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接的闪光还有轻微敲击的声响使她清醒,频闪的光是女仆叫她起来的小把戏,平常,这光总是柔和的,但这次的光却带着一丝冰冷,可能是因为前几天睡迟了,让女仆不小心生气了吧,至于声响,就应该是早饭餐具的碰撞,每次她快吃腻的时候,女仆就会偷偷的捎带一些平民的食物,虽然味道不是太好,但总能满足她的味蕾,是时候起床了,如果再晚些,待会上早课的时候肯定会被讲师训斥的。
想到这,她缓缓从床上起身,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打算看看今天的早饭是什么。
但是,她并未看到精致的帷幔,银制的餐盘,丰盛的食物以及恭敬的女仆,而是透过数层屏障看到了地下城的墙壁和正在靠着屏障上休息,刚才显然经历过战斗的少年,这时,她才明白过来,刚刚这只是个梦,没有小作弄,那是魔法所带来的光彩,没有食物,但她以前的饥饿感莫名消失,没有帷幔,但她现在躺在地下城绝对不会出现的床上,刚刚只是个梦,现在梦已经死了,她早就失去了一切,就在她失去希望的时候,是他……
少年察觉少女的苏醒,屏障短暂的消失,他坐到了床边,仔细打量着她,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此时的少女还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没有反应,当她回过神来,就看到了少年的脸,在几乎接吻的距离。
她本能的惊叫出声然后把少年踹下了床,只不过少年仍然在打量着她,过了一会才仿佛自言自语的说
“嗯,魔力运转良好,疤痕修复完成,营养不良补正,伤病治疗无碍,身体机能正常,虽然有蓝血症的风险,但已经消除了,你有什么不舒服吗?”少年重新回到床边。
“没…没有。”少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伤治好了,疤痕消失,甚至眼睛都,她不会忘的,她的眼睛曾被别人强迫吃下,还有蓝血症……这个名词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那是兄长最直接的死因。
听到回答的少年仿佛松了口气,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奈恩,你呢?”
“……妮…妮娅。”
奈恩点头,刚想接着问,就被妮娅打断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明明是个奴隶,而且,跟你之前说的一样,我还是奴隶中的废品……你为什么要救我?”
听到这话,奈恩突然开始郑重的道歉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妮娅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对不起我了?应该是我拖欠你才对。”
“不不不。”奈恩摇头,然后说
“因为你我才能来到这里。”
妮娅感到疑惑
“这里?”
“是啊。”奈恩突然笑了“地下城的终点,我们是自从这个地下城被发现以来第一个到的,你看,后面就是BOSS房。”
妮娅刚想询问,但她还是回头看去,然后,她发现了一扇破败的门扉,奈恩说“没骗你。”然后,他彻底解除屏障,展露在他们眼前的不仅门扉,还有一块水晶。
“这真的就是终点?”妮娅问
“对,为了找到这里我可是准备在地下城耗个三四天,还好有你在。”
妮娅刚想开口就被奈恩打断
“你肯定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上你还要为你治疗。”
妮娅点头,奈恩继续说
“好,首先,你拥有家族秘藏的魔法,就是母传女,父传子的那种,这种情况本来就很少见,你所遗传到的就更加稀有——「追寻」,虽然不太好听,但效果跟魔法的名称一样,能够让使用者以最快最安全的方法获得某种事物,或者是到达哪里,或是完成目标,无论什么都可以,懂吗?”
妮娅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她问
“但我也没有想要到达这里,为什么你的说辞好像是你借用了我的这个「追寻」?”
“我是借用了,所以很对不起,实质上跟你前任主人一样,只不过他和他的护卫都不上调,只是让你单纯的蒙受痛苦,这样你就会无意识发动「追寻」,从而你的身体就会自发的行动带着你去找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因为这样你才不会被他们再次施暴”
妮娅的身体开始颤抖,她不安的说
“那……你会对我……”
奈恩摇头,说
“不会不会,那种方法太低效了,我绝对不可能用的,还不如直接跟你好好聊聊效果很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妮娅早已干涸的希望再度涌现,她下意识抓住奈恩的手,急切的问,奈恩说了出来
“只不过你还是奴隶,而且我还不是你的主人,按照法律,主人死后奴隶就应该会返还到曾经的售卖地进行手续办理或者转交之类的杂事,而且那个人在快死的时候把你的奴隶刻印锁死了,虽然我能够解除,但这中方法对你并不友好。”
“不会又是……”妮娅逐渐恐惧
“不是”奈恩再次摇头“怎么可能,但这是另一个层面上的。”
“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只要能让我摆脱那里,求求你”妮娅几乎要跪下。
“唉,好吧,那,再次抱歉「给予负罪之人的罪赎」”
他们之间出现一本书,书本散发这金色的光芒,但这份光芒不像它的颜色温暖,反而更加冰冷,就在金色的书本在奈恩面前缓缓打开,他惊讶的瞪大眼睛,随后,他发出低沉的声音
“「吾以吾之法力,承认眼前之人赎罪」”
妮娅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是父亲的声音
“「汝为妮娅.特米忒丝.维鲁亚斯,原因违背国家罪论处死,但因处刑人一时仁慈,使你脱离刑罚,而后流浪漂流不定,最后沦为奴隶,堕入泥沼,陷入绝望」呃……单纯定罪叛国好像不太妥当,那……”
他对妮娅伸出右手,说:
“就由你自己来决定吧,你犯了什么罪说出来应该就能使自己忏悔,试试看吧。”
“我……”
妮娅反复咀嚼奈恩刚才的话语,刚才奈恩所说的话,辅以魔法对她的推动,她违心揭开了自己的伤疤,这时她才意识到奈恩的道歉以及最开始惊讶的过后留下的自责,她应该十分愤怒才对,理应如此,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去宛如赤身般被展现,无论什么人都应该感到无以复加的愤怒,但她没有,虽然确实不可饶恕,但现在的她只有怜悯以及茫然,她回忆起了儿时的木屋,以及转瞬即逝的宫殿,还有现在的惨样,最后,仿佛自省,仿佛问询,少女说出了一个词语
“…………辜负…………”
“什么?”
“应该……是辜负吧,辜负世界的罪过。”
“为什么呢,不对,咳咳「汝要解答」”
少女点头,开始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