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狼籍的小屋前,一身粗制皮衣的壮汉摊了摊手。
“你别瞪我,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但这推脱的借口,显然没能让问询的人满意。
一旁女人冷哼一声,手里的锅勺舞得风声作响。
“那你说说,刚是个怎么回事?”
看着空中打着旋的铁勺,壮汉咽了咽唾沫。
“这真不是我的问题,我刚一开门,这小子就一拳过来了。”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壮汉连忙指了指自己微微发青的眼圈。
“你看,我这整个眼睛都被他打肿了。”
女人撇了撇嘴,看样子并不吃这一套。
“你怎么说也是正式猎人,会和一个孩子较真?。”
看出今天这口锅,自己横竖都甩不脱了。
壮汉吐了口痰,没再继续开口。
见此一幕。
女人无所谓般笑了笑,将锅勺换到了身后的左手上。
然后缓步上前,右手狠狠拧住了大汉的侧腰软肉。
顿时。
杀猪般的叫喊声,响彻在了塔安村的清晨。
处理完皮糙肉厚的壮汉,女人转身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古承文。
嗯……一小只古承文?
和另外两人相比,十六岁的古承文就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
就身高而论。
高度接近一米七的古承文,只能勉强够上那大汉的肩膀。
就体型而言。
一直野外探险的古承文,大腿还没一旁的女人小臂粗实。
女人走到古承文身边,缓缓蹲了下来。
“所以呢?你俩怎么会打起来?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古承文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女人。
她的黑发挽束在脑后,稍有些粗犷的面容尽展善颜。
身上是和那个壮汉一样的粗制皮衣,不过一些细节上的做工要更为精致。
见古承文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看着自己。
女人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是身上会痛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古承文摇了摇头。
女人转过身,面色不善地望向了一旁的壮汉。
“怎么回事?”
壮汉不耐烦摆了摆手。
“我怎么知道?你别什么事都赖我,这我可不认。”
女人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但古承文看起来只是不太想说话,这大抵真不能怪壮汉头上。
将手中的锅勺放在一边,女人抬手牵起了古承文的手。
“别害怕,我带你去找村长。”
转身看着壮汉正偷偷打量这边,女人抬了抬手中牵着的小手。
“我带他去村长那边,这几天你回狩猎队吧。”
没等壮汉回答,女人站起身往道路的另一边走去。
握着的小手挣了挣,但没能抽出来。
古承文看了看女人的手。
有些粗糙,上面布着大小不一的划痕和手茧。
好像……
还有些熟悉的草药味。
一直紧绷的精神,有些放松了下来。
仔细看了看女人的面容,落后两步的古承文快步跟了上去。
(假想催眠的副作用之一,连续使用精神阈值会有一定波动,包括但不限于理智混乱(理解力降低)、情绪放大、记忆模糊等。)
……
屋顶。
看着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缓缓走远。
在这坐了好一会的壮汉,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蝶,你在吗?”
明明周围没有人,但突兀的声音却从壮汉的身旁响起。
“你找我?”
“你去找村长,就说那家伙……是个好人吧。”
“唉,总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就算是星火姐迟早也会讨厌你的。”
壮汉摇了摇头。
“我可是村子的最后一名暗卫,我松懈的话……现在还有谁能保护村子。”
那突兀的声音疑惑反问。
“不是还有狩猎队吗?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老练的猎人。”
“这不一样,他们只知道怎么狩猎怪物,要他们保护村子?不,他们根本做不到。”
“行吧,你自己有分量就成,我走了。”
身旁不远的树枝,似随风轻晃了一下。
那突兀响起的声音,也像是被风跟着一起吹走了般没再言语。
扫视了一眼周围。
确定刚刚对话的伙伴终于离开,壮汉一直绷着的脸色也松懈了下来。
“除开第一拳狠了点,倒也不算什么坏家伙。”
抬手摸了摸还有些发青的眼眶,壮汉不由得想起了今早的闹剧。
本想借着敲门,试探一下那个少年醒没醒。
(塔安村的屋子,多是独栋多间的连接构造,每一座屋子房间,都各有一扇内门和一扇外门,壮汉之前敲的就是外门。)
房门被他“敲开”后。
先迎面撞来的,反倒是对方蓄力已久的拳头。
没能反应过来的他,眼睛挨了一记重拳。
虽然在受伤瞬间,便抓住那少年抽回的手臂。
但没等他反击,那少年的整个身体就撞了过来。
他想侧身躲避。
刚松开的手却被那少年反握住,身体也差点被带着倒地。
一番拉扯后,体型优势占尽的他反被那少年带倒在地。
两人在地上拉拉扯扯,都不想让对方先起身。
最后才演变成那狼藉的场景。
不过除开第一拳,后面的攻击两人都没下死手。
看起来都在地上滚得灰头土脸,不过根本没受什么实际伤害。
嗯,除开最开始那一拳。
对了,还有星火拉架时挥来的铁勺。
摸着脑袋上还没有消下去的大包,壮汉想到。
……
塔安村大街。
看着四周,那相当接近中世纪的建筑造物。
古承文像是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恨不得挨个都上手摸一遍。
不过很遗憾。
现在他的手被人牢牢抓住,根本挣不开半点。
“小心些,刚刚我和红婶说两句话你就没影了,这次可别再跟丢了。”
古承文脱不开手,只能看着女人的眼睛频频点头。
效果立竿见影,手腕处握着的力道减弱了。
“知道就好,一个人在村落里走丢可是很危险的,知道吗?”
古承文点点头,反方向扯了扯女人的手。
见女人探寻望了过来,他抬手指了指街道小贩上的摊子。
“你要买护符?那个可不便宜。”
古承文摇摇头,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爪饰挂坠。
指了指自己脖子的位置,随后递给了女人。
“这个爪子比那个的要好些,可以当做早上的赔礼吗?”
女人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的?”
古承文点点头。
女人没再推脱,伸出手接过了挂坠。
简单把玩了一会后,又拿起对着太阳光的方向照了照。
爱不释手的样子,应该是相当满意这小物件。
“嗯,谢谢,很小巧的爪子,看起来很透光,也细心打磨过,我很喜欢。”
古承文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可是他花了不少功夫搞到的“纪念品”,自然有它独特的地方。
不过说成很是小巧,也未免有些刻意了些。
但毕竟是救命恩人,这微妙的评价倒也不用刻意争辩就是了。
小小的插曲结束。
大手拉着小手,两人继续往前。