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极察觉洛秋水已然达到他所设定的要求,嘴角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丫头,你既已臻至凡俗武者中的‘先天极境’,老夫自当亲自教导你引气入体之法。以这般巅峰之姿踏入炼气期,定能为你筑牢极为雄厚的根基!”
自拜入魏无极门下以来,洛秋水所学不过是一些修行理论以及基础剑法,尚未真正尝试引气入体。此前她能稍稍引动水系灵气,实则是这具身体在知晓修行奥秘后产生的本能反应。
在魏无极的悉心指引下,洛秋水于幽深林间寻得一处僻静的洞穴。她盘膝而坐,调整呼吸,准备进入入定之境。
就在这时,一位散发着淡蓝色微光、头发披散、身形半透明的老者从锈剑中悠悠飘出,此人正是洛秋水的师尊魏无极。
魏无极神色温和,缓缓说道:“且让为师为你解开疑惑,为何非要你在引气入体之前,先达到先天极境。”
凡俗的先天武者在修士面前,自然是不堪一击。然而,若能以此境界踏入炼气期,气血之强盛,远超同阶修士。也正因如此,那些因资质平平而不得不以先天境界入道的修士,在炼气前中期,实力往往能反超许多资质更佳之人。
不过,以先天境界入道,主要增强的是经脉和体魄,对于气、体二道真意的领悟,几乎没有任何增益。而且,待修士晋升到炼气后期,自可凭借自身修为自行打磨体魄,弥补先前因未习武而欠缺的气血根基。
洛秋水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听师父这话的意思,晋升先天武者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益处?难道唯有臻至顶峰,才能显现出不同之处?”
魏无极轻轻捋了捋胡须,说道:“非也。关键在于个人的资质禀赋!唯有天赋卓绝之人,在引气入体之前臻至先天极境,方能获得无穷益处!在先天内力转化为灵气的那一刹那,对气、体二道的领悟能瞬间攀升至‘初窥门径’之境!若你某一系的灵根先天就极为强大,亦可在相应之道上直接达到此境。”
见洛秋水似乎有些不耐烦,魏无极莞尔一笑,说道:“莫要小看这‘初窥门径’。多少散修在入道之前,不过是凡俗之人,既没有明师指点,自身天赋又平平无奇,单是这第一步悟道,蹉跎三五年也是常有的事!若你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为师也不会费力让你晋升先天极境,直接引气入体,日后慢慢点拨便是。”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需要绝顶的资质,再加上入道前拼死习武、打磨体魄的狠劲!天赋与努力,缺一不可!此乃为师传授给你的第一课——修行之道,难于登天!你不过是一介逸风城的孤女,若无惊世之资与九死不悔的向道之心,又怎能成就大道?”
洛秋水深深地点了点头,随即按照魏无极所传授的吐纳之法,尝试引气入体。
修行之事,首重“感气”:需有足够的灵根,方能感知到天地间那缥缈无形的灵气。其次为“引气”:引天地灵气入体,将穴位开辟为府邸,疏通经脉作为道路,让灵气循着周天运转,淬炼体魄、锤炼魂魄。在此期间,须不断把握灵气的数量和运行之势,并加以初步提炼。末为“养气”:引气入体之后,需徐徐温养,让灵气安稳沉淀。
待灵气温养至一定程度,便可浸润经脉体魄,涤荡杂质、拔除病根。此乃炼气修士能够百病不侵的根本所在。感气考验的是灵根天赋,引气、养气则需非凡的耐性。
洛秋水感气极为顺畅,以水为主的五行灵气迅速萦绕在她的周身。引气亦是水到渠成,她循着习武时的吐纳之法,渐渐将体内的先天内力徐徐转化为炼气修士的灵气。
“此地灵气散而不聚,为师助你一臂之力。”魏无极双手掐诀,凭借着残存的记忆布下一座简易的聚灵阵。霎时间,周天灵气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海,向着洛秋水周身汇聚而来。
“吐唯细细,纳唯绵绵,若存若亡,似有似无,方为真息……”
洛秋水依循着口诀路线,引导灵气在体内周天流转不息,很快便彻底沉浸于这玄奥的修行之境。
洞外日升月落,转眼间十余日已然过去。洛秋水方从那深沉的入定中缓缓醒来,惊觉体内澎湃着奔涌的气态法力!
先天内力向灵气的转化效率远超她的预料,更令她惊喜的是,脑海中蓦然涌现出诸多玄妙的感悟:关乎气态法力的精微运行、体内血脉加速奔涌的律动、对魏无极所授通明剑气的崭新领会、本能驾驭水灵气的“御水”之能,以及神识中那缕凝练沉静的“神道”之意。
气道、体道、剑道、水道、神道——五条大道,竟悉数踏入了初窥门径之境!寻常炼气修士耗费一两年乃至数年方能领悟其一,而洛秋水初次引气入体,便一举功成,领悟了五道!
她索性在洞中闭关数月。晋升炼气期后,对凡俗饮食的依赖已然大减,偶感饥饿之时,也不过本能地塞些干粮入口。
数月后,她终于初步熟悉了这五重大道感悟。只见她素手轻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水流激射而出,如长虹贯日,瞬间在洞壁留下一个三寸粗细、深不见底的小洞!
“丫头,你甫一引气入体成功,不仅领悟了多重大道,更能直接施展水系单属性基础神通——莫非你是‘水灵之体’?”魏无极语气中透着满意。水灵之体虽属初级元素体质,却也是资质不凡的象征。加之她能以先天极境入道,感悟气、体之道,其修行天赋至少是顶尖三灵根,甚至有可能是双灵根。
“如今你已能吸纳五行灵气,不妨探查自身对各系灵气的亲和程度,以辨灵根属性。”魏无极提醒道。
洛秋水闻言,全力吸纳天地灵气。奇异的是,每一次吐纳,吸纳的水系灵气都远胜其余四系。
人生而有五行,修士皆可吸纳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然而,唯有拥有灵根属性的灵气,方能被高效吸纳。以此观之,五灵根修士似乎天赋异禀?实则不然。灵根数量过多,会导致修炼速度迟缓,炼化天地灵气效率低下。
更为艰难的是,五灵根修士入道之路漫长坎坷:需先耗费十余年苦修,成就先天武者之境;其后,更需倾尽家族资源,聘请炼气圆满修士全力护法,方有望完成引气入体。其艰辛,远超常人想象。
不过,这一切似乎与洛秋水无关。她惊异地发现,体内水系灵气如鹤立鸡群,独领风骚,而其余四行灵气的吸纳效率虽远低于水系,彼此之间却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
此等情形,若非五灵根中暗含水灵之体特质,便是更为罕见的天生水灵根(天灵根)。然据魏无极所言,五灵根修士引气入体至少需耗时大半年之久……这无疑为她的情况增添了几分扑朔迷离。
洛秋水心中五味杂陈。资质出众固然可喜,但若真是天灵根这等惊世骇俗的资质……魏无极得知后,是否会心生歹念?
魏无极见洛秋水久久不语,陷入沉思,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苦笑:这徒儿,对自己终究未能全然信任。
正当魏无极欲出言缓和气氛时,洛秋水忽然开口,给了他一个前半句惊喜、后半句抓狂的答复——
一阵轻风吹过寂静的洞穴,洛秋水看到魏无极寄身的锈剑缓缓飘起,然后狠狠地向她砸了过来。
“哇啊啊啊!!师傅,我错了!!!”
“你这臭丫头!老夫说了多少遍!老夫我绝不会夺舍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