久才能清除?""短则两月,长则年余。若两年内无人接任务,星河剑派长老或许会出手。"守卫特意强调了"或许"二字,听得洛秋水直扶额。
要等两年?期间倒可回武陵城参加英杰会,或去中草阁精进丹道...思忖片刻,她忽而自语:"过犹不及。修士固需稳健,但若失了锐气,纵有天灵根也难证大道。"
"丫头你疯了?没听见有金丹妖兽吗?"锈剑中的魏无极急忙劝阻。
洛秋水:"......我是说,去御剑门看看。"
九嶷山虽距离逸风城更近一些,但洛秋水几年前曾在逸风城历经生死劫难,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如今实在不愿再踏足那片让她心有余悸的土地。
于是,她索性沿着旧日的足迹,从传送阵回到武陵城,再由此出发,一路行至东石谷,沿着当初走出山林的那条幽静小径,朝着九嶷山的方向缓缓进发。
洛秋水三年前只是在九嶷山山脚处打转,当她真来到山门前,彻底被眼前宏伟的景色给吸引了。
九嶷山如一柄锈迹斑斑的巨剑刺破云海,七十二座峰峦如剑刃般次第展开,云雾在半山腰翻涌如浪。山体表面布满暗红色岩层,似乎是千年前御剑门弟子练剑时剑气灼烧的痕迹,某些峭壁上还残留着半截青铜锁链,在风中发出幽怨的叮当声。
山腰处可见断壁残垣,被藤蔓覆盖的演武场上,三十六口石剑依然按"天罡剑阵"方位排列,剑尖所指之处,原本该有尊持剑祖师雕像,如今只剩半截基座长满青苔。偶尔有穿山甲从裂开的地砖缝隙钻出,爪间还沾着未完全风化的灵石碎屑。
在御剑门山门前,洛秋水深深吸了口气,举起信物,径直踏入其中。
甫一进入,一柄魔气森然的飞剑便迎面袭来!
洛秋水冷哼一声,她在武陵城研习了两三年的剑道,对其领悟已趋近于小成之境,手中玄天法剑气芒吞吐,数道凌厉的御剑术气劲竟不可思议地瞬间汇集于剑身之上!湛蓝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惊虹!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一道古剑就被打成了碎片。
洛秋水小心翼翼地在御剑门遗迹内前进着,一连斩碎了七八柄魔气森然的飞剑,还救出了被困在东南角落中的一名叫唐森的竹山宗弟子,在他口中得知了御剑门遗迹大体的状况。
洛秋水分析道:“听唐森道友说,御剑门遗迹原本东北角方向有剑池,可供炼气期弟子来此参悟剑道,只是偶尔会有那么一两柄魔剑会袭击过来,只要小心一些,哪怕是炼气三四层的修士会安然无恙;但自从昨天起,遗迹内的古剑突然暴动了,原本在采药的唐森险些被古剑围杀而死,恰好是我们进来的日子。”
神秘古剑内,魏无极提醒道:“丫头,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进来了,遗迹内古剑才会暴动起来。”
师徒二人瞬间沉默了。
“既然来都来了,魏老我们就闯一闯这御剑门遗迹吧!”
随着洛秋水向遗迹身处走去,她一路上,也遇到了大量袭向自己的古剑。
“这是第二十柄了!”魏无极的声音凝重起来,“丫头,向右走!整个遗迹恐怕已形成一座剑阵,阵眼处必有一柄主剑在统御所有魔剑!”
洛秋水素手轻扬,数道坚韧藤蔓瞬间将那柄魔剑捆缚得严严实实。她毫不犹豫地架起御风术,身形如电般朝右侧疾驰。
奔行间,洛秋水敏锐地察觉到,寄身于锈剑的魏无极,似乎正通过吸收沿途逸散的魔气,剑身的气息变得愈发沉凝。
“我想起来了!”魏无极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这些剑都来自御剑门的养剑池!指挥它们的,必定是池中孕育出的魔剑之灵!只要赶到养剑池,诛灭那主导之物,魔剑之乱自平!”
然而,就在洛秋水依仗御风术在残垣断壁间纵跃时,整个御剑门遗迹仿佛被彻底惊醒!无数被阵眼魔剑操控的飞剑,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剑雨,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朝她攒射而来!
数百道相当于练气修士全力一击的魔剑齐袭,纵是筑基修士在此,也难逃重伤甚至陨落之劫!
洛秋水仓促回望,心中已萌生退意——必须立刻撤离!
“嗡——!”
千钧一发之际,她背后的灰色锈剑猛然自行腾空!一道半透明的湛蓝身影自剑中显现,正是魏无极!
“徒儿看好了!”魏无极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肃穆,瞬息间,无数细密如丝、璀璨夺目的剑气自他虚幻的身躯内喷薄而出,形成一道浩荡剑流!
与此同时,一股玄奥的意念伴随着剑招精髓,涌入洛秋水识海——她竟在生死关头,领悟了一项神通!
“师父,您这是?!”洛秋水惊骇出声。
“徒儿谨记!”魏无极的声音如洪钟大吕,“此招名为‘九转游神剑’,乃我御剑门弟子除魔卫道的不二妙法!”
在魏无极神念加持下,洛秋水福至心灵,体内五行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汇聚,瞬息间近乎抽空!她抬手一指,数十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应势而生,汇入魏无极的剑流之中!
“嗤嗤嗤——!”
剑气纵横交错,精准地贯穿漫天魔剑的核心!只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与碎裂之声,数百柄飞舞的魔剑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群,纷纷坠落尘埃!
“徒儿,此地阵法压制下,寻常魔剑仅有炼气之力。但阵眼那柄主剑,经多年魔气洗礼,恐怕已臻筑基之境!”魏无极的声音带着凝重,“虽非完整筑基,亦非练气修士能敌。届时,由老夫来对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